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將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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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馬尾還是女裝,這是一個問題。」

  張不疑聽著劉盈的小聲呢喃,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女裝!

  幾年前那不堪回首的往事頓時湧上心頭!

  他將手搭在劉盈肩膀上,毅然決然說道:「最多雙馬尾,要是讓我女裝的話,我就死給你看,而且還要濺你一臉血!」

  劉盈上次趁他睡著, 給他梳的雙馬尾,和這一時期小孩子的雙丫髻或是羊角辮類似,雖然引人注目,卻不會太過丟臉。

  呵,要是真讓你雙馬尾,咱倆就算絕交了……劉盈哈哈一笑:「逗你呢!咱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我怎麼會那麼做呢?」

  張不疑感激的看看他,瞬間覺得自己像是虧欠了對方許多, 只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和對方分享!

  劉盈轉頭看向廣場上繞圈的四輪馬車, 略微搖頭嘆息。

  其實搞出來四輪馬車挺簡單的,所謂難點,根本不是什麼轉向差速器。

  畢竟,這是馬車,又不是汽車。

  當年美洲的楊基佬們架著四輪馬車,完成西部大開發的時候,汽車也還只有三個輪!

  四輪馬車使用的,並不是什麼差速器,而是很簡單的轉向架。

  既將馬車的前輪和後輪分別裝在車架上,前車橋通過旋轉的軸體和底盤連接,使得兩個前輪可以轉動。

  嗯,為了不翻車,只需要將前輪做的小一點,這樣輪子的滾動方向,就會和前進方向一致, 儘可能減少受到的側向力。

  轉向的問題解決後,軸承就簡單了。

  滾動軸承做不出來, 不過青銅所制的滑動軸承滿大街都是,塗上動物油脂作為潤滑,一樣跑的飛快。

  畢竟現在是戰車最後的輝煌時期。

  至於減震,彈簧沒有,但板簧卻很簡單,熟鐵滲碳,敲敲打打,把不同長度的金屬板疊加在一起就好了,簡單粗暴。

  嗯,後世的很多卡車上也依然在使用著板簧作為減震。

  只可惜後世里四輪馬車盛行的年代裡,中國已經是一個地狹人多的農業社會了。

  養兩匹馬的花費,完全能養活兩個人,馬只會拉車,而人不僅可以拉車,還能做很多事情!

  至於消費得起的達官貴人?

  嗯,轎子了解一下。

  大萌中興三相之一的張居正,日常使用的是一個三十二抬的大轎子,類似於後世的房車,吃喝拉撒睡都能在裡面解決!

  見到劉盈嘆氣,劉肥轉頭看過來:「弟弟,你這是怎麼了?」

  劉盈笑著搖搖頭:「四輪馬車造好了,咱們也到了該離開這裡的時候了,還有些怪不舍的!」

  這幾輛四輪馬車造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們長途跋涉的時候,不至於那麼受罪,尤其是劉太公和呂公,他們雖然看起來身體還行,但其實年紀在那裡擺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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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方面,則是為了戚姬,畢竟小姑娘、呸,是少婦,長得挺漂亮,而且在原有的歷史上,也遭了大罪。

  當然,這全都是她自己找的!

  當初在永巷舂米的時候,戚姬要是不唱那一首子為王,母為虜的歌,自己老娘過段時間氣消了,也許就讓她和薄姬一樣,滾出長安城了……

  遠處,滿臉讚嘆的盤公緩緩走來。

  他並沒有跟著劉邦西征,而是留在了陽翟繼續做他的將作大匠。

  見到盤公走來,劉盈劉肥等人相繼行禮。

  盤公輕輕點頭,看向劉盈問道:「如此精妙之物,公子是如何想出?」

  劉盈笑著說道:「如果我說,是一個白鬍子老頭在夢裡告訴我的,盤公可信?」

  盤公再次點頭:「我信。」

  嗯?這你就信了……劉盈眨眨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盤公笑著說道:「實不相瞞,自從公子與老夫在陳縣相遇,老夫就開始暗中留意,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老夫篤定,公子身邊並無異人出沒。」

  「所以,排除此種可能,夢中傳授之說雖然荒謬,但卻是唯一可能了……」

  這老傢伙這麼陰險的嗎?闊怕……劉盈向後退了一步,撓著頭說道:「其實我就是隨口說著玩的……」

  盤公打斷他的話,搖頭說道:

  「何人所授不重要,昔日我墨家祖師,所精通的諸般精巧技藝,也同樣是天賦異稟,觸類旁通……他逝世之後,墨家再也沒有一人達到過他的高度,墨家也因此陷入四分五裂!」

  盤公搖頭嘆息了一會,看向劉盈詢問道:「公子何不考慮一下,你我互為師徒如何?」

  什麼鬼……劉盈愣在原地,眨眨眼睛:「什麼是互為師徒?」

  盤公正色說道:「學無止境,達者為師!我教公子墨家精義,公子教我諸般靈光一閃。如此,互為師徒。」

  那我虧了……劉盈心中微微嘆氣,墨家那一套兼愛非攻的對他來說用處很小,而他腦海中的知識對於盤公來說,相當於天頂星科技。

  但他猶豫再三,還是還是按照這一時期的拜師禮節,五體投地而拜:

  「見過老師。」

  在他對面,盤公以同樣的禮節五體投地:「見過老師。」

  大門口,聽聞外面有稀罕物而出來看看的呂雉,驚訝的捂著嘴,眼睛大睜,一手扶牆。

  劉邦曾經在賢者時間的時候,給她透露過盤公的身份。

  當世墨家輩分最高者,毫不誇張的講,算是當代墨家領袖,只要振臂高呼,天下墨者必然望風而來。

  現如今,這樣的人居然和自己兒子相對而拜?

  「難道,我是在做夢?」呂雉眨了眨卡姿蘭大眼睛,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遠處大路邊,抱著一隻鬥雞的劉太公從馬車上跳下,同樣看到了劉盈和盤公相對而拜的場景。

  「糟糕,我家乖孫要被墨家的混球拐走了!」

  劉太公心中大急,悔不當初,早知道當時劉盈詢問他師承的時候,就向對方和盤托出了。

  他跺了跺腳,痛罵道:「都是那個混帳玩意的錯,要不是他說什麼也不肯繼承我老師的學說,非要去當什麼遊俠,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此時此刻,遠在武關城北二十里宿營的劉邦,突兀的打了個噴嚏。

  「誰在罵乃公?」

  他揉了揉鼻子,正想要和張良商議接下來的打算,帳外酈食其跑了進來。

  「回來了,甯昌回來了!」

  「誰?」

  劉邦滿臉疑惑,酈食其說的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熟,但一時之間有些想不起來了。

  酈食其跺跺腳:「魏人甯昌,就是那個毛遂自薦,前往關中勸降的儒生!」

  劉邦恍然大悟,那人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突然攔住他,說他是天命所歸的皇者,還說什麼只要他出馬,必然可以勸得胡亥向他臣服,將皇位讓給他……

  既然對方信誓旦旦,劉邦自然也不阻攔,給了他一筆路費讓他走了。

  其實在劉邦心裡,覺得這個傢伙可能就是缺錢了,所以來找他委婉的要一點,這樣的事情,他當年做遊俠的時候也經常做……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傢伙居然又回來了!

  莫非,是又缺錢了?

  劉邦點點頭:「既然回來了,就讓他進來吧。」

  少頃,頭戴儒冠,身穿黑色絲織長袍的甯昌走入,只是和當日相比,他豐滿的雙腮深深陷入臉頰,看起來像是在鹹水里泡了三回,沸水裡煮了三次,血水裡還涮了三趟……

  「幸不辱命!」

  「什麼?」

  劉邦猛然坐直,大驚失色,心中響起一個聲音:難不成這傢伙真的勸降了胡亥?

  在他身旁,自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張良,此刻神情呆滯,舌橋不下,將信將疑。

  「咸陽令閻樂於望夷宮逼殺胡亥,趙高讓我來告知武安侯,他願和武安侯分王關中……」

  「此刻,嶢關守將也派遣使者而來,若是武安侯應允,他便即刻倒戈卸甲,以禮來降!」

  甯昌說完,默默站在一旁,目光炯炯的看著劉邦。

  「胡亥死了?分王關中?」

  劉邦呢喃著這兩個詞,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他本能的有些不信,畢竟大家起兵反秦的一個原因,在於秦國無道,首當其衝的自然是秦國的皇帝。

  但……

  分王關中是讓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關中雖大,但卻容不下兩個王!

  張良突然出聲詢問道:「你剛才說,嶢關守將的使者也在外面?」

  甯昌點點頭:「正是。雙方約成,嶢關城門大開,迎武安侯於十里之外!」

  張良微微頷首,拽了拽劉邦衣角,向他使了個眼色。

  劉邦秒懂,看著甯昌溫和的說道:「先生一路辛苦,議和之事容某好好想想!廣野君,好生招待先生及秦國使者!」

  酈食其拱手而拜,甯昌再次叮囑道:「武安侯,須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還請早做打算!」

  少頃,帳中人全數離去。

  劉邦看著張良詢問道:「子房有何計策教我?」

  張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問道:「武安侯可相信趙高之言?」

  劉邦撓撓頭說道:「我覺得有幾分可信,此刻我大軍壓境,他自知關中之地不保,所以想要用和我平分關中……不過咱們可以就地還錢嘛!」

  張良輕笑一聲說道:「武安侯可想過,此刻與趙高媾和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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