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蚶線其一心臟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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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驍寵炎回得頗淡,「你有什麼事?」

  霍梵音略一遲疑,問,「周周在你旁邊?」

  驍寵炎眼神摻著複雜,「要是沒事,我掛電話了。」

  在他來看,霍梵音和他沒交集,井水不犯河水。

  和他交流,什麼態度,什麼語氣,完全由他驍寵炎決定。

  年輕氣盛,就這點沖。

  霍梵音調子壓沉,「要想照顧周周,待人處事該成熟,以禮和謙卑為主。」

  未想他說教自己,驍寵炎視線一挪,斜向周周,散漫不羈,「行,您說!我聽!」

  霍梵音冷薄勾了下唇,「你哥哥驍合夜裡在醫院對周周……」稍慮一秒,把『猥瑣』換為更為嚴謹的『不當』,「有過不當行為。」

  驍寵炎思緒一塞,迅速斂下去,「什麼叫『不當行為』?」

  霍梵音嚴肅將話繞回,「周周在醫院第一夜,驍合掀了她睡裙。」

  後面的話,頓了。

  他想,驍寵炎應能理解。

  仿若晴天霹靂,驍寵炎攥緊拳頭。

  胸口起伏交疊。

  一向完美的大哥怎麼會犯禽獸?

  他不敢信,也不願信。

  一時半霎,回不了神。

  霍梵音篤定續話,「他用指甲劃了周周大腿,小拇指被我打斷。」

  身軀一凝,驍寵炎怵的啞口無言。

  怪不得,大哥指甲包著。

  怪不得,周周腿上有血線。

  這一切,皆印證霍梵音所言。

  他抖著聲音,「大哥……真的?」

  霍梵音波瀾不驚,撂一句箴言,「驍寵炎,希望你以後做事瞻前顧後。」

  之所以說,全因他想驍寵炎照顧周周。

  他不能給的美好,希望驍寵炎給。

  可,你是周周的誰?

  以什麼身份?

  欲再叮囑,宋阮芝從後走來,「梵音,行李整理好了,可以出發。」

  霍梵音毫不客氣掛斷電話。

  驍寵炎聽著『滴』聲,頭腦一片空白。

  見他垂頭喪氣,周周疑惑,「又被你女朋友罵了?」

  驍寵炎兩肩抖了抖,脆弱地往地上一癱。

  周周三兩下從被子裡爬出來,「寵炎,你怎麼了?」

  她的緊張,她的問候,在驍寵炎耳膜中忽隱忽現。

  他盯著她。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痴痴呢喃,「周周!」

  猛地抱住她,把頭埋在她懷裡。

  周周瑟縮一秒,瞳孔放大。

  稍垂眸,驍寵炎指節攥的發白,手背青筋浮現,水珠子一顆顆啪嗒著。

  定眼瞅著,周周關切道,「寵炎,你哭了?」

  驍寵炎嗆出哭聲,粗魯抹幾下淚,「沒事,女朋友和我分手了,難受!」

  周周暗忖幾秒,笑言,「難受?哪次不是你甩別人?這次,別人甩你就難受了?以後還敢不敢輕薄別人感情?」

  驍寵炎默默斂緊情緒,毫無預兆牽著周周,「我開車送你去見霍梵音,和他說『再見』。」

  四目相對,周周憋著情緒,「我不去,你剛才也勸我不去。」

  驍寵炎鼻息湊近她,「你連和他說再見的勇氣都沒有,何談忘記?」

  周周別過頭,「我說了,不去!」

  聲音,挺大。

  驍寵炎強行遏住她手腕,把她往外拽,「別讓自己留遺憾,人這一生太短,往後,我堵餘生陪你,死也不會拋棄。」

  兩人鬧到樓梯,動靜很大,引來於嫂。

  於嫂扶著樓梯仰頭問,「小少爺,小夫人,你倆這是幹什麼?」

  驍寵炎狠狠警告,「不幹什麼,別告訴我爸。」

  隧,一個打橫,抱起周周,半跑著下樓,把她塞於車內。

  他幫周周調座位,系安全帶。

  車子發動,兩人沉默。

  許久之後,周周開口,「你很不對勁,你女朋友怎麼刺激你了?」

  驍寵炎風馬牛不相及回應,「人一旦抑鬱情緒,會很痛苦,我希望你開開心心。」

  一句話,直射周周心臟。

  她抿抿唇,不吭聲。

  要是,她愛的是驍寵炎。

  多好!

  要是,她沒遇見霍梵音。

  多好!

  要是……

  要是……

  無數個要是,都抵不過她念著霍梵音那顆心。

  心活著,思念活著。

  心死了,思念死了。

  她不出聲,驍寵炎偏頭,「你會過的很好。」

  周周笑笑,「寵炎,你知道世上最遼闊的東是什麼?」

  驍寵炎收回視線,「是什麼?」

  周周把頭靠向車窗,心不在焉,「是思念,因為它無邊無際,抓不著,看不見。其實,時間能埋藏一切都是騙人的,它根本不能埋藏情感。」

  要是可以,她多希望時間能埋藏霍梵音。

  讓她不要惦念,不要難過,不要失魂。

  可,時間也會騙人。

  一番話後,一股濃愁充斥於車廂,揮之不去。

  兩人便不再說話。

  因為堵車,車子臨近十一點才到機場。

  停好車,驍寵炎解開周周安全帶,「去告訴霍梵音你愛他。記得回來,我在這等你,一輩子在你身後。」

  周周聞言失笑,「別拿一輩子放話。」

  此時,她一笑而過。

  從未想到驍寵炎能做到。

  等他做到,上天卻結束了他的人生路。

  拗不過驍寵炎一再廝磨,周周從車裡出去,往大廳走。

  然,剛進入大廳,心頭絞了下。

  不知什麼原因唆使,她最終坐在一樓過道旁的椅子上。

  這一坐就是二十分鐘。

  十一點三十。

  周周仰著頭,嘴角噙著抹複雜的笑,「霍梵音……梵音……再見。」

  二樓。

  霍梵音立在扶欄邊,眼眸一動不動盯著樓下的美人。

  他旁邊站著位同樣高大的男人,男人玩味的甩著車鑰匙。

  「老賊,航班到點,你不飛,讓姐姐,姐夫,軟芝先走,幹什麼?底下那鬼東西也是,呆呆坐了二十分鐘,也不上來送你,真犟。」

  霍梵音眸光深邃,只凝著周周,「舅舅,我不放心她。」

  舅舅噗嗤一笑,側著身子晃悠,「你沒發燒吧,跟我說不放心?有本事告訴周周去。」

  霍梵音,雷打不動。

  於是,比霍梵音小兩歲的舅舅做了回大齡兒童。

  他抓著扶欄,沖底下喊,「周周。」

  這一喊,成效顯著,機場多數人側目而來。

  舅舅摸摸鼻子,裝模作樣不好意思。

  周周也被吸去注意力,順著聲音尋覓,撞上霍梵音湛黑的眸,很深,很深。

  那一刻,她辨不出心裡什麼感覺。

  驚喜!慌亂!

  所有她該壓抑的情緒,她該鑄錠的克制,全拋了!

  她驀然起身,跑向二樓。

  舅舅手肘拐著霍梵音,「老賊,你看人家姑娘多主動,下去接她啊。」

  霍梵音在他一拉,二拽,三推的慫恿下往電梯口走。

  幾秒後,電梯門開,周周走出來。

  看到霍梵音身影的剎那,所有情緒煙消雲散。

  什麼理智,什麼克制,都不及見到他重要。

  舅舅率先打破氣氛,「好久不見,周周,舅舅我早上剛從新疆飛過來,打算和梵音一起回北京。」

  周周清淡淺笑,「舅舅」。

  舅舅做作地回,「哎!」

  聰明的舅舅吆。

  趁她思緒不清,故意在話里加『舅舅我』三個字,試圖帶歪周周。

  沒想,這丫頭這刻太沉溺太混,中招了!

  且,沒發現。

  倒是霍梵音,暈開笑意,「你也喊他舅舅?」

  周周尷尬兩秒,轉瞬,心思回源,「你叫舅舅,我就不能叫舅舅了?你不是十一點半的飛機?怎麼沒走?」

  霍梵音飛快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有點事要處理,沒來及上飛機。」

  舅舅憋著股氣,差點笑出聲。

  這謊,撒的面不改色。

  明明,霍梵音自己推遲時間,毫無理由說坐下一班。

  一句話後,周周盯著霍梵音露出一截的小臂,「肩膀上的傷好點了嗎?」

  霍梵音點頭。

  周周吐了口氣,勾著眸笑,「昨天說好不送,今天還是來了。女人就喜歡口是心非……主要,謝謝你幫我那麼多忙。」

  霍梵音未及時回,定睛凝著。

  她穿著睡衣,頭髮繾綣。

  可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美。

  她依舊誘惑,依舊挖心。

  沉沉道,「那都是小事,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言罷,加了一句,「要是有事,打我電話。」

  一旁的舅舅存了心眼,迅速插話,「周周,手機呢?把我的號也存了。」

  周周抬高握於手中的手機,舅舅接過去,記號碼。

  記完,當著霍梵音面翻,「我看看你給梵音的備註是什麼……」

  一圈翻完,沒瞥著號。

  微蹙眉,直接輸入霍梵音手機號,結果,顯示沒姓名。

  懵了!

  霍梵音嗓音貼近周周耳廓,攝著冷冽,「小夫人打算利用完就扔?」

  周周稍一滯,晏晏笑道,「霍軍長以後不回蘭州,我留著號有什麼用?」又學著他的樣靠近他,「我可不想軟芝小姐吃醋。」

  霍梵音俯瞰她,眉眼愈發深邃,咧嘴笑,「小夫人替人著想,不會替自己著想?你穿著睡衣,不方便,早些回去。」

  周周故意曲解,「霍軍長要我走?」

  四面窗戶開了幾扇,微風灌入,將周周髮絲拂亂,周周抬手欲撥,手腕被霍梵音捉住,臉頰覆上他掌心熱度。

  她猛地阻住霍梵音手掌,腦海閃過驍寵炎解安全帶時說的話:去告訴霍梵音你愛他。

  呼吸一促,她啟唇道,「霍梵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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