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正負極間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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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往生搖頭,「不用了,佳圻,你放心,我真處理不來會另尋出路。」

  她和方敵川已斷了,她不會再因利益去叨擾他。

  於她而言,平靜是給予方敵川最好的補償。

  從下午至晚上,她把一切能聯繫的人都搜了出來。

  她不相信,謝素關係網如此密集,一個願意幫忙的都沒有。

  晚上十點零八分。

  趙佳圻再次打電話過來,頓了很久都未開口。

  謝往生當即詢問,「佳圻,怎麼了?」

  霎時,趙佳圻哽咽出聲,「生生,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真的……但我不說,心裡有一個疙瘩。」

  謝往生神色間有絲古怪,「佳圻,你有什麼話,慢慢說。」

  趙佳圻吸一口氣,「我剛才聽到霍梵音和禾舅說話,原來抓捕你母親是霍梵音早就設下的局,霍梵音和白堯之間有交易,他想讓你母親做替死鬼……他和羅雲墩之間的聯繫也一直未斷,他倆早在一起了。」

  「現在還在一起嗎?」

  「在,禾舅問你怎麼辦,霍梵音說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很多東西,早就變了。」

  心口正中央仿佛被鑿開一個窟窿,謝往生定然不動。

  霍梵音愛她那樣深,怎麼會變卦?怎麼會?

  他心繫著她千絲萬縷,不可能一下磨滅,不可能!

  「生生,生生,你說話,好嗎?」

  謝往生麻木道,「他不愛我了嗎?佳圻。」

  趙佳圻心頭一個「咯噔」——不知如何是好,從聽到這些話到說與謝往生,她毫無頭緒,自個都是懵的。

  「生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明明前幾天他和你親密無比……或許這一切都是誤會,霍梵音有什麼苦衷,會不會這樣?」

  「佳圻,我和你想法一樣,他愛我......他是愛我的,對嗎?」

  話雖如此,其中卻含有滿滿破罐子破摔意味。

  趙佳圻蹙眉,「我們再等等,好嘛?寶寶。」

  謝往生凝著夜色,眸光澄亮。

  晌久,默默道,「左禾舅是霍梵音摯友,霍梵音不會騙左禾舅,他在向左禾舅掏心掏肺,不是嗎?」

  「生生!」趙佳圻慌的六神無主。

  謝往生口吻稀疏平常,下一句禮物道,「我會調查清楚,假如霍梵音不再是當初的霍梵音,餘生我再也不會愛別人……」

  「你瘋了嗎?你多年輕,霍梵音已經三十二歲了,你餘生還很長,他要真是那種男人,值得你愛嘛?你不會再愛別人?這又是何苦?」

  略忖一秒,謝往生款款笑道,「佳圻,我要靜一靜,再見。」

  趙佳圻仍想說些安慰話,那邊已斷了通話。

  怒由心生,趙佳圻一把甩開手機,蹲在地上,「該死!」

  拐角處,一抹魁梧挺拔的身影慢慢退來遠。

  身影走至正廳,左禾舅喚道,「梵音,準備走了?」

  霍梵音噙一抹笑,「左太太果然是她最好的朋友。」

  「佳圻告訴生生了?」

  霍梵音心間微凝,點頭,「說了。」

  側目看他一眼,左禾舅無奈至極,「我送你一程。」

  兩個男人同時上車,左禾舅坐副駕駛。

  車子緩緩駛離,左家庭院內,路邊昏黃光線給霍梵音沉肅的臉蒙一層淡暈。

  乍看之下,十分清冷。

  但微抿的唇泄露了他心思。

  左禾舅視線下移,「你打算做掉誰?白雲飛?你要知道,關押謝素,你是主謀,這消息一打聽就能打聽出來,生生知道會恨你的,我倆都清楚謝素是清白的。」

  霍梵音不自覺閃了閃眸光。

  一秒鐘,兩秒鐘……五秒鐘……一分鐘……十分鐘……

  時間一刻刻過去,車廂內仍舊一片寂靜,只余兩個男人呼吸聲。

  一驚一乍,左禾舅瞳眸斂起,「況且白雲飛這男人神出鬼沒,詭計多端,你要是深入白家,肯定會被上面調查,你要想清楚了,白家不是那麼好除的,它能在廣東發揚光大,多半因為『南大王』包庇,身後背景不容小覷……」

  霍梵音泛出意味不明淡笑,「禾舅,如果我不這麼做,白家一定會讓謝素,生生萬劫不復,為什麼白朮把謝素,謝往生調到北京?因為她們是女人,女人一向和權勢,利益離的頗近,假如出事,只能是謝素和生生擔著,躲在幕後看戲的是白堯和白雲飛……」

  大家族做事最易不拘小節。

  從不本末倒置。

  小利可忽略不計,大利,攥緊。

  謝素和白撤無名無分,一個『夫人』身份,說不好聽點,是白家施捨的。

  白家家大業大,兩個兒子不給,給你一個外人謝素?

  不可能!

  在利益漩渦中,謝素是試金石,是白家一道門面。

  再者,謝素天賦高,總體來說,是個人才。

  人才必有用武之地。

  地,不分好壞,能得利就行。

  因此,謝素最後的結局必是悲劇。

  不把白家的觸手從北京逼回去,謝素永遠不得安寧,謝往生也不會。

  左禾舅靠著車窗,語氣輕飄飄,「聽說白雲飛勾上了中.央一個高官,還沒搞定,要是搞定,簡直如虎添翼,現在政策不穩,從中.央往下抓,人人居安思危,你在集.權最近的北京,要是被抓……」

  霍梵音漫不經心掀唇,「禾舅,我不想關心那麼多,你幫我看著點生生。」

  頓一下,他又補充,「無論生生做什麼,保她周全,這是我唯一的期望。」

  前面的路,他為謝往生開闢。

  無論謝往生愛不愛她,她活得好就夠了。

  人啊,真是奇怪的動物,一開始,欲望澎湃的像浪,靜下來,卻細水長流。

  因為霍梵音的事,謝往生又是一夜沒睡,她甚至不敢發信息詢問霍梵音。

  入夜,輾轉反側。

  天際泛白,輾轉反側。

  七點,她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

  傭人已準備好早餐,洗漱完,謝往生坐在桌子邊。

  傭人給她夾糕點,「小姐啊,您怎麼有黑眼圈了?昨天晚上沒睡好?」

  謝往生夾一塊黃金糕,「是啊。」

  傭人聞言給她倒一杯參骨湯,「夫人的事,您可以找白家老爺啊……他們白家是夫人的大樹,您是個女孩,拋頭露面,不好,要是被人占便宜,怎麼辦?」

  滯了一瞬,傭人自問自答,「要是被人占便宜,我們這幫人都救不了您,現在這世道不如以前了,以前的人都很單純,現在個個算計的特別厲害……您沒和那群人打過交道,我怕您吃虧。」

  謝往生唇際一挑,「謝謝,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世道再險惡,總有講理的地方。」

  早餐後,謝往生聯繫了謝素的保鏢,之前護送她和謝素去山西的其中兩人。

  半個小時後,保鏢的車停在白家門前。

  兩個保鏢下來,畢恭畢敬,手臂交叉垂在腹間。

  「大小姐。」

  「你們倆幫我辦一件事。」

  看進她湛黑眸底,左側保鏢問,「大小姐,什麼事?」

  「幫我跟著霍梵音。」

  左側保鏢疑惑,「跟著霍梵音做什麼?」

  謝往生心尖微頓,是啊,跟著做什麼?

  她心裡清楚,她對霍梵音的信任裂了一個微弱口子,她急需證據來撕開或彌補這道口子。

  思緒至此,她眉頭折得如同起了個小疙瘩。

  兩個保鏢相視一眼,右側的緊接著道,「是不是霍軍長做了什麼對不起您的事?」

  這話猶如當頭棒喝。

  謝往生不由攥緊手指。

  右側保鏢顯然看穿她欲言又止,「大小姐,您放心,我們是忠於您和夫人的,是夫人把我們從泥坎中拉出來,您要我們做什麼,我們一定做,江湖道義,我們還是懂的。」

  聞言,謝往生也不藏著掖著,「對,我的確懷疑霍梵音,所以你們倆盯著他一舉一動,但凡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匯報給我。」

  經點撥,兩個保鏢稍一忖便想通,齊聲道,「是,大小姐。」

  而後,兩人離開。

  謝往生內心怎麼也平靜不了。

  煩躁感夾雜恐懼感像野草一般瘋狂滋長,很快,蔓延至她整顆心。

  晚上,霍梵音給她打電話,聲音無波無瀾。

  謝往生撐著額頭,「你在哪?梵音。」

  霍梵音淡聲,「我在你家外面,今天處理事情處理的很晚,我怕你睡了……」

  謝往生倉促從床上爬起來,走至白家門外。

  果然,霍梵音坐在車子裡。

  她走過去,霍梵音一臉疲憊之色。

  見她來,斜斜勾起唇角,「晚上好,謝小姐。」

  謝往生笑笑,「已經十一點了,你過來,又得開車回去……休息的時間都沒幾個。」

  霍梵音握著她的手,在她手背親吻一口,又反覆揉捏。

  「謝小姐,你願意讓我留宿在謝家嗎?我車子裡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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