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悖論之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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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了?

  霍梵音於唇齒間重重玩弄這兩字。

  不多時,恣睢一聲輕笑,「誰毀了她,我毀了誰!」

  內心,霍梵音不是一次兩次幻想。

  他覺得要是當初占有她時便能摸透心裡小九九,也不至到如今這殘垣斷壁境地。

  想見她,得斟酌三四。

  想愛她,得左顧右盼。

  捧在手心,都怕累著她。

  經歷一場『死亡大劫』,謝往生現在就是他霍梵音的天。

  縱容沒人明著告訴他:謝往生就是周周。

  白堯著實不明他如此狂妄,也不明他把謝往生捧如此之高。

  他哪裡知道謝往生就是那個和霍梵音一塊玩s.m的開山鼻祖——「周周」,七年來,被霍梵音放於內心深處的情寶兒。

  他的幻想仍舊織勒,「這個世界,女人多的是,霍軍長何必獨獨惦念一個?她謝往生再好,容顏也有老去一天。」

  默了一默,霍梵音俯身,「哪個女人不會容顏老去?我怕的是在她容顏老去之前沒顧好她。」

  這深情口吻,令白堯無從回嘴。

  莞爾間,霍梵音清冷著臉,「現在說說你想怎麼毀了她。」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白堯毫無防備。

  頓兩秒,勾唇,「實際上,我想毀的是謝素,不是謝往生,只是,謝素對謝往生傾注莫多精力,毀了謝往生等同毀謝素,這個世界,最不缺兩種人,其一,搬弄是非,其二,亂嚼口舌,也不是所有人都如霍軍長一般明理,這份錄像,在謝往生婚禮當天播放,應該會讓她無地自容,也讓謝素顏面掃地。」

  霍梵音抿唇,唇角泛一絲嘲弄。

  謝素的權斗,卻由謝往生承擔。

  憑白家江湖地位,婚禮當天定然會盛請眾多豪門貴胄,達官赫勢。

  若是白堯放出錄像,眾人捕風捉影,惡劣影響不是零星半點。

  這會讓謝往生抬不起頭。

  他能保證白堯在他這得不到機會,但無法保證他不會走某種捷徑。

  仰面呼吸一口,霍梵音唇角牽一絲弧度。

  也因此,下頜線變的堅硬。

  白堯凝著他鬢角,「霍軍長,您考慮的如何?」

  霍梵音薄唇淡笑更盛。

  白堯意外怔忡,怔忡又狐疑,不明他葫蘆里賣什麼藥。

  空氣直轉之下般靜謐。

  晌久,霍梵音一聲不吭。

  琢磨一番,白堯蹙眉,警惕地伺機而動。

  一秒後,霍梵音斜斜揚唇,「你贏了,白堯,說罷,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白饒簡直不敢相信。

  他拿著確切證據來討關係,被拒。

  僅一句『毀了謝往生』便能讓霍梵音輕易妥協?

  他不是高高在上,冷血無情,不近人情的『小佛爺』嗎?

  霍梵音斯文至極,「怎麼,白二少不是來求我的?」

  白堯如打雞血般,簡直可用如饑似渴形容,「霍軍長當真有所應?」

  霍梵音冷聲,「我不希望生生有事,我現在唯一的渴望不是愛情……而是,她的安全。」

  話剛出口,心口遽然一瑟,刺得霍梵音半佝著身軀。

  四年前的車禍,他不想再看見。

  而,之所以答應白堯,一為謝往生,二也是他計劃一部分。

  他墮入黑暗的開始。

  白堯伏著身體,湊近霍梵音,「原本『金沙頂』經營權在我手中,去年白家老爺子把『金沙頂』交給謝素,謝素管理的很好,『金沙頂』地處黃金段,很多政要下榻此處,在我經營『金沙頂』時,幹了點不正當的事,販賣了一批純粉,也行賄了一批高官,最近這批高官中有一幾位落馬了,牽扯到『金沙頂』,我怕東窗事發。」

  霍梵音指頭摩挲下巴,「做人留有三分餘地,做事也是,白二少和盤托出,不怕我逮捕你?」

  白堯樂得其所,「霍軍長,我要您幫的是小事,查『金沙頂』的是宋氳揚,您也參與其中,您們兩人相識,自然好辦事,我要求不高,兩個,大查之後保『金沙頂』無事,責任由謝素承擔。」

  「大查?謝素擔責?」

  最近,『金沙頂』確實被大查,查的嚴謹。

  『金沙頂』乃新興高檔會所之一,娛樂種類繁多,官員嘛,業餘愛好無非有三,一好女人,二好財錢,三好收藏。

  時間久了,多數老東西練就一身『驚弓之鳥』本事。

  對『安全性』看得特別重。

  往往隔岸觀火,提防風吹草動。

  白家江湖閱歷深,建設『金沙頂』之初,以『私密性』『安全性』著稱。

  落成儀式,白堯邀請一批『高官』前來視察。

  美其名曰:監督!

  官員們沾沾自喜,這不是新的『藏污納後』地嘛。

  於是,口口相傳,官員們紛至踏來。

  這就是『金沙頂』在幾年內發展如此迅速的『主力原因』。

  時間一久,白堯摸出門道,錢來的太快,心思,不正了!

  勾當,幹了一波又一波,關鍵,花樣層不不窮。

  終於,出事了。

  現下,白堯舔著臉,笑得有點兒欠。

  且一副胸有成竹,有恃無恐霍梵音鐵定幫忙的樣兒。

  霍梵音在他臉上逡巡一圈,「如果謝素擔責,不是一兩年牢獄之災能判定的,或許無期徒刑,或許,死刑。」

  聽至『死刑』,白堯眸底蕩漾一抹興味,語音幽幽,「管她無期徒刑還是死刑,只要能讓『金沙頂』相安無事回到我手中就行。」

  於白堯來說,利益為重,他為重。

  其他人,皆是螻蟻。

  可隨意踐踏,可任意侮辱。

  霍梵音眸底生寒,「你先回去,我保『金沙頂』相安無事,至於謝素……」

  白堯興奮的難以自持,一個對手,一個令他頭疼的對手終於瀕臨危險邊緣。

  任是平時再淡定,此時,也起了波瀾。

  霍梵音望他一眼,瞳仁毫無溫度,「如你所願,無期徒刑。」

  白堯走後,左禾舅,舅舅兩人急匆匆過來。

  「梵音,事情解決了?」

  「沒有,反而更麻煩。」

  左禾舅,舅舅兩人皆一怔。

  霍梵音抿直唇線,眸光一冷,「白堯貪得無厭,禾舅,舅舅,白家局勢不容樂觀,還有一個白雲飛未出現,謝素一人根本扛不過來,必要時,生生會成為靶子……」

  左禾舅眸子眯起,「你確認生生就是周周了?」

  霍梵音喉結輕輕滾動,「我覺得她是周周,八九不離十,這一次,我不能讓她出事,哪怕我在她身邊,她不跟著我,都行……舅舅,我怕了,我敗給了現實的殘忍。」

  他並非不想要。

  相較愛,謝往生的命更重要。

  舅舅折眉,神色晦暗,「謝素畢竟是個女人,她根本不了解男人的狠,她護著謝往生,同樣,也是把軟肋露給敵人看。」

  霍梵音雙眸薄冷,凝著頭頂上方石榴樹,「快秋天了,石榴也快熟了,染了紅的東西都挺好看。」

  左禾舅心下一凜,突然記起霍梵音之前說,如有一天他墮入黑暗,叫他照看好家人,驚恐瞬間來襲。

  「梵音!」

  霍梵音熟視無睹,不疾不徐起身,「進去吧。」

  身後,左禾舅,舅舅相視一眼,雙雙皆露憂色。

  這個世界,『官』和『法律』管不了的事多如牛毛。

  各地有各地的規矩。

  白家隸屬江湖,之所以能茁壯為現今這規模,少不了吃白吃黑。

  見血的事更是家常便飯。

  真要分裂起來,謝素,謝往生絕對討不到好處。

  畢竟,你倆都不是白家的人。

  白家的基業,白家的重擔能落你身上?

  或許,還會演變成『過河拆橋』的戲碼。

  殺你謝素一個措手不及。

  女強人又如何?

  人與人之間,玩的就是一個『心』字!

  誰的心更玲瓏,誰的心更歹毒。

  夜深人靜,謝往生趴在室內陽台欄杆上,眺望著不遠處的風鈴,微風划過,風鈴發出清脆響聲。

  身後,傳來規律的腳步聲。

  謝往生未回眸,背對著來人,「敵川。」

  心間湧來酸楚,謝往生弱弱道,「抱歉,你要是想分手,我沒有任何意見,這件事是我不對。」

  方敵川走至謝往生身側,不慍不火摸了摸她髮帶。

  雙手一左一右撫著她髮絲,替她把髮帶解開。

  「生生,你不戴髮帶更好看。」

  眼風一掃,方敵川掏出一個紅色絲絨盒子。

  他修長潔白指頭在盒子周圈摩挲,「我下午回了趟方家,這是我爸給我的。」

  方敵川打開盒子,一枚純淨度很高的水滴形鑽戒,帶有淡藍色調。

  他握著謝往生手,「我高祖父從匈牙利買下它,後來在特拉維夫切割,我奶奶嫌造型不時尚,我爺爺又帶去紐約打磨,生生,方家沒有一個男人離過婚,這個戒指,我想把它戴在你手上。」

  謝往生直視戒指,「敵川?我和霍梵音……」

  方敵川倏地扣住她手腕,阻止,「昨天的事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錯在白堯,生生,我是一個男人,我不可能不生氣,我惱怒於霍梵音,但我不曾惱你。」

  他溫柔的調子盪在耳邊,謝往生莫名湧出一股難受。

  這事,真可以一掠而過?

  遐想間,方敵川已握住她的手,二拇指擱在她環指根處,「生生,我能為你戴上這枚戒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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