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蕩漾的愛情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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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雨,越來越大,很快,濕漉了草地。

  濕漉了周周衣服。

  也,濕漉了她一顆心。

  她靜靜跪著,垂著眸。

  直到,一把大傘罩上她頭頂。

  默了一會,她扭頭,霍梵音!

  霍梵音靜靜站著,手指扶著傘柄。

  周周心頭微動,每一次,她難過或受傷,這個男人,總來的那麼及時。

  天色漸暗,霍梵音從後把她撈起,一扯,抱起來,「撐著傘。」

  周周接過傘,瞥了眼,「你幹什麼?」

  霍梵音充耳不聞,只抱著她,認認真真,仔仔細細。

  「霍梵音?」

  雨有點大,很快,斜進傘里,周周忍不住把傘往霍梵音那邊靠了靠。

  霍梵音摟的更緊,「傘偏一點。」

  「還要怎麼偏吶?」

  「往你那邊偏一點。」

  周周不往,就那麼罩著他。

  霍梵音頓住腳步,「淋濕了沒有?」

  單臂移開,又把傘往她那推幾下,「就這樣,別動。」

  周周雙眸往後,細密雨滴順著霍梵音襯衫往下,很快,他肩頭被浸濕,單手一摸,冰冰涼涼。

  於是,她手臂橫向墊著那塊,任憑雨滴砸向她手臂。

  墓地離大路好一段,抱至車邊,霍梵音大半個身軀已然潮濕。

  打開車門,他把周周塞進去,而後,走向另一邊,自顧鑽進去。

  車子發動,霍梵音隨口道,「我帶你回北京。」

  怔忡兩秒,周周臉上毫無表情。

  「不行,家裡出事了。」

  聞言,霍梵音勾了一下唇,「我知道,所以過來找你。」

  周周微詫,但聽霍梵音繼續道,「周氏被證監會調查,幾近支離破碎,你爸爸和大媽都在北京,重心也已轉至那,說白點,你爸爸管不了,你大媽不想管。」

  周周聞言肅色,斂神,輕嘲,「難不成看著周氏破敗不成?」

  她挺生氣。

  眉,是蹙著的。

  唇,是抿著的。

  手,是捏著的。

  霍梵音拿過礦泉水,慢悠悠啜一口,「告訴我,你留在蘭州能幹什麼?你能挽救周氏?你大媽是個女強人,周氏在她手中運作很好,她掏空資金,周氏早遲陷入困境,加之驍寵炎推波助瀾,敗局已定。」

  「你知道?」

  空氣頓時沉寂幾秒。

  霍梵音傾身,調整坐姿,「我也是前幾天調查才知道。」

  周周唇角微抿,「霍軍長一向運籌帷幄。」

  定兩秒,霍梵音面色無虞,「我從未關注周氏,純粹關心你。」

  周周淡聲,「我不去北京,我得知道周氏後續事宜。」

  忖了片刻,霍梵音揚唇,「你倒知道歸根,可惜沒用。」

  他眼睛裡寫著輕鬆,又淡又沉,融在他眸底,叫周周氣急敗壞。

  「周氏和你霍梵音無關,你當然不會過問……」

  她確實急了。

  說話,也沖。

  霍梵音依舊是笑,「我讓你大媽回來處理這些。」

  「她不是不回來嘛?」

  霍梵音輕描淡寫,「我和她說明要害,她自然會回來。」

  「她怎麼肯聽你的?」

  霍梵音緩聲而答,「我自有辦法。」

  周周先是顯一絲困惑,繼而反應過來,不確定地問,「你早有辦法?」

  霍梵音點頭,「只要你對我態度好點,什麼事都能成。」

  周周悶聲悶氣,「我只是和你保持距離,其他的,未變。」

  霍梵音帶著笑意的聲音悠悠傳出,「我並不想和你保持距離,我喜歡近距離,越近越好,負的都行。」

  後面一句,顯然,帶了色。

  周周脖頸一紅,「你……你怎麼這樣沒個正經?」

  霍梵音偏頭看她一眼,「本性。」話鋒一轉,眉宇疏朗,「我早想把你帶至北京,這下,如願了。」

  「我說了我不回北京,你放我在市區下來。」

  「這條路直上高速,你酒店的衣服我也讓人打包寄回北京。」

  「霍梵音,你不問我?」

  霍梵音有節奏輕敲方向盤,「我同你父親商量過,你課程還有兩個星期結束,無礙。」

  「我說了我得守著看看。」

  「我也說了,你在蘭州,毫無用處,且沒人照顧你,我擔心。」

  周周不知如何再去應說。

  她了解霍梵音,怎麼著,他今天都會帶著她離開。

  事實確也如此。

  霍梵音絲毫餘地也不給她。

  飛機票早已買好。

  他拉著她,拽著,一直到飛機在北京降落。

  周周心裡悶著一股氣,「你知不知我很難受?」

  霍梵音低聲道,「我知道,所以才帶你來這。這幾個月,我每天都很擔心你,但是我要處理軟芝的事……我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讓你過來,可你終究出事了。」

  「我早說了,分開,分開啊,你擔心什麼?我這麼大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因為傷心,她語氣夾著些微喘。

  霍梵音輕笑解釋,「客觀點,我未來和你成為男女朋友的概率是50%,成為夫妻的概率是25%,不客觀,我和你成為夫妻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我憑什麼不擔心你?」

  周周沒好氣,哧聲揶揄,「所以呢?我就該配合你?」

  霍梵音沉凝,「我從未想過你配合,這是我的本能,包括對你的愛。」

  周周再也受不住,「別說了,帶我去爸爸那。」

  霍梵音平平淡淡,「行。」

  外面早有一輛車候著,這段之間過於疲乏,周周一上車,便睡了。

  昏昏沉沉。

  司機問詢,「軍長,回哪?」

  霍梵音波瀾不驚丟出一個字『家』。

  那模樣,一臉算計,一臉陰沉。

  車子停於霍家門前,霍梵音拍了拍周周,「周周?」

  溫柔的聲音讓前排司機咋舌,這還是平時雷厲風行的霍軍長?

  咽了咽口水,終究,一聲不吭瞧著。

  周周下車,環視一圈,「這是哪?」

  「我家。」

  「我不來這。」

  「但你來了。」

  「說好送我去見爸爸的,你也答應了。」

  「車子裡,我問了好幾聲地址,你未應,我只好帶你回來。」

  這話,說是一本正經說。

  實際呢?

  問過?沒問。

  腹黑的小佛爺哎,私心,都是私心啊!

  這時,四合院內跑出來一個身影,外面有些昏暗,周周看不清。

  身影興奮喚道,「嫂子!」

  接著,身影幾大跨步,跑至周周跟前,「我說怎麼一天都打不通哥的電話,原來啊,接嫂子去了。」

  出來的正是霍梵音親妹妹霍蔓。

  四年前,霍梵音和周周廝混,霍蔓是見證者之一,那時,她便喜歡周周。

  周周推脫,「蔓蔓,我不是你嫂子?」

  「你在我心裡就是我嫂子,我喊出來有什麼關係?」

  她熱情抱著周周胳膊,往裡拉,「嫂子,進屋啊。」

  周周有些急了,「蔓蔓,我真不是你嫂子。」

  「不是就不是,我喊我想喊的嘛,又沒多大關係。」

  周周投眸看向霍梵音,暗示『你們霍家人都挺無賴』,霍梵音一副事不關己模樣。

  把周周拖至客廳,霍蔓叮囑傭人,「上一壺雀舌來。」

  「很晚了,蔓蔓,我不喝。」

  霍蔓清純的臉上漫布笑意,「這是睡前茶,改良了,不上神的。」

  傭人很快上茶,霍蔓先倒一杯給周周。

  周周接過青瓷杯,端在鼻息間輕晃,嗅嗅茶香。

  「很淡。」

  低頭,抿了一口,並不燙,餘韻綿綿。

  再抬頭,便見霍蔓笑,「好久不見,嫂子,您今晚能不能跟我睡?」

  未及周周回應,身側霍梵音有點驕矜和炫耀意味,「就你那睡相,踩著別人怎麼辦?」

  霍蔓擠兌著,「哥,這還沒過門,你就維護,要是過門,你豈不是把我塞角落?我知道嫂子也嫌棄我,不跟就不跟咯。」

  周周垂著睫毛,「蔓蔓,別聽你哥胡說,我跟你睡。」

  霍蔓點頭,隱隱一副狡黠。

  飲完茶,霍蔓令傭人帶周周去浴室,霍梵音不放心,跟了一段才回來。

  霍蔓獨自飲茶,霍梵音未靠近,倚著柱子,「做的不錯。」

  見他神情散散,霍蔓凝了凝神,「哥,嫂子善良。」

  霍梵音兜里掏一張卡,「拿去刷,好好利用她的善良,在蘭州發生了些事,這段時間你纏著她,多聊聊。」

  霍蔓接過卡,清淺地笑,「我倆是兄妹,那麼客氣幹什麼?不過,軟芝的心情才平和下來,要是她看見周周,怎麼辦?」

  「蔓蔓,我說通軟芝已有些時日,我不能再叫周周委屈,我愛她。」

  霍蔓輕蔑哧聲,「哥,我看啊,嫂子有意和你保持距離。」

  霍梵音樂高高在上,「不然你以為我把她接到北京幹什麼?」

  霍蔓順勢而問,「幹什麼?」

  「趁虛而入,現在是她情感最薄弱的時候。」

  一番話,引得霍蔓毫不避諱嘲諷,「哥,你真陰。」

  霍梵音眸子冷冷眯起,「刷你的卡。」警告之意昭然。

  只是,後來,他沒想到的是趁虛而入的卻是方敵川。

  洗完澡,剛出來,周周便看見坐在走廊木欄杆上的霍梵音。

  他叼著一根煙,火紅菸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她坐在他旁邊,「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

  「不謝,都是一家人。」

  晃了一瞬間神,周周轉眸看他,「你和蔓蔓解釋清楚,我和你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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