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飛鳥集生如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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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女人,一張臉,乾乾淨淨滴美。

  較之周周,除嫣紅小唇,皆寡色,處處寧淡。

  細觀之下,若國畫山水。

  不枯燥,有韻味。

  周曼如應聲作弄,「你啊,聽聲音不是好貨,骨子裡,好著呢。」

  周周巧笑,兜里摸出個givenchy口紅,「總愛捯飭你那張唇,這個色應該挺適合你,新款。」

  周曼如縴手扒來口紅,「我在監獄裡,不見天日,塗給誰看?之前你送的givenchy都分給工作人員了。」

  話雖如此,還是擰開口紅蓋,就著唇型塗一圈。

  又抿抿,「好看嗎?」

  周周酸澀裊裊,「我姐姐美的讓人想一親芳澤。」

  周曼如聳肩樂呵,「行啦,難得見姐姐一次,還皺著眉?人各有命,倒是你,別老跟驍權瞎混,一個小女孩,弄得老氣陳秋。」

  尋常人道,這兩姐妹非一母所生,關係定然水火不容。

  其實,非也!

  兩人遇見時,周周七歲,周曼如十二。

  懵懂的年紀,友情的伊始。

  大的撈小的,頑劣期,青春期,就這樣度過十二年。

  也就兩年前,周曼如去北京上學,兩人才分開。

  如今,物是人非,誰心裡痛快?

  周周頻頻嗟嘆,「姐姐啊,我不是小女孩了,做事有分寸。」

  周曼如手指點她額頭,「寵炎昨天來看我,姐姐看得出,他挺喜歡你,你好好珍惜。姐姐兩年前在北京上學,遇見個比寵炎還光彩奪目的,家世也顯赫,要是姐姐答應他,現在可就成你姐夫了!」

  她陳述時眼彎的厲害,狀似,刻骨銘心。

  事實呢?恰與之相反。

  舅舅說的對,每個女人都有自己小世界,裡面花花綠綠。

  周曼如的,夾雜虛偽和幻想。

  周周卻極為信任,隨口道,「奧?什麼樣的男人能把姐姐勾去?」

  周曼如眸中明媚,「他迷人又危險。」

  迷人又危險?

  周周腦海突然浮現霍梵音那張臉。

  他同樣迷人,同樣危險。

  他權勢滔天。

  叫人戀著,望著。

  棄不掉,放不下。

  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禁不住感嘆,「是啊,迷人的男人總是很危險。」

  周曼如細觀她神色,目光陡峭,「怎麼?你也愛上危險的男人了?」

  周周搖搖頭,「有感而發。姐姐,你第一次減刑很快就會實施,別擔心,我一定救你。」

  姐妹倆又叨嘮幾句,周周離開。

  從監獄出去,老衛站車邊抽菸,見到周周,倉促滅了煙,打開車門。

  周周步調滯在門邊,沒進去,「怎麼了,有煩惱?」

  老衛摸摸光頭,「沒事,沒事,小夫人,您請進。」

  周周這才鑽進去,「煙呢,想抽就抽,不用背著我。」摘掉皮手套,翹著唇角,「老衛,進入市區放我下來,我今天不回驍家。」

  老衛關門動作頓了,「小夫人,您是不是和驍總鬧矛盾?您不回去,我怎麼交代?而且……」

  話至半,從中後視鏡瞥見周周神情薄涼,冷冷艷艷,便沒再言語,服服帖帖開車。

  駛至市區,老衛停了車。

  兩人巋然不動,沉默。

  卻,截然不同。

  老衛沉默,心事重重。

  周周沉默,斬釘截鐵。

  半晌,老衛開口,「小夫人,驍總待您不薄,您怎麼說走就走?鬧矛盾,可以解決吶。」

  周周冷嗤一聲,這是說她白眼狼吧。

  人人只見驍權好,根本不見她好。

  驍權啊,驍權,做事太『天衣無縫』。

  見她不應,老衛只得下車替她開門,「小夫人,您自己小心點。」、

  周周點頭,「謝謝。回去告訴驍總,答應我的辦好了,我再回去。」

  她眸光銳利,與平時判若兩人。

  平時美,美的嬌艷欲滴。

  此時美,美的鋒芒畢露。

  老衛心知出了大事,沒敢詳問,惴惴離開。

  周周找了個別墅酒店住下。

  一個小時內,不知多少來電,驍權的,驍合的,驍寵炎的,於嫂的。

  但凡和驍家有關,她統統不接。

  又虛靠沙發半小時,手機再次響了。

  摸索過來,霍梵音。

  想接不?想。

  可又不想。

  總這麼,牽著,絆著,不是辦法。

  但她對待霍梵音這事,終究沒骨氣。

  僵了會兒,接,「霍軍長。」

  霍梵音剛整完行李,靠著窗戶,「你在哪?」

  她『慣常』撒謊,「驍家啊,還能在哪?」

  可能她自個沒發現,語氣摻了點委屈。

  霍梵音嘆著氣,「驍家?我現在讓人找你,能見著?」

  周周愣了,「找我幹什麼呀?」

  霍梵音沉著嗓音,「沒什麼,給你點東西。你不在,給於嫂也行。」

  薑還是老的辣。

  瞧瞧,三言兩句讓這妖精『原形畢露』。

  就等你說實話呢!

  想著霍梵音在北京,周周耍起嘴皮子,「軍長啊,您不是說驍總審查進入中段?為保險起見,我離開他了,暫住『千湖』山莊。」

  且一再強調,「就剛剛的事!」

  霍梵音戲謔揶揄,「小夫人性格和三年前如出一轍,不逼一把,不行!」

  周周摩挲著沙發邊沿,「您又不來幫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霍梵音饒有興味,「回來幫你呢?」

  周周身軀一折,「真的?可別訛我。」

  離這樣遠,霍梵音都能感受她那份小作。

  矯情的,勾人的,心癢的。

  隧,做了件令人『氣急敗壞』的事。

  輕描淡寫丟了句,「手機沒電,回頭再說。」掛了電話。

  這,不是存心嘛?

  周周貼著電話,「喂,餵……」

  恨死他了。

  收拾好,霍梵音下樓,聶舒和宋阮芝在樓下喝茶。

  聶舒十分詫異,「你去哪?」

  是的,霍梵音回蘭州,誰也沒告訴。

  因此,回的漫不經心,「蘭州。」

  宋阮芝蹙眉,「現在回蘭州幹什麼?胡猛的事不是交給其他人處理嗎?」

  腦子轉一圈,宋阮芝心頭一頓,「前天周周找你,今天你就要回去,是不是和她有關?」

  聶舒也狐疑,「周周來過北京?什麼時候的事。」

  霍梵音尚無解釋打算,冷漠著,「回不回蘭州是我的事。軟芝,等你徹底處理好和方敵川糾葛再找我。」

  他一向文質彬彬,說話從未如此冷漠,更不會揭短。

  一時,兩人定住。

  宋阮芝更是慪的眸框生紅,「梵音——」

  聶舒也急了,「你把話說清楚啊,梵音。」

  霍梵音眸底閃過決絕,「有事打我電話。」

  就這麼走了!

  誰敢拉著?

  宋阮芝自是不敢,話說到那地步,她哪有臉?

  至於聶舒,戰戰兢兢。

  從上次在蘭州,因周周被冷斥,她便心知這兒子心思深沉,也不敢多言。

  坐上車,霍梵音另部手機給左禾舅打電話,電話那頭一聲壓抑『嗯』。

  霍梵音面不改色,「禾舅,我要回蘭州,幫我照顧好軟芝。」

  左禾舅粗喘著氣,「好。」又是一聲『啊』……

  霍梵音不疾不徐掛斷電話。

  夜裡九點,周周仍在思考霍梵音的話。

  她窩在沙發里,雙腿搭著沙發邊緣。

  翹一下,想一下。

  翹兩下,停一下。

  骨子裡,她渴望霍梵音來,可又不敢相信。

  正想著,房門被敲的『咚』『咚』作響。

  她惦著腳去開門,驍寵炎裹著黑色夾克的身軀頓時映入眼帘。

  痞痞道,「吃晚餐沒有?」

  周周挑挑眉峰,「要請我吃晚餐?」

  驍寵炎上下瞅她一眼,「就你最懶,趕緊換衣服。」

  周周很快笑開,「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驍寵炎沒解釋,推她進屋,「換衣服啊,姑奶奶。」

  待周周換好衣服,驍寵炎帶她下樓,「聽說你跟我爹鬧掰了?有沒有這麼回事?」

  周周微抬下頷,「沒有。」

  也不敢說實話。

  驍寵炎屬於意氣風發的富二代,做事做人不懂吸取教訓,經常顧前不顧後。

  倘若實話相告,他定然受不了。

  驍寵炎揚揚眉,「你少來,我知道你姐的事,我爸不積極,其實,我巴不得你倆立馬『分了』,可我也知道自己幫不了你。」

  他一言一語,幼稚的像個孩子。

  周周淡淡一笑,不予置評。

  驍寵炎滯了滯,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通過我威脅我爸?你和我在一起,我爸的臉肯定沒地方擱,說不定會逼你離開我,你大可趁此談條件。」

  周周笑得璀然,「寵炎!」

  一聲叫喚,也讓驍寵炎失魂般拉住她。

  微風吹過,髮絲拂臉,遮的她臉龐若隱若隱,加之晦暗燈光,襯的她雙眸晶亮。

  驍寵炎倏地被吸引,手指一毫毫剝她髮絲,著魔般捧住她的臉,薄厚適中的唇猛地傾下。

  就在即將吻上那刻,周周頭稍偏,錯開了這個吻,讓它落在頰邊。

  驍寵炎喘了口氣,「對不起。」仍舊,沒移。

  不遠處,一輛紅色捷豹xe停著,后座坐著剛下飛機的霍梵音。

  他這個角度看到的是,周周和驍寵炎正在接吻。

  原來,她在趙鶴之面前說喜歡驍寵炎是真的。

  原來,在於嫂面前說喜歡驍寵炎也是真的。

  司機老張回頭,「軍長,您從北京帶的特色川菜,還熱著,要不要給周周小姐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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