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小聯合國
1996年5月19日，星期日。
卡勒姆科學中心外圍的警戒等級提升到了最高，合金圍欄上的監控攝像頭以更加不規律的節奏轉動著。
身穿陸軍作戰服的士兵全副武裝，槍口朝下，在圍欄內側不斷巡邏。
觀察塔上的指揮官舉著望遠鏡，緊盯著遠處的地平線。
而在看不見的地方，代序會的老大爺們正安靜監視著周圍的一切。
今天是載入人類歷史的日子，不是可能，而是註定。
因為那些從世界各地飛來的專機，已經在牛津郡的布萊茲諾頓皇家空軍基地跑道上排成了一列。
第一個抵達的不是英國人，是俄羅斯人。
俄羅斯總統的專機比預計提前40分鐘降落，總統葉爾欽的身形比電視上看起來更魁梧，臉色紅潤得不像剛飛了四個小時。
他沒有等專車，大步流星地走向卡勒姆科學中心。
俄羅斯駐英國大使已經等了有一個小時，見到總統趕緊迎上去，葉爾欽卻問了一句「喝嗎」。
大使愣了一秒，連忙回答伏特加已經備好了。
接著抵達的是一架直升機，由皇家空軍護航。
艙門打開，女王走了下來。
她穿著淺藍色的套裝，帽子是同色的，手裡握著那款標誌性的黑色手袋，搭配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也不低調。
陪同她的，是查爾斯王儲。
兩人走得很慢，目光落在遠處的銀白色建築群上。
女王說了一句什麼，查爾斯彎下腰聽，然後點了點頭。
英國皇室之後是首相，他帶著幾位皇家學會的院士。
緊接著，德國總理從專機里走出來，法國總統緊隨其後，義大利總理系著一條鮮艷的紅色領帶，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歐盟委員會主席從另一架飛機下來，他與歐洲各國政要互相握手，低聲交談著。
歐盟在比弗羅斯特計劃上的立場高度一致，畢竟卡勒姆科學中心曾經有過歐洲聯合環項目。
東大的專機也到了，分管科技事務的副總理率先走下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表情平靜，身後跟著中科院的院長，還有幾名身穿深色西裝的官員，以及一位負責記錄的女翻譯官。
印度那邊也到了，他們的陣仗特別大，總理親自到場，高官也來了十幾個，算上隨行的翻譯和秘書，總共來了30多號人。
歐洲的政要們看見這夥人也顧不上寒暄，直接乘坐專車離開布萊茲諾頓皇家空軍基地。
印度總理沒覺得這有什麼，他搖頭晃腦地對旁邊的北方邦首席部長說：「他們可能趕時間」。
與大國的領袖們相比，那些小國的代表則安靜得多。
馬爾地夫特使站在人群邊緣，身後是隨行的文職人員。
委內瑞拉總統正和柬埔寨首相低聲交談，兩人的英語都不太流利。
蘇利南國務委員會主席只帶了一名翻譯，一下機就快步朝著專車走去。
又一架專機降落，是燈塔國的空軍二號。
艙門打開，最先下來的是副總統，然後是國務卿，接著是國防部長，最後是中情局局長。
日本首相趕緊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示好。
韓國總統慢了一步，雖然滿臉笑意，但內心已經開罵了。
一行人登上專車，浩浩蕩蕩地來到卡勒姆科學中心。
貴賓室外，燈塔國副總統透過玻璃一眼就看到葉爾欽，他舉著一杯伏特加與身旁的大使碰杯，接著仰頭就是一口悶。
各國政要們看得眼皮子狂跳，只有東大那邊一臉的雲淡風輕。
燈塔國副總統側過頭，朝身後的國務卿低聲說了一句：「我嚴重懷疑俄國佬血管里流淌的是伏特加。」
國務卿的嘴唇微微抽動一下，全力壓制那快要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葉爾欽看見他們進來，舉起手裡的杯子示意了一下，用英語說：「你們美國人總是喜歡遲到。」
副總統沒接話，上前朝他伸出手。
葉爾欽沒有放下杯子，用另一隻手握了上去，隨意搖了兩下，他就鬆開了手。
副總統心裡暗罵一句，表面若無其事地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
燈塔有石油，毛子有天然氣，在某些事情上，雙方勉強能算半個盟友。
然而人家並不打算放過他，葉爾欽仰頭又悶了大半杯伏特加，對身邊的翻譯說了句話。
翻譯轉向副總統，「副總統先生，俄羅斯的天然氣夠歐洲再燒五十年，但如果那個東西真的成了，天然氣就沒人要了，我們的總統想知道美國人是怎麼想的。」
副總統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美國對此持開放態度。」
葉爾欽內心翻起了白眼，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擱，大使立刻又給滿上。
開放態度？燈塔什麼時候對能源開放過態度？當年他們在中東插旗子的時候可沒問過歐洲缺不缺油。
葉爾欽沒把這話說出來，喝了口伏特加就靠回沙發上閉目養神。
五大善人齊聚一堂，這間貴賓室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小聯合國。
緊挨燈塔國副總統旁邊坐著的日本首相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說話，他側過身，用一種介於鞠躬和點頭之間的姿勢面向副總統。
「副總統先生，日本方面希望能儘快溝通後續合作事宜。」
副總統有些敷衍地回了句「美國會與盟友保持密切溝通」，日本首相連連點頭，笑容從嘴角一路堆到眼角。
韓國總統坐得不遠，那一句句的諂媚聽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印度那三十幾號人全圍在門口，印度總理沒有坐在比較顯眼的位置，反而來到角落跟小國的政要們坐在一起。
他的身體隨著說話的節奏左右晃動，「印度是有聲有色的大國，在可控核聚變實現之後，我們會成為亞洲最強大的國家……」
委內瑞拉總統人都麻了，不斷用眼神向柬埔寨首相求救。
英國王室的兩位成員自始至終都很安靜，皇家學會的一位老院士在與東大科學院院長小聲交流著什麼。
東大副總理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哪怕聽到印度總理的大放厥詞，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那位女翻譯官倒是忍不住看了好幾眼印度總理，每看一次她的嘴角就微微抽搐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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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勒姆科學中心外圍的警戒等級提升到了最高，合金圍欄上的監控攝像頭以更加不規律的節奏轉動著。
身穿陸軍作戰服的士兵全副武裝，槍口朝下，在圍欄內側不斷巡邏。
觀察塔上的指揮官舉著望遠鏡，緊盯著遠處的地平線。
而在看不見的地方，代序會的老大爺們正安靜監視著周圍的一切。
今天是載入人類歷史的日子，不是可能，而是註定。
因為那些從世界各地飛來的專機，已經在牛津郡的布萊茲諾頓皇家空軍基地跑道上排成了一列。
第一個抵達的不是英國人，是俄羅斯人。
俄羅斯總統的專機比預計提前40分鐘降落，總統葉爾欽的身形比電視上看起來更魁梧，臉色紅潤得不像剛飛了四個小時。
他沒有等專車，大步流星地走向卡勒姆科學中心。
俄羅斯駐英國大使已經等了有一個小時，見到總統趕緊迎上去，葉爾欽卻問了一句「喝嗎」。
大使愣了一秒，連忙回答伏特加已經備好了。
接著抵達的是一架直升機，由皇家空軍護航。
艙門打開，女王走了下來。
她穿著淺藍色的套裝，帽子是同色的，手裡握著那款標誌性的黑色手袋，搭配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也不低調。
陪同她的，是查爾斯王儲。
兩人走得很慢，目光落在遠處的銀白色建築群上。
女王說了一句什麼，查爾斯彎下腰聽，然後點了點頭。
英國皇室之後是首相，他帶著幾位皇家學會的院士。
緊接著，德國總理從專機里走出來，法國總統緊隨其後，義大利總理系著一條鮮艷的紅色領帶，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歐盟委員會主席從另一架飛機下來，他與歐洲各國政要互相握手，低聲交談著。
歐盟在比弗羅斯特計劃上的立場高度一致，畢竟卡勒姆科學中心曾經有過歐洲聯合環項目。
東大的專機也到了，分管科技事務的副總理率先走下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表情平靜，身後跟著中科院的院長，還有幾名身穿深色西裝的官員，以及一位負責記錄的女翻譯官。
印度那邊也到了，他們的陣仗特別大，總理親自到場，高官也來了十幾個，算上隨行的翻譯和秘書，總共來了30多號人。
歐洲的政要們看見這夥人也顧不上寒暄，直接乘坐專車離開布萊茲諾頓皇家空軍基地。
印度總理沒覺得這有什麼，他搖頭晃腦地對旁邊的北方邦首席部長說：「他們可能趕時間」。
與大國的領袖們相比，那些小國的代表則安靜得多。
馬爾地夫特使站在人群邊緣，身後是隨行的文職人員。
委內瑞拉總統正和柬埔寨首相低聲交談，兩人的英語都不太流利。
蘇利南國務委員會主席只帶了一名翻譯，一下機就快步朝著專車走去。
又一架專機降落，是燈塔國的空軍二號。
艙門打開，最先下來的是副總統，然後是國務卿，接著是國防部長，最後是中情局局長。
日本首相趕緊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示好。
韓國總統慢了一步，雖然滿臉笑意，但內心已經開罵了。
一行人登上專車，浩浩蕩蕩地來到卡勒姆科學中心。
貴賓室外，燈塔國副總統透過玻璃一眼就看到葉爾欽，他舉著一杯伏特加與身旁的大使碰杯，接著仰頭就是一口悶。
各國政要們看得眼皮子狂跳，只有東大那邊一臉的雲淡風輕。
燈塔國副總統側過頭，朝身後的國務卿低聲說了一句：「我嚴重懷疑俄國佬血管里流淌的是伏特加。」
國務卿的嘴唇微微抽動一下，全力壓制那快要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葉爾欽看見他們進來，舉起手裡的杯子示意了一下，用英語說：「你們美國人總是喜歡遲到。」
副總統沒接話，上前朝他伸出手。
葉爾欽沒有放下杯子，用另一隻手握了上去，隨意搖了兩下，他就鬆開了手。
副總統心裡暗罵一句，表面若無其事地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
燈塔有石油，毛子有天然氣，在某些事情上，雙方勉強能算半個盟友。
然而人家並不打算放過他，葉爾欽仰頭又悶了大半杯伏特加，對身邊的翻譯說了句話。
翻譯轉向副總統，「副總統先生，俄羅斯的天然氣夠歐洲再燒五十年，但如果那個東西真的成了，天然氣就沒人要了，我們的總統想知道美國人是怎麼想的。」
副總統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美國對此持開放態度。」
葉爾欽內心翻起了白眼，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擱，大使立刻又給滿上。
開放態度？燈塔什麼時候對能源開放過態度？當年他們在中東插旗子的時候可沒問過歐洲缺不缺油。
葉爾欽沒把這話說出來，喝了口伏特加就靠回沙發上閉目養神。
五大善人齊聚一堂，這間貴賓室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小聯合國。
緊挨燈塔國副總統旁邊坐著的日本首相終於找到機會開口說話，他側過身，用一種介於鞠躬和點頭之間的姿勢面向副總統。
「副總統先生，日本方面希望能儘快溝通後續合作事宜。」
副總統有些敷衍地回了句「美國會與盟友保持密切溝通」，日本首相連連點頭，笑容從嘴角一路堆到眼角。
韓國總統坐得不遠，那一句句的諂媚聽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印度那三十幾號人全圍在門口，印度總理沒有坐在比較顯眼的位置，反而來到角落跟小國的政要們坐在一起。
他的身體隨著說話的節奏左右晃動，「印度是有聲有色的大國，在可控核聚變實現之後，我們會成為亞洲最強大的國家……」
委內瑞拉總統人都麻了，不斷用眼神向柬埔寨首相求救。
英國王室的兩位成員自始至終都很安靜，皇家學會的一位老院士在與東大科學院院長小聲交流著什麼。
東大副總理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哪怕聽到印度總理的大放厥詞，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那位女翻譯官倒是忍不住看了好幾眼印度總理，每看一次她的嘴角就微微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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