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夢一場愛是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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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曼如笑嘻嘻,「對啊,之前你來監獄看姐姐,姐姐告訴你遇見個比驍寵炎還光彩奪目的,就是他。」

  她半分嬌羞,半分喜悅。

  明顯,是愛情。

  周周心裡難受的要命。

  她依稀記得周曼如說:要是姐姐答應他,如今可就成你姐夫了!

  如果霍梵音沒做什麼,姐姐會這樣篤定?

  會這樣興奮?

  會這樣期冀?

  周曼如推推她胳膊,「你怎麼發呆?你認識他,覺得怎麼樣?」

  瞧她面紅耳赤,若含苞待綻,周周壓住心頭鬱結,「他人很好。」

  周曼如撅起一邊嘴角,「只有很好?」

  周周淡淡『嗯』一聲,「做事有條不紊,很有責任心,也很帥。」

  這下,周曼如來了興致。

  「知不知道姐姐怎麼認識他的?」

  周周目光呆滯,「怎麼認識的?」

  「那時,我剛到北京,他和一個叫左禾舅的高官去『嶽麓劇院』看歌劇『唐·帕斯萊特』,我也在表演,一個山西富商要我陪酒,我不從,拉扯中撞了一頭血,我求霍梵音救我,山西富商和他發生衝突,拿刀子捅他,我毫不猶豫擋了。」

  訕訕看了眼周曼如,周周雲淡風輕,「後來呢?」

  周曼如羞赧道,「後來啊,我老追著他,你也知道姐姐活潑,一來二回,就熟了。」

  周周不禁諷刺,是啊,霍梵音玩的那樣肆意,周曼如知性,漂亮,怎麼會抗拒?

  恍惚間,周曼如抱著她,「他做你姐夫怎麼樣?」

  周周不由神經一緊,模糊著嗓音,「你很愛他?」

  周曼如眨眨眼睛,「是啊,但他性子有些古怪,我和他在一起,他車裡一直放著根沉紅色的繩子,後來,我把繩子拽下來……」

  聽至此,周周渾身泛冷,兀地打斷,「姐姐,我有些困了,明天再說,好嘛?」

  周曼如斂著心緒,笑了笑,「你看我,在監獄待的太久,一回來就嘰嘰喳喳,行了,你睡吧,明天再聊。」

  周周驀然起身,折返回房。

  今夜,毫無月色,狂風呼嘯,大雨瓢潑。

  窗外,凌亂不堪。

  周周的心,亦是凌亂不堪。

  她和霍梵音相識之初,便知他一路玩來,她不是第一任,也不是最後一任。

  即便霍梵音和她姐姐做過?她何須芥蒂?

  捫心自問,她嫉妒了。

  也,恨死了!

  又想,自己以什麼立場恨?

  什麼立場嫉妒?

  她是霍梵音的誰?什麼都不是!

  都不是!

  霍梵音,根本不用對她負責。

  揪緊被子,她麻溜鑽進被窩,「我什麼都不是。」

  第二天一早,她被若有似無的刮蹭弄醒。

  睜眸,驍寵炎跪在床邊,「醒了?」

  他單手摩挲她臉頰,從鼻樑到下顎,從下顎到耳朵。

  周周愣愣看著,「你怎麼了?」

  驍寵炎一臉溫和,「不好意思,一時沒忍住。」

  一時沒忍住?

  周周眼皮一跳,「寵炎,你今天很不對勁。」

  驍寵炎若無其事,「我爸爸和哥哥都被關進監獄,我得找點人幫忙,昨天我有些失控,謝謝你。」

  周周僵直脊背,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心頭,沉沉的。

  「寵炎,以後你可以住這。」

  驍寵炎定了片刻,笑笑,「好。」

  一夜之間,躁動的少年,收了心火,剝了刺,變的乖順。

  周周心頭擔憂更盛。

  早餐後,驍寵炎匆匆出去,周周問詢要不要陪同,他擺擺手,單獨往外。

  回到客廳,周濟盯著女兒纖細的身影,「怎麼了?」

  周周音調清淡,「我怕寵炎出事,他說出去找人幫忙。」

  周濟不動聲色瞅一眼她微帶朦朧的眸子,不語。

  周周稍抬眉梢,「爸爸,要不然你找人幫幫他?」

  周濟低眸注視她,「你不能這樣善良,驍寵炎平時飛揚跋扈慣了,該學會成熟,再說,爸爸也幫不了,這事是霍軍長負責,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你和他認識,若是可以,問問他。」

  「問問他……」

  周周彎出一絲嘲弄,想到昨晚周曼如說的事,心如浪濤拍打。

  「不問。」

  周濟眸光靜默與她對視,「怎麼了?」

  周周語聲幽幽,「不問就是不問。」

  天知道她心裡多難受。

  她愛霍梵音,毋庸置疑。

  周曼如愛霍梵音,同樣毋庸置疑。

  霍梵音呢?愛誰?

  想起霍梵音之前說不愛宋阮芝是因為別的女人,她蜷緊指頭。

  霍梵音必然最近才知姐姐被關押,且,說這番話也是近幾天,難道?

  她不敢想,也不想想。

  可,大多女人都愛胡思亂想。

  她的思緒,怎能淀下來?

  周濟喚她,「周周?」

  周周偏頭。

  周濟嘆息,「你這性子,都是被我慣的,看看,就喜歡目中無人。」

  周周偏回頭,「對,我就是目中無人。」

  恰逢周曼如和方慧從樓上下來。

  周曼如溫柔道,「周周,爸爸心臟病,你彆氣他。」

  周周眼睛一酸,淚便下來了。

  她就是傷心,就是難過。

  正好,趁機掩蓋了去。

  周曼如快了些步子,「哭什麼?姐姐說錯了,行了?」

  這不是叫周周扎心嘛?

  這樣好的姐姐。

  這樣窩心的姐姐。

  她怎麼捨得和她爭搶霍梵音?

  親情和愛情二選一,一向是難題。

  她摟緊周曼如,「我沒事。」

  周曼如拍拍她肩膀,「今晚家裡設宴款待霍軍長,你下午隨姐姐買幾件衣服,好不好?」

  「好!」

  此時,他們欲將款待的這位正站在大軍區二區政治處二樓。

  手中,夾著燃燒的煙,青霧裊裊。

  旁邊站著左禾舅,「老賊,我來兩個時辰,和你在這站一個時辰,你說過幾句話?」

  霍梵音捋了捋衣袖,「禾舅,我瘋了。」

  他嘴角綣著抹笑,很快,又淡下去。

  左禾舅左看,右看,兩字,邪門!

  一個打撐,跳坐到露台欄杆上,「瘋了?我看你不是瘋,是傻,聶釗厭說你愛上周周了,有這回事?」

  霍梵音嗓音暗啞,「有!」

  左禾舅『呵』一聲,一手毫不客氣推了把,「釗厭當初說什麼來著,你接近她不是你死,就是你倆一起死,我看吶,你離死期不遠了。」

  霍梵音淺淺含笑,眼神卻像把鋒利的尖刀。

  左禾舅反唇相譏,「你愛上她全部了?」

  霍梵音不慍不火,佯裝沒聽懂他一語雙關。

  左禾舅隱忍著勃然大怒,「能不能不考驗人的耐心?」

  霍梵音雲淡風輕,「我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想著她,白天想,晚上也想。」

  左禾舅驚的目瞪口呆,一口氣差點憋住喉嚨。

  連連搓胳膊,「老子一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你還說起情話,一點也不含蓄,日想夜想,嘖嘖嘖。」

  霍梵音一概忽略,「她愛驍寵炎。」

  左禾舅不由揉了揉太陽穴,「愛情這事,講求緣分,她要是真選擇驍寵炎,你退後,別把自己弄得太狼狽。」

  霍梵音一開口就是譏誚,「禾舅,我不會退後,我會磨到她結婚,她願意和我耗,就行。」

  左禾舅懵了,「你不能插足別人的愛情啊,愛情不應該被打擾,應該被祝福。」

  霍梵音冷冷一哼,「我辦不到。」

  要在以前,他肯定能忍,宋阮芝交男友,他哪一次不是忍過來,放縱過來?

  唯獨周周,他辦不到。

  這時,一個士兵跑過來,「霍軍長,您和驍合約的時間到了。」

  霍梵音在陽台上摁滅煙,「禾舅,我過去一區一趟,你回北京之前聚聚。」

  左禾舅顯得有些不耐煩,「走唄!」

  從二區前往一區審訊處一三六室。

  推開門,驍合坐在桌子邊,兩手規規矩矩放桌上,合握著。

  霍梵音合上門,淡淡站著,不遠不近,足以叫氣氛凝聚。

  驍合攤開手,「霍軍長做事果然雷厲風行,那您應該知道,我是無辜的。」

  霍梵音在他對面坐下,閒恣靠著椅背,帶著慵懶和些許倨傲,但笑不語。

  驍合抿抿唇,露一種勢在必得的自信神情。

  下一秒,聲音不輕不重,「周周有沒有和我父親發生關係,有沒有和寵炎發生關係,愛著誰?這些,我統統告訴你。」

  驍合,也算未雨綢繆群種!

  打從發現霍梵音對父親『試探』的蛛絲馬跡,他便留了一手,以備不時之需。

  霍梵音聞言,眸光黑沉,似笑非笑,也不表示。

  驍合鎮定自若,「要不要做個交易?」

  霍梵音抬抬下巴,「說說吧。」

  驍合滯住身形,應聲掀眼看霍梵音。

  霍梵音嘴角處笑意給他添了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銳,同時蘊了抹好整以暇。

  縱使他嘴上未多說,但這一眼之於驍合而言,足矣。

  他,重視周周。

  心中有底,開口道,「之前我騙了你,我父親從未和周周發生關係。」

  霍梵音微微頷首。

  驍合翹起唇,繼續,「至於寵炎,那日我父親用雪茄讓兩人置幻,確實發生了關係,因為周周愛寵炎,所以也未有怒氣。」

  略一眯眼,霍梵音眸子冷的像冰霜。

  在這紙醉金迷的官場中,誰做事不留一手?於驍合來說,一手根本不夠,他一環套一環。

  撒謊,於他而言,僅計謀罷了。

  且,他一貫善於偽裝。

  誰能看穿他的小伎倆?

  死寂兩三秒,霍梵音兩片薄唇翻了翻,吐出「有沒有撒謊?」這句話。

  驍合暗鬆一口氣,面上笑容愈發璀然,「霍軍長可以問問本人。」

  怎麼問?

  周周不清楚,驍寵炎認定自己輕薄過周周。

  孰輕孰重,立見分明。

  怎麼問,都是他驍合有利。

  他正是抓住霍梵音如今對周周『患得患失』心理,重錘一擊。

  擊的漂亮,也擊的乾脆利落。

  這便是深入骨髓的壞,人人都有把柄,拿你的把柄來牽制你,怎麼不成功?

  從一三六審訊室出來,霍梵音表情霎時有了異樣。

  悶吶!

  悶的煩透了!

  這股煩一直持續到晚上去周家。

  周家飯菜已擺上桌,方慧熱情替他挪開椅子,「霍軍長,您坐這吧。」

  霍梵音脫下軍裝外套,傭人替他放衣架上。

  隨即,他坐下,端端正正,軍人硬朗氣質立馬突顯。

  方慧視線徘徊在周曼如和霍梵音之間,半是探詢地揶揄,「曼曼,你不是知道霍軍長喜歡吃什麼菜嘛?趕緊夾一些啊,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周曼如隨意夾了幾片清炒蓮藕,「他不太挑食。」

  幾人哈哈地笑。

  周周抬眸,今日,霍梵音十分愜意,袖口撂起兩道,領口也比平時多敞一分,卻敞得恰到好處。

  不知是不是錯覺,從她角度望去,霍梵音眸底透著股高深莫測,視線有意無意落她身上。

  而後,幾人一直笑談,霍梵音儒雅風趣,造的一桌子融洽。

  周周心頭難受,這時,一雙筷子伸進她碗上方,「這是你喜歡的法式藍鱒魚。」

  周周望一眼周曼如,「謝謝姐姐。」

  「謝什麼?傻子,來,一塊敬霍軍長一杯。」

  周周爽快舉起面前白酒杯,「謝謝霍軍長幫我姐姐,我一直不知霍軍長和我姐姐關係那麼好,做我姐夫都綽綽有餘了。」

  這話,挺毒!

  聽者自知。

  周曼如一臉嬌羞。

  霍梵音則,相反!

  他聽出那麼點意味,她是在怪他,埋怨他。

  怪到說叫他『姐夫』!

  方慧率先接了話茬,「哎吆,什麼姐夫啊,周周,你別亂說話,曼曼和霍軍長關係好,也不能亂開玩笑啊。」

  霍梵音輕笑一聲,「這沒什麼。」

  他說話時,和周曼如對視一眼。

  這本是禮貌,可被『小醋罈子』看到,不得了。

  這是明目張胆的眉目傳情啊。

  心底頓時有了掂量,果然,不愛宋阮芝,十有八九為了姐姐。

  之後,再也沒吭聲。

  她也想表現的大度些,可,大度不了。

  飯至半詢,她問榮嫂,「榮嫂,有沒有給寵炎留菜?」

  方慧『哎吆』一聲,「周周,榮嫂早就留了,你別擔心,餓不壞驍寵炎。」

  又對霍梵音笑說,「我們家這個小女兒和驍家的小兒子是朋友,兩人關係密切。」

  『密切』兩字被說的曖昧至極,明耳人都能聽出貓膩。

  周周,這個當事人,也不反駁。

  氣頭上呢!

  霍梵音不知怎地,卻把話挑開,「奧?關係親密,兩人是男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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