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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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梵音洞若明火,「我愛她,愛她的全部。」

  一個男人,當著一個深愛他的女人面,訴說對另一個女人的情愛。

  這是多大的刺激?

  知書達禮的宋阮芝。

  內斂娟秀的宋阮芝。

  崩了!

  崩的像多米諾骨牌。

  從頭至尾,轟然倒塌。

  她微揚下巴,努力撐著眼皮,「全部?呵呵……」

  「芝芝!」

  勢頭不對,宋阮芝母親丁美妍走出來,扶著她,「你先到裡面休息。」

  宋阮芝渾渾噩噩,被丁美妍扶走。

  約莫二十分鐘,丁美妍再次出來。

  她眉心蹙起,嗓音蘊痛。

  「梵音啊,我知道你愛周周,愛她肯定意味著傷害芝芝,作為旁觀者,我不了解事情真相,也沒資格對你說教,但是,無論如何,我求你一件事,不要拋棄我女兒,像以前一樣對她,行嗎?」

  霍梵音僵了僵,不語。

  丁美妍嘆息,「愛一個人是幸福的,被拒絕是痛苦的,她愛你那麼多年,這簡直像從天堂掉落地獄,我和氳揚會幫她忘記你,你也幫忙開導開導……她是我女兒,我真的不忍心。」

  她眼神惶然,身軀纖弱。

  默了默,霍梵音開口,「好,我答應你。」

  丁美妍手指攥得緊緊,「謝謝!」

  周濟在病房躺了兩天,周周日夜顛倒照顧。

  第三天上午,困的窩在沙發上。

  周濟心疼不已,「爸爸沒事,護士在這,你回家休息。」

  周周『哼』一聲,「我是您女兒,我樂意!」

  話落,病房門傳來一聲爽朗的『寶寶』。

  周周轉眸,一個穿墨綠色皮草,黑色長褲,黑色高筒靴的女人倚著門。

  周周激動的站起來,「佳圻!」

  女人風情萬種,「對,我是你的佳圻大美妞。」

  來人正是周周發小趙佳圻,現留學於多特蒙德。

  周周瞅著她妖冶身姿,跑過去抱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佳圻把她扒開,「剛下飛機就趕來看你……」間隙,看著周濟,「周叔,您身體怎麼樣?」

  周濟點頭,「佳圻,我沒大礙,謝謝關心。」

  簡略寒暄,兩姐妹往病房隔壁。

  落座後,趙佳圻一手扶膝蓋,「寶寶,你怎麼有黑眼圈了?你大媽和姐姐呢?」

  「在家。」

  「在家?」趙佳圻翻了個白眼,「甩手當幹部啊?你爸生病,按理,得你大媽先照顧?」

  周周薄唇一掀,「才鬧離婚呢!」

  「離就早點離唄,說實話,我挺看不慣你大媽,跟個白斬雞似的,你姐姐也好不到哪去。」

  周周手做槍狀,指著趙佳圻,「全世界,你最完美。」

  趙佳圻挺了挺胸,「那是,全世界就一個我,我不完美,誰完美?對了,把手機給姐……姐打個電話報平安……」

  周周,毫無防備遞手機。

  趙佳圻豎起手機,有一搭沒一搭聊。

  手,開始往通訊翻,沒收穫,又往信息翻,看到那條:我明天在『避雨谷』向軟芝求婚。

  嘴唇一揚,悄悄記下號碼。

  而後,手機還給周周。

  又從包里掏出自己手機,輸入所記號碼,再把光標移至信息輸入欄,按home鍵返回,開始錄音。

  周周疑惑,「你不是打電話報平安嘛?不打?」

  「不打,對了,寶寶,你那位霍梵音呢?」

  周周蠕著小嘴兒,「回北京了唄。」

  「吆,怎麼像個怨婦?你也跟著去啊,難道,你不愛他?」

  「愛啊,我不是同你說了好多次,我愛啊,我就不樂意跟著!」

  她單手撐額,眼神清澈,神情倨傲。

  趙佳圻腳尖踢了踢她鞋,「虛榮!」

  「我就虛榮,對。」

  「寶寶,你越來越不要臉了。」

  周周神情單薄,「臉是別人給的嘛,你四月份放假,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德國太冷了,還在下雪,主要還是你,今天一句『佳圻,我想霍梵音』,明天一句『佳圻,我想見霍梵音』……你說,我不回來瞧瞧情況?」

  周周雙腿縮向沙發,慵懶而笑。

  「姐姐也喜歡他!」

  「愛情,要麼毒,要麼狠,管你姐姐幹什麼呢?你大媽真不要臉,竟然拿離婚威脅你遠離霍梵音……擱平時,你爸爸和你大媽相處良好,一有矛盾,肯定翻天,他倆,一個強勢,一個中庸,不過,他們離婚就離婚,憑什麼你承擔後果?」

  周周仰頭,「我爸爸年紀這樣大,一身疾病,萬一氣出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趙佳圻嘆一口氣,「也對。」

  「所以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得瞻前顧後。」

  趙佳圻抬眸,忽而道,「你幹嘛不把這一切推霍梵音身上?他情商高,又聰明,家世好,交給他,一舉兩得啊。」

  「不能,他做事挺狠,姐姐是大媽的命,要是起了波瀾,這個家指不定鬧成什麼樣?」

  趙佳圻噙笑,「好了,那就不說這些了,說說你的霍梵音,他身材怎麼樣?」

  「很結實,線條鋒利……」

  「技術如何?」

  周周砸一個抱枕過去,意味不明。

  趁機,趙佳圻中斷錄音,保存,而後,發送給悄悄記下的那個號碼——霍梵音。

  霍梵音收到信息,正在紀檢委政治處,一旁,舅舅,左禾舅兩人扶著桌子看文件。

  霍梵音點開。

  第一句:你不是打電話報平安嘛?不打?

  第二句:不打,對了,寶寶,你那位霍梵音呢?」

  霍梵音折眉,繼續聽。

  第三句:回北京了唄。

  第四句:吆,怎麼像個怨婦?你也跟著去啊,難道,你不愛他?

  聽到這,霍梵音突地按下暫停。

  舅舅放下手中記號筆,「誰發來的啊?接著聽啊……」

  霍梵音失神,舅舅幸災樂禍從他手中抽走手機。

  繼續播。

  只聽第五句:愛啊,我不是同你說了好多次,我愛啊,我就不樂意跟著!

  舅舅愣了。

  霍梵音疾風般從他手中搶回手機,倒回去:愛啊,我不是同你說了好多次,我愛啊,我就不樂意跟著!

  接著,在旁的舅舅和左禾舅被這句話侵凌數十次,霍梵音才往下。

  整個聽完,面上無虞的瞥向發件人,「這應該是那個叫『佳圻』的發的。」

  舅舅閒閒散散,「女人真口是心非,不是不愛你嗎?不過,這個佳圻感覺不錯,我覺得這氣勢,跟禾舅挺搭,禾舅?」

  左禾舅蹙眉,旋即看向舅舅,「自個感興趣,自個追去。」

  「那也得等人來北京啊!」

  再瞅一眼霍梵音,左禾舅端過茶杯,捋了捋袖子。

  「霍梵音,別齜著嘴了,我看你笑到什麼時候!」

  笑?

  小佛爺一顆心開花了。

  燦爛,陽光,喜悅。

  瀕臨雲霄般,一時,哪來下來?

  瞧瞧,那英俊的眉眼,眯的多彎。

  削薄的嘴唇,揚的多高。

  左禾舅繼續啜茶,與舅舅交談,「他這樂呵,起碼得超四十八小時。」

  話鋒又一轉,「我挺想知道周周最後一個問題答什麼,不過,那女的,叫佳圻的,心機真重,居然斷了錄音。」

  舅舅目露微惑,「那叫聰明!」

  這時,霍梵音開口,「禾舅,你選件禮物送佳圻。」

  邊又回覆信息給趙佳圻:謝謝你,如果你來北京,一定款待,可隨時聯繫我。

  收到信息的趙佳圻眯眸,小聲嘀咕:真上道。

  周周狐疑,「你幹什麼呢?是不是談男朋友了?」

  趙佳圻楞一秒,起身,「沒有,我先回去,回頭再來看你,你別急,無論發生什麼,我在你旁邊。」

  周周戲謔,「不能在我前面?」

  「小妖精,你啊,老得寸進尺……前面,留給霍梵音。」

  周周疑慮,「什麼意思?」

  趙佳圻不語,轉而離去。

  周周啊,根本不知道自己就這麼被趙佳圻『出賣了』。

  出賣的一氣呵成。

  出賣的乾脆利落。

  那頭,左禾舅聞言沉吟,「讓我選禮物?我一個古董商,您讓我給一個不相干的人選禮物?去買一個maisonmargiela的手套,如何?」

  安靜兩秒,霍梵音眸光驟寒。

  手指輕輕敲桌面,「禾舅,我也覺得這女人對你胃口,你試著接觸接觸。」

  左禾舅斜斜揚起一邊唇角,「我不像你,圍著一朵花采蜜。」

  霍梵音身體往後,雙手交握,撐著後腦,「這虛偽的女人……一直說不愛我,在別人面前,承認的多乾脆。」

  腦中隨即閃過周周笑靨。

  心一動,「我今晚飛過去,明早下午回來。」

  舅舅瞥他神色,「霍梵音,你這才幾天沒見?」

  左禾舅恣意翹著二郎腿,「釗厭,他就是剛回來,立馬飛蘭州,都不奇怪。」

  霍梵音稍沉聲,「沒有愛情的男人,自然不懂!」

  瞧,多高傲。

  簡直不把另兩位放眼裡。

  左禾舅換了個姿勢壓腿,「舅舅,你看他那嘚瑟樣,有了周周,像是有能力與全世界作對。」

  霍梵音,但笑不語。

  他開心,隨你怎麼說。

  霍梵音到達蘭州是九點半,去醫院正好十點半。

  周周正準備離開。

  周濟交代,「路上小心,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爸爸,我明早再過來。」

  從樓上前往地下車庫,不知是否錯覺,周周總感覺有人跟著。

  又走幾步,踟躕步伐,仔細一聽,毫無動靜。

  心裡一圈圈恐慌,她小跑起來。

  然,才幾步,身體一下懸空。

  「啊……」

  熟悉的幽香叫她平靜下來。

  霍梵音把她舉抱著。

  周周小喘,「你不是說一個星期?怎麼現在就來了?」

  因為仰視,霍梵音下頜繃得很緊,「我想你。」

  周周愣怔。

  捂著他眼睛,「不許說情話。」

  她的心跳個不停,好像,離開這幾天,她也特別想。

  霍梵音根本不會聽,那段錄音對他影響太大。

  他笑道,「想你!」

  「不許說。」周周警告。

  霍梵音就著這姿勢,「捂著眼睛,我看不見,你告訴我車子方向。」

  周周騙他,「一直直走……」

  霍梵音直走。

  八步後,周周又說,「向左走……」

  霍梵音向左。

  「好了,停,停,停。」

  霍梵音停。

  周周笑著,「轉過去。」

  霍梵音轉過去。

  「放我下來。」

  霍梵音輕悄悄把她放下,周周趁勢逃脫,可,才半步,身體已被霍梵音撈入懷。

  方向,全是反的。

  「你怎麼這樣壞呢?」

  周周幽幽喃喃,「我就壞,怎麼了?怎麼了?」

  這句話,她沒正經說。

  這樣說!

  上下唇輕輕一粘,鬆開,「怎麼了?」

  貝齒咬著下唇,鬆開,第二次,怎麼了?

  霍梵音伸手摸她臉,笑得燦然。

  周周尚未反應之際,他遽然俯衝,狠狠吻住她的唇。

  氣息,全是壓迫。

  他裹著她,探入她,手鑽進衣服里,摩挲她腰肢。

  蹂躪,盡情的,肆無忌憚的。

  一吻之後,周周紅唇水灩灩。

  想起趙佳圻問周周,他床技如何,霍梵音禁不住蠢蠢欲動。

  越瞧,眼神越暗。

  周周別開頭,「你來蘭州幹什麼,定好酒店了?」

  霍梵音抿緊唇線,「都沒有。」

  「先上車吧。」

  兩人走至車邊,霍梵音徑直坐向駕駛位,「我來開。」

  周周不推辭,「好。」

  彼此對視一眼,霍梵音發動車子。

  出了車庫,霍梵音開口,「你爸爸病情加重,我可以給你聯繫比較好的心內科醫生。」

  「你想說什麼?」

  「你姐姐,大媽去北京,我會說服你爸爸也過去。」

  周周訕笑,「霍軍長,您對我家真是盡心盡責。」

  「因為你家有我心愛的人。」

  周周被逼的有些瘋,霍梵音甜言蜜語屢屢叫她羞澀。

  「你心愛的人多了去,你看看啊……」

  她掰著手指頭,「你爸爸,媽媽,你妹妹,左禾舅,你兩個舅舅,你外公,你外婆……你……」晃晃悠悠一大堆,終於完了。

  凜了凜眉鋒,霍梵音沉聲,「還有,周周……」

  看吧,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這是一環套一環。

  你說什麼,他都會把話塞進蜜罐,裹一遭再出來。

  周周垂著眼帘,「是嘛?周周……」

  霍梵音倏地把車停在路邊,兩人不約而同靜下來,呼吸清晰可聽。

  不知怎地,一股灼熱的氣息彌散開。

  霍梵音喉結鼓動一下,「熱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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