第一百六十二章蔣明述夷州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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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蕭瑟、落葉飄飄。

  外域五州之中,目前在大周最知名,也是最亂的州府,寶州。

  如今官方成為夷州府的盤龍城內,一座占地龐大、規模宏偉的宮殿之中。

  在這氣勢恢宏的寶王府內,百花綻放、滿園芬芳的花園內,兩名男子對面而坐。

  坐在東方主座位置上的男人, 一臉恭敬的神色。

  在他對面坐著一名帥氣的年輕人,正淡然自若的舉著茶杯,輕輕品著杯中的香茗。

  年輕人正是雲林,此時他與那位名叫蔣明的中年男人對面而坐。

  也是這位當代寶國王再三邀請,他才登門做客。

  原本雲林是不想跟夷州府的這些世家豪族,尤其是傳說中, 跟五百年前的護國大將軍有密切關係的寶王府,產生太多交集。

  只是沒想到,還沒入城, 竟然遇到了一個狗屁的侯爺,氣勢洶洶、大言炎炎。

  雲林一劍將其斬殺倒是不費吹灰之力,甚至在隨後趕到的林凡指揮下,大隊人馬直接就圍殲了那支夷州都督府兵馬。

  解決這些人簡單,可善後的事情卻很棘手。

  尤其是當雲林了解那個叫吳青麟的傢伙,到底是什麼身份之後,漫天的迷霧總算散開了許多。

  可迷霧籠罩之下,打開後呈現出來的,卻是一個深坑。

  那深坑正張著血盆大口,擇人而噬危險至極!

  吳青麟其實本不是什麼侯爺,他這個所謂的侯爺,只是按照大周律之中的繼承來講。

  這傢伙是平國公的三兒子,也是最小的兒子。

  從小被國公府的人,尤其是平國公寵上了天。

  所以在夷州府範圍內,這小子可以說是無人敢惹,真正的小霸王一個。

  因為按照大周律來講,平國公的爵位是屬於世襲的。

  只要平國公一脈, 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被天子降罪的話,是可以一直傳承下去的。

  但這個傳承,根據大周律和周禮來講,以長為尊,所以理應嫡長子繼承。

  嫡長子意外身亡,次子順位跟上。

  吳青麟這傢伙,肯定是沒機會坐上平國公的位子。

  可這小子鑽了個空子,那就是按照大周律來說,這種有實權、有實封的國公。

  朝廷為了防止因為一個位子,導致幾個世子鬧的不可開交甚至大打出手。

  在大周律還規定了一條,就是除了繼承國公之位的世子外,其他世子均可享受次一等爵位承襲。

  公侯伯子男,公爵之下就是侯爵。

  也就是說,在這一代平國公死了之後,那個叫吳青麟的傢伙,才可以得到朝廷封賞的侯爵之位。

  但也只是有個空名,掛個侯爵的名字, 享受朝廷的供養和俸祿而已。

  像平國公這種實封一樣開府、甚至是領封地建國的事情更是想都別想。

  再有這種爵位, 不是世襲, 如果後代子孫沒有為朝廷立大功的話, 會逐代降低。

  直到降為子爵後,若是後代繼續平庸無能,那不好意思。

  根據大周律規定,貴族的名頭就沒有了,從此之後便淪為國人。

  這也是為何大周的國人地位超然,雖然不是貴族,卻也有許多特權。

  一些家國大事,甚至可以直接上書朝廷,甚至是上奏天子!

  因為大多數國人的祖上都有過輝煌歲月,族譜拿出來能嚇人一跳的那種!

  ...

  「如今那作惡多端的惡少雖已伏誅,可這平國公...。」

  主座上的那位蔣王爺,端起茶杯又放下。

  抬頭看著對面端坐筆直,身形偉岸的年輕人,蔣王爺略作猶豫便繼續開口:「平國公平日最寵他。」

  「前些年那平國公甚至公然放過話,雖然無法給吳青麟平國公之位,但吳家這偌大基業都歸他!」

  「正因為如此,那小子才敢如此肆意妄為,甚至可以說,在整個夷州府說一不二!」

  「如今大將軍一劍將其斬殺,我擔心那平國公...。」

  蔣王爺話還沒說完,就被雲林一擺手打斷了。

  「王爺不必多講,不過是一個國公而已,論品級秩不過二品,食不過數百戶。」

  「他一無實權、二無實封,能做到今天地步,不過是因為夷州蔽塞,朝廷信息不暢所致!」

  說到這,雲林便沒有再多說。

  再多說下去,面前這位寶國王就該沒面子了。

  雲林入城之後,跟林凡和姬將軍,以及夷州衛的那位副將聊過這件事。

  包括怎麼遇到的徐小娘等等...。

  林凡跟他同來這裡,知道的並不多,可姬將軍以及夷州衛副將聽完,卻頓時冷笑起來。

  按照他們的說法,姬將軍剛到夷州,夷州衛副將就跟他開始探討此事。

  平國公府在夷州一手遮天不止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

  自從當年寶王府被那位護國大將軍折騰的差點散架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恢復元氣。

  甚至這些年,因為前幾代寶國王軟弱無能,不敢爭取王府的權利。

  導致蔣家四分五裂,不少蔣氏族人都在暗地裡積攢著力量,憋著勁想要恢復當年王府的榮光。

  當然,這個榮光到底是整個蔣氏的還是他們自己這一脈的,那就說不好了。

  總之,蔣氏內部混亂不堪,整個夷州府陷入了權力真空期。

  平國公府順勢而起,數十年前就已經將寶王府壓了下去。

  近幾十年來,更是在夷州說一不二,甚至連州牧和大都督想要行使權力都得看平國公的臉色。

  前些年天子派蕭霆擔任夷州衛大將軍,明面上是為了盤龍秘境而來。

  實際上,天子曾暗示過他們,要想辦法削弱平國公府的勢力。

  如果有可能,最好將平國公府的力量連根拔起。

  要是證據確鑿,當今天子恨不能直接去了平國公的封號。

  只是沒想到,蕭霆來到夷州不久,竟然真找到了盤龍秘境的線索。

  隨後率領親衛進山,然後一去不復返...。

  「如此,不知大將軍可否坐鎮盤龍城,幫我蔣氏鎮守夷州三年?」

  說到這,蔣明抬頭望向雲林。

  卻發現雲林輕輕放下茶杯,將口中香茗一飲而盡。

  而後微微吐出一口濁氣吐出,帶動一片落葉,輕輕飛翔。

  那落葉似是雲林有意為之,飄飄蕩蕩,竟然飛出了涼亭。

  仿佛有了靈性,自由的在空中飛翔。

  可人力有盡時,本為落葉,終歸無法在空中飛舞太久。

  在雲林的目光注視下,落葉漸漸落下,在那已經飄滿了落葉的小湖之中,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隨著一陣輕輕吹過的微風,那一汪池水仿佛被人揉皺了一般,盪起陣陣漣漪。

  枯黃的落葉隨著水波飄動,緩緩被推向了對岸。

  最終無可避免的擱淺在岸邊,漸漸的化作腐爛,與湖水相融!

  蔣明順著雲林的目光,看著這一切。

  他悟了,也懂了,此時無聲勝有聲。

  雖然雲林一句話沒說,但在蔣明的眼裡,卻仿佛又什麼都說了。

  蔣明微微輕嘆一聲,自知此時不應多言。

  只是這傳承了上千年的寶王府,莫非真應該像那落葉一樣,隨著波浪靠岸,最終邁入腐爛的結局?

  也許是吧,畢竟中原王朝都難有千年傳承。

  多少捲動一時風雲的強勢諸侯公國,如今甚至都煙消雲散,連一脈傳承都保留不下!

  世間萬物莫過如此,盛極而衰、最終掩埋!

  寶王府蔣氏一脈,屹立至今已屬僥倖,自己實不該有更多奢望!

  欠身從石凳上站起,探手從袖口之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赤紅如血,有一股玄妙之氣交織表面,令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凡品。

  恭敬的雙手捧著這枚血色玉佩,蔣明臉上帶著幾分真誠和恭敬:「大將軍既已做出決定,蔣某自當聽從。」

  「只是我蔣氏一脈再無力承受半點動盪,往大將軍容蔣氏一條生路!」

  「這枚血玉乃是我蔣氏族令,也是祖傳聖物,持之可號令蔣氏一族,寶王府上下將唯命是從!」

  轟...

  蔣明雙手捧玉,低頭躬身的大禮,讓雲林很是吃驚。

  堂堂一位王爺,對他施如此大禮,實在是太讓人難以承受了。

  這要是傳出去,被有心人計較起來,足以給他扣一個叛逆的罪名。

  畢竟整個大周之中,誰有資格承受一位王爺的如此大禮?

  雖然這位寶國王是有些沒落,手裡也沒什麼實權了。

  可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實打實的王爺,正經在朝廷和天子面前掛著號的。

  「蔣王爺何必如此?昨日王爺你大義出手,讓雲林心中就已經很是感動。」

  「這寶王府世代傳承的族令,雲林如何敢接?」

  這枚族令血玉一旦接下來,就等於掌握了整個寶王府。

  哪怕是一個沒落的王府,也是傳承了千年的王府,底蘊絕不容小覷。

  「大將軍莫要推辭,這是蔣某一片心意。」

  「我蔣氏一脈傳承至今,自從五百年前那件事之後,便再無半點野心。」

  「如今我寶王府只想安穩的活下去,希望大將軍能給蔣某,給寶王府一個機會!」

  「從此之後,蔣某以及整個寶王府從屬,唯大將軍之命是從,絕無二心,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好傢夥,這位寶國王也真的是夠堅定的。

  直接抬起手,手指蒼天,發下毒誓!

  他這麼一來,倒是讓雲林有些進退兩難了。

  認真的看著蔣明半天,雲林心中不斷權衡,這位寶國王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可片刻之後,雲林沒有在對方身上看出半點破綻。

  至少到目前為止,那蔣明身上有的只是堅定與決絕,就像是戰士在奔赴沙場之前,留下的最堅毅的一面!

  「王爺先請起身,我...。」雲林說著話,探手托住蔣明的雙臂,準備將其攙起。

  可那蔣明卻仿佛身如泰山一般,絲毫沒有半點動彈的意思。

  反而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雲林,表情莊重的開口:「還望大將軍收下血玉,成全蔣某一番心意。」

  「這...。」雲林沉吟片刻,微微嘆了口氣。

  雙手輕輕一抖,抖出一絲玄妙的韻律,瞬間將那蔣明的身軀給擺直。

  而後那枚血玉從蔣明手中飛出,落入雲林的手中。

  待得血玉入手,雲林臉色瞬間大變:「王爺,你是因為它才...?」

  「沒錯,的確是因為它!」

  「其實昨日回城之時,我與將軍並馬前行就察覺到了。」

  「只是那時,蔣某還有一絲奢望,欲借大將軍之手重振寶王府往日輝煌!」

  「可剛剛大將軍的意思,令蔣某茅塞頓開,寶王府立於世間上千年,的確是積重難返。」

  「與其如此,不如破而重立,因此蔣某這才乞求大將軍給我寶王府一條出路!」

  蔣明此時再說這番話,雲林已經信了九分。

  因為他在血玉入手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怪異。

  他發現手中這枚血玉,似乎像是有靈性一樣,握在手中給他帶來一種特別的感覺。

  那種感覺,仿佛在告訴他,它十分渴求一件東西。

  而那件東西,就在雲林自己身上。

  具體位置,雲林一個念頭就想到了,那是離開終南山時,父親交給他的一些東西。

  其中一枚血玉,雲林就帶在身上,與那張盤龍秘境的地圖和蒼靈書院的鑰匙等貴重物品在一起。

  反手取出那枚血玉,兩枚血玉並立雙手之上,下一刻竟然迸發出萬道霞光。

  蔣氏的那枚族令血玉,竟然像是活了一樣,一下飛了起來,落在另外一枚血玉旁邊。

  吧嗒一聲,兩枚玉佩融合到一起,竟然沒有半點破綻,仿佛本該如此一般!

  「這,王爺是不是該跟雲某說一說,這血玉的來歷?」

  蔣明聽到雲林的詢問,點點頭道:「嗯,其實這兩枚血玉本為一體,千年之前便是我蔣氏一族的族令!」

  「傳聞這枚血玉之中,蘊含這一個天大的秘密,可至今無人能解。」

  「當年那位護國大將軍為了解開此秘,強行將血玉從我蔣家奪走,並一分為二。」

  「可結果...。」

  蔣明慢慢講述著當年的往事,為雲林說出了一番隱秘。

  與此同時,這些往事也讓雲林知道了夷州府今日亂局的原因。

  一切都是因為五百年前的那位護國大將軍,搞出來太多的風風雨雨。

  以至於當他死了五百年後,這夷州府依舊群魔亂舞紛亂不堪。

  而如今動亂的源頭,那位平國公,其祖先竟然是護國大將軍府上的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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