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護犢心切的蘇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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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

  李記成衣鋪大門口。

  蘇月癱坐在地上,鄧艾則與兩個家丁模樣的壯年男子對峙著。

  後面,還站著一個錦衣男子,正不住地發出冷笑:

  「穿著如此破爛,明明就是兩個小偷,今天我非把你們抓了見官不可。」

  鄧艾挺起胸膛,眼中露出熊熊怒火:「我們……不是小偷, 更沒有偷你的……東西。」

  「呦,還是個結巴。」

  錦衣男子的臉上儘是譏笑。

  鄧艾臉色一變,雙拳攥緊,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下一瞬間,他曲起小腿,奮力一躍,有如一支離弦之箭,沖向那錦衣男子。

  錦衣男子一個不留意, 登時,小腹被狠狠踹了一腳,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找死,給我上,打廢他!」

  錦衣男子眼中露出陰狠之色。

  話落,旁邊兩個家丁打扮的壯年男子揮起拳頭,直挺挺朝鄧艾砸去。

  鄧艾見躲不過,連忙舉起雙臂,抬起手招架著。

  看到這一幕,蘇毅目眥欲裂。

  「艹!」

  他怒吼一聲,一個箭步上前,替鄧艾攔下襲來的兩個拳頭。

  憤怒之下,蘇毅的力氣變得比尋常又大了幾分。

  兩個家丁揮出的兩條小臂被蘇毅死死鎖住,不能動彈分毫。

  登時,這兩個家丁心中大驚。

  此人力道竟這般大!

  兩個家丁尚未作出下一步反應,便被蘇毅飛踹兩腳,往後連連退了三四步。

  蘇毅跟隨張飛多日習武,又經過長坂坡的連日實戰, 現在的他, 戰力已非眼前這兩個嘍囉可以比擬。

  當然,面對張飛、趙雲、關羽這等絕世猛將,蘇毅的這點武力還是不夠看的。

  「你是何人!」

  兩個家丁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能有此等身手,絕非尋常之人。

  「我是你大爺。」蘇毅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對待這種小嘍囉,沒有必要多費口舌。

  「你!」兩個家丁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錦衣男子瞥了他二人一眼,伸出一隻手往下壓,示意二人不要輕舉妄動。

  「不過是兩個乞丐而已,兄台又何必多管閒事?」

  錦衣男子見蘇毅衣著華麗,又氣質不凡,以為他是哪戶權貴人家的子弟,便拱手抱拳,開口說道。

  蘇毅並沒有理會他,將鄧艾拉在身邊,又把蘇月扶著站起來。

  「蘇大哥,你回來了。」蘇月的眼中儘是驚喜。

  「蘇大哥……」鄧艾低下頭, 顯得有些微微沉悶。

  「有我在, 天塌下來都沒事。」蘇毅微微一笑, 摩挲著兩個小傢伙的腦袋,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蘇大哥你走後,我和鄧艾在成衣鋪門口站著等待,可誰曾想,從成衣鋪內出來這幾個人,我與鄧艾根本都沒有碰到他們,他們就非要說我們是小偷,偷了他們的東西。鄧艾上前理論,他們就要動手,為了保護我,鄧艾與他們扭打在一起,挨了不少拳腳。」

  蘇月一邊說話,一邊看向鄧艾,頃刻間,眼睛噙滿了淚水。

  「好樣的,挺身而出,保護女孩子,是個男子漢。」蘇毅扶著鄧艾的肩膀,沉聲說道。

  鄧艾抬起頭,眼睛微微發亮,「我是個男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蘇毅拍了拍鄧艾的肩膀,把視線移到他身上的鞋印與淤青上,怒火不由在心中翻騰。

  「原來你們是一起的。」錦衣男子上前一步,輕蔑地笑道:「你這一身衣服,怕不是偷來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並沒有偷東西。」

  蘇毅轉過身,兩道如刀的目光迸發出來,緊緊鎖定那錦衣男子。

  「我樂意,怎麼著?」錦衣男子嗤笑一聲,「就算打死他們,你又能奈我何?」

  「找死!」

  蘇毅爆喝一聲,邁開雙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至錦衣男子身前。

  「啪!」

  錦衣男子尚未有所反應,蘇毅的巴掌便抽了下去。

  「啊!」

  錦衣男子捂著臉頰,發出一聲痛呼。

  「蘇大哥威武!」

  身後,傳來鄧艾與蘇月的陣陣歡呼聲。

  蘇毅扇出的這一耳光極為大力,那錦衣男子一側臉頰頓時一片紅腫,嘴角更是滲出絲絲血跡。

  「公子,您沒事吧?」兩個家丁連忙跑到錦衣男子身旁。

  「給我打死他!」錦衣男子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怨毒地盯著蘇毅。

  兩個家丁望向蘇毅,心中有些微微犯難。

  先前短暫的一番交手,他們就已知道蘇毅是個不好招惹的主。

  只是,公子有令,卻又不能不聽。

  「就憑你?」蘇毅冷笑一聲,箭步飛出,當著兩個家丁的面,再一次狠狠抽了錦衣男子一個耳光。

  一股極大的力道傳來,錦衣男子支撐不住,瞬間跌倒在地。

  他重重咳了一聲,下意識地一捂嘴,發現手中多了一顆帶血的門牙。

  剎那間,四周圍觀的人群頓時發出一陣驚呼。

  「蘇大哥好厲害!」鄧艾與蘇月樂開了花。

  錦衣男子爬起來,氣得渾身顫抖,他指著蘇毅,厲聲道:

  「我要殺了你!給我上,殺了他!」

  兩個家丁只得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蘇毅眼神一冷,以腿為刃,出招疾似閃電。

  兩個家丁招架不住,忙跑到錦衣男子身旁,急促道:「公子,這是個狠角色,得趕快叫人來。」

  「竟敢惹我,你知道我是誰嗎?」錦衣男子恨恨道:「今天,你死定了。」

  還不等蘇毅說話,旁邊一名家丁便開口道:「我家公子可是糜氏一族的人,你惹到他,就等著死吧。」

  「哦,原來是糜公子。」蘇毅意味深長地看了錦衣男子一眼。

  「知道怕了吧?現在求饒已經晚了。」錦衣男子一臉得意洋洋,他扭頭看向一名家丁,「快去告訴麋威,就說我快被人打死了,記住,千萬不要驚動族長。」

  話落,家丁衝出人群,很快不見蹤跡。

  麋威是糜竺之子,相貌雍容華貴,精通箭術與馬術,擅長騎射征戰。

  後主建興年間,官至虎賁中郎將,統領虎賁禁兵,負責中央宿衛。

  與此同時,陣陣議論聲自圍觀的人群中響起。

  「招惹到糜家這個魔王,這三個人可是倒了霉。」

  「誰說不是呢?」

  「真是可憐。」

  錦衣男子不禁愈發得意,望向蘇毅,譏笑道:「你的死期就快到了。」

  「好,我等著,我倒要看看,自己究竟會怎麼死?」

  蘇毅神色從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死到臨頭還敢逞強!」錦衣男子發出一聲嗤笑,他向另一名家丁吩咐著:「盯住他們,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聽到這,蘇毅心中不由暗笑一聲,這個糜公子,真是不知所謂!

  少頃。

  一陣嘈雜聲響起。

  人群分開一條通道。

  一隊士卒邁著整齊的步伐朝李記成衣鋪趕來。

  圍觀的百姓不由大驚:

  「沒想到竟來了這麼多士卒。」

  「到底是糜家的公子,權勢滔天。」

  見此,錦衣男子笑得得意而放肆,他連連冷笑道:「你們三個,就等著進大牢吧!」

  很快,大隊士卒將這裡圍了起來。

  跑去送信的家丁回到錦衣男子身旁,低聲道:「公子,族長也來了。」

  「什麼!」錦衣男子大驚道:「不是告訴你,不要驚動族長嗎?」

  「被族長突然撞見,小的也沒有辦法。」

  「怎麼說我也是糜家人,跟族長好好解釋一番,應該不成問題。」錦衣男子喃喃自語道。

  與此同時,有幾個人正從遠方走來。

  糜竺、糜威、糜芳。

  另外還有一人,虎背熊腰,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正是張飛。

  「族長乃是劉皇叔重臣,他定會將你打入死牢。」錦衣男子興奮道。

  糜家能有如此輝煌的家業,全靠糜竺多年苦心經營。

  因此,糜氏一族不論大事小事,皆由糜竺作主。

  自然而然,糜竺也就成為糜氏一族的族長。

  「希望你能如願。」蘇毅冷笑一聲。

  「死到臨頭竟還這般狂妄。」錦衣男子顯得有些惱怒。

  「我們不如來打一個賭,看誰會被打入大牢。」蘇毅粲然一笑,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賭注便是一枚五銖錢。」

  「我耍我?」

  「打個賭而已。」蘇毅輕笑道。

  「你給我等著!」錦衣男子大怒,一剎那,一種被人愚弄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邁起大步,迎著糜竺而去。

  「族長,有人要殺我,您看,我被人打成這個樣子。」錦衣男子跪倒在糜竺身前,裝出一副受人凌辱的模樣:「您要為我做主,將那廝打入大牢,否則,糜氏一門的面子就丟盡了。」

  「哼!」糜竺冷哼一聲,把袖子一甩,將手背在身後。

  「父親,我來處理吧。」

  話落,糜威走上前來,語氣微沉:「你又惹了什麼禍?」

  「兄長,你要是不來,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別叫我兄長!」糜威板起臉,「當初阿母看你可憐才收留你,可你整日惹是生非,給我糜家抹黑,你若再這般,休怪我糜家不能容你。」

  「要我說,你們家族的關係可真夠複雜的。」張飛粗聲道:「為何他被人打了,你們反而開口叱責?」

  「翼德有所不知,此子頑劣不堪,經常以這種說法蒙哄眾人,往往真相是此子將他人欺凌。」糜竺微嘆了一口氣,「有些時候主公問起,我也怎不知該如何回答。」

  「每次惹了禍,他就來向我哭訴。這一次,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糜威亦是嘆道。

  「彎彎繞繞這麼多,直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張飛擺擺手。

  ……

  頃刻。

  糜竺幾人來到李記成衣鋪前。

  錦衣男子指著蘇毅,惡狠狠地說道:

  「就是他打的我!」

  說完,錦衣男子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糜威等人。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他瞬間渾身僵硬,冷汗直流。

  糜竺、張飛、糜芳、糜威四人齊齊看向蘇毅,向前施禮:「懷恆先生!」

  「諸位都來了。」

  蘇毅微微一笑,還禮道。

  「懷恆,你怎麼會在這裡?」張飛不由問道。

  「這得問問他。」蘇毅指著錦衣男子,笑道。

  「竟敢對懷恆先生無禮,你好大的膽子!」糜竺面帶慍色,其中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猜測出一些。

  錦衣男子渾身一震,感覺全身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住,一時間說不出來話。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糜竺問道。

  「情況是這樣的。」蘇毅一五一十地把經過講了一遍。

  聽罷,糜竺不由大怒:

  「立刻將他逐出糜家!」

  「不要!」錦衣男子驚慌失措,連忙跪倒在地:「不要趕我走。」

  如果失去糜家這一靠山,他便再無半分優越可言,所以他不由得著急萬分。

  「慢著。」張飛大手一揮。

  錦衣男子不由一喜,以為張飛要替他開口求情。

  「他有罪在先,還沒有向懷恆與那兩個孩子賠禮道歉。」張飛繼續說道。

  「速速跪倒認錯。」糜竺呵斥道。

  錦衣男子面帶慌張,連忙跪倒在蘇毅面前,磕頭如搗蒜:「我錯了,我有罪。」

  「還有你們兩個。」張飛指著那兩個家丁,喝道。

  兩個家丁驚慌不已,急忙撲通一聲跪倒,嘴裡大喊著:「都是他指使的,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蘇毅連連冷笑,只要是施暴者,無論如何,都不可饒恕。

  他喊來鄧艾、蘇月,輕聲道:「去給我打回來!」

  「嗯!」

  鄧艾與蘇月對視一眼,隨即走上前,一拳一腳地揍著跪在地上的三人。

  三人吃痛,但也不敢叫出聲。

  當鄧艾與蘇月收手的時候,三人已是鼻青臉腫。

  「子仲,不知此子是你家中何人?」蘇毅指著錦衣男子,問道。

  糜竺快速答道:「他並非糜家本宗子弟,是自小收養而來,誰曾想,他整日遊手好閒,借糜家之名四處為非作歹,內人心中不忍,這才幾番容忍。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不思悔改,今日又犯下大錯,落得這般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

  「原來如此。」蘇毅點點頭,沉吟片刻,道:「如此悖逆之徒,或許在大牢中關上一些時日,才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這麼做,也是為了他好。」

  「懷恆所言極是。」

  糜竺走到錦衣男子面前,肅然道:「你所犯之罪,理應送至府衙問審,希望你在獄中多加悔改,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登時,錦衣男子心如死灰,面色變得極其蒼白。

  「打賭你輸了,出獄後,記得還我一枚五銖錢。」

  蘇毅信步來到錦衣男子身前,拍著他的肩膀,輕聲笑道。

  「你!」錦衣男子惱羞成怒,衝上來想要襲擊蘇毅。

  下一瞬間,他就被張飛提起來,一把扔到遠處。

  緊接著,數名士卒將其壓了下去。

  事情進展到這裡,一眾圍觀的百姓也是驚嘆不已。

  「蘇大哥,謝謝你。」鄧艾與蘇月看著蘇毅,眼中充滿感激之色。

  這次突發事件過後,二人徹底明白,蘇毅是發自內心地對他們好。

  又念起之前的種種,兩個小傢伙心中大為感動,都把蘇毅視為真正的親人。

  半晌過後。

  圍觀的人群終於散去。

  「翼德,你怎麼會來此地?」

  蘇毅望著張飛,開口問道。

  「懷恆,我遇到酒醉的子仲、子方,他們說與你一同飲了酒,聽到這,我頓時心癢難耐,想與你一醉方休。」張飛摸著腦袋,笑道:「又剛好遇到前來報信的糜家家丁,我怕生出事端,這才一同跟了過來。」

  「原來如此。」蘇毅點點頭,繼而笑道:「翼德,你是不是又想跟我要酒喝?」

  張飛臉一紅,悄聲道:「你怎麼一猜就中。」

  蘇毅大笑一聲:「那是因為,知翼德者,莫過於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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