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劉盈: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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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哞!」

  聽著遠處傳來的慘叫聲,韓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隱約覺得自己的鼻子幻痛了起來。

  從北方徵調而來的軍隊已經全數到齊,此刻趁著太陽還沒有升高,天氣不熱,韓信正在組織他們加緊合練陣法。

  嗯,與其說是陣法,不如說是讓他們熟悉彼此,最起碼知道自己的前後左右都是誰,中軍幕府上舉起哪一面旗幟的時候輪到他們應旗出戰。

  而在校場的另外一面,自然是在給那些買到的水牛穿鼻環。

  雖說水牛和黃牛不是同一物種,之間的關係類似於馬和驢子,但穿鼻環的位置大同小異,因此不需要劉盈過多解釋,軍中就有會幹這種事情的農民。

  其實很多出土自商周的青銅器中,牛的鼻子上就已經有了鼻環的存在,所以很多說三國、唐朝還在發明穿牛鼻子的技術……

  劉盈蹲在遠處,和從本地找來的幾個擅長耕種的農夫閒談起來,談話的重點,就是那些不停舔舐著鼻腔,眼淚汪汪的水牛。

  水牛相比於從北方來的黃牛,以及匈奴人或者東胡人蓄養的草原牛,體型要高大不少,那麼用於拉犁的時候,系駕的方法也要做出相應的改良。

  ………………………………

  南越國,橫浦關。

  隨著南越太子趙仲大敗虧輸,從這裡惶惶如喪家之犬跑回國內之後,這裡的守軍士兵已經幾乎毫無士氣可言。

  他們,被騙了。

  憑藉著一個郡的邊軍,漢軍全殲南越國三萬主力,這樣的國家如果稱得上是積貧積弱的話,那麼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恍忽之間,許多上了年紀的南越士兵,腦海中浮現出一副早已煙消雲散的畫面。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情不自禁的,老兵開始低聲唱了起來,有些昏黃的眼睛中噙滿了淚水,淚珠顆顆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向下滑落。

  鄉音無改鬢毛衰。

  可現在秦國已經沒了,他也不知道此生能否再埋骨桑梓……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老兵只覺得後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他勐地轉過身,看到的是一個身材矮小,臉色黝黑,頭上戴著一個奇怪爵弁的軍官。

  此人是南越國太子趙仲的遠房小舅子,名叫蜀母傷,和臣服於趙佗的安陽王是同宗。

  嗯,現任安陽王是古蜀國王子的後裔,當年秦國滅巴蜀之後,古蜀國王子率領不願意臣服秦國的部族,向南逃竄,征服了越南北部的雒越人,自號安陽王。

  所以,真的是自古以來。

  看到老兵怒視著自己,蜀母傷勃然大怒,跳著腳吼道:「你唱的什麼?我問你唱的什麼?」

  周圍那些本來想上來幫忙的守軍士卒聞言,紛紛向後退了幾步,強迫自己把頭扭到一邊。

  趙佗為了斷絕軍中秦人的思鄉之情,禁止所有人唱誦北方的詩歌,尤其是秦軍的戰歌,更是半個字都不能提!

  至於蜀母傷的發怒,不單是老兵唱禁歌,而是因為他的父親死在了秦國攻滅西甌國的戰爭。

  秦國,與他有殺父之仇!

  老兵自覺違反禁令,只能默默不言,任由皮鞭雨點般抽打在自己身上,雖然他是被秦國抽調的七科謫之人,但多年的軍旅生涯,還是讓他養成了一身傲骨。

  絕對,絕對不會有求饒之念!

  而這對於蜀母傷來說,無疑是一種挑釁。

  他又奮力的抽打了十幾鞭,看到老兵還不求饒,於是將鞭子交給老兵身後的袍澤,殘酷的說道:

  「軍中有連坐之法,要麼你們所有人都受到懲罰,進木籠,餵大鱷,要麼你們自己動手將他活活打死,我就饒了你們所有人!」

  一瞬間,整個城關之上寂靜無聲,就連老天似乎都看不下去了,拿起一朵白雲遮住了漫天的陽光。

  「看來,你們很講義氣噻?」蜀母傷鼓了鼓掌,笑容越發陰鷙:「很好,來人啊,將他們全部關進籠子,扔進河裡餵大鱷!」

  在他身後,那些身材同樣矮小的雒越武士獰笑一聲,齊齊向前走了兩步,然後愣在原地不動。

  關隘北方的山間谷底,飄飄蕩蕩的出現了一面面碩大的旗幟,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黑色的大旗上只寫了一個大字。

  漢!

  緊接著,是響徹山間峽谷的隆隆戰鼓之聲。

  冬冬冬……

  沉重的鼓點,似乎砸在南越士兵的心頭之上,於是他們亂作一團。

  「不好了,漢軍來了!」

  「王子,我們該怎麼辦?」

  「不如我們跑吧,太子那三萬人都打不過漢人,我們怎麼能守住這裡呢?」

  蜀母傷啪啪兩腳將那幾個勸說他離開的雒越武士踢開,大聲說道:

  「你們這些膽小鬼,真丟我的臉!漢人的主力在陽山關,這裡不過是用來迷惑我們的!」

  「漢人,狡猾狡猾的!」

  那幾名雒越武士從地上爬起,豎著拇指連連稱讚:「還是王子有本事,要我們看,安陽王的位置早晚是王子你的!」

  「滾開,都閉嘴!」蜀母傷推開身邊的一群馬屁精,上前兩步大聲呼喝:「你們在這裡堅守城關,你們跟我來!」

  他說完,轉頭向另一側走去。

  在他身後,雖然沒有明說,但那些雒越武士緊緊跟隨在他身後離去,至於那些死裡逃生的戍卒,則撿起地上的長戟短戈,站在城關之中嚴陣以待。

  「能守住嗎?」

  「不知道。」

  「我覺得應該能,他不是說漢人只是羊攻這裡嗎?」

  「他人呢?」

  「下去了啊……說不準嚇尿了,去洗褲子……」

  「小聲點,想死啊?」

  「哎?怎麼還不回來?」

  「我去看看。」

  …………………………

  橫浦關外,劉盈和韓信並排站在雲車之上,只不過相比於韓信的一臉凝重,劉盈的臉色顯得有些茫然。

  就這?

  他本來以為,大名鼎鼎的橫浦關有多麼雄偉壯麗呢,沒想到就是一小段土牆。

  少頃,在韓信豎起手中旗幟,準備下令攻城的時候,遠處的橫浦關上緩緩升起了一面白旗,緊閉的城關打開,一隊隊手無寸鐵的士兵魚貫而出。

  「吔?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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