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丟棄與你悲歡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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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什麼?」

  宋氳揚抿唇,「除非我幫你引薦黃耀,但我不能和他接觸太久,他是一個極難應付的男人,我怕你吃虧。」

  謝往生平靜吸了口氣,心卻狠狠一顫。

  很快,又極淡扯起一邊唇角,笑,「這個世界,很多人都吃過虧,這沒什麼。」

  她口吻攜著『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執拗。

  宋氳揚有點生氣,「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生生,你母親的事陰謀重重,是一個釀造已久的局,一時之間,難以破解,你懂我的意思嗎?牽扯的人太多,你進去會攪亂一些人的平衡,甚至會招來殺身之禍。」

  謝往生怎麼會不懂?

  所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這個意思。

  官官相護,官商勾結。

  商替官辦事,在一個圈子,只要商人不過分為非作歹,都會被包庇。

  謝往生想打破這個圈子,損害的不是一方利益,而且商和他背後的官員利益。

  到時,兩面夾擊,怎麼有活路?

  「宋少將,我決定了,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僵局的。」

  「生生,你告訴我,你如何不讓自己陷於僵局……」宋氳揚黑眸沉靜,盯著她看,緩緩道,「你如何保護自己……」

  他的思維像一張網,密布在四周,理性而又全面。

  謝往生聽言又是一陣沉默,敏銳嗅到一絲危險。

  她深深擰眉,「我可以帶上攝像頭和錄音器,也可以提前在包廂安排人,我還有保鏢。」

  宋氳揚眸底轉瞬即逝划過一絲蝕骨痛意,沙啞著聲音,「生生,和黃耀談話,你會被搜身的,你不能帶任何東西,至於在哪會面,不是你能做決定的……」

  謝往生咬了一下牙齒,又說,「那就以色侍君吧,這事我又不是沒做過……能犧牲什麼?無非是色,好得讓我知道一點情況也是好的。」

  她冷著聲音一股腦兒兜出,一個字一個字砸進宋氳揚耳中,令他雙眸滲出憐惜之色。

  謝往生未做聲,等待他下一步反應。

  一時靜默,窗外下起小雨,雨聲淅淅瀝瀝。

  氣氛格外沉重。

  宋氳揚壓低嗓子道,「抱歉,生生,我不能幫你,我一旦幫你,你母親一定會怪罪我。」

  謝往生看他數十秒,忽而問,「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好嗎?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您放心,我會先派人打探。」

  琢磨一會,宋氳揚表情平靜從容點頭,「答應我,做事之前和我商量一下。」

  「好。」

  宋氳揚從手機里調出一個號,「找這個人,他是黃耀幕僚,黃耀的很多事都是經他之手,他叫張天翔。」

  謝往生神色誠懇,「好,謝謝你。」

  晚餐後,宋氳揚要送謝往生回去,謝往生說等保鏢,未跟他一塊。

  宋氳揚的車剛駛離,一杯水潑到謝往生臉上。

  她下意識闔眸,隔幾秒,睜眸。

  宋阮芝妍麗的臉顯在眼前,她化著淡淡的妝,一派居高臨下,睥睨之姿。

  謝往生旁若無人拿幾片紙巾擦拭臉頰。

  頭頂,宋阮芝聲音湍急,「謝往生,別把我爸爸拉下水,他沒有責任和義務幫你忙……」謝往生神色清清淡淡,「責任,義務?不好意思,我和你父親說話,輪不到你來教訓,宋小姐這是跟蹤嗎?」

  她勾著耳邊冒出的幾縷細碎髮絲,散漫不羈。

  對上她烏烏瞳仁,宋阮芝視野前驟然一陣黑。

  「我爸爸一直清廉,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希望你把他拉下水……你母親做錯事,找什麼關係都沒用,白家涉黑,無人不知。」

  不瞬,謝往生站起來,「做錯事?你有證據嗎?宋小姐,別信口開河……」她喝剩的半杯水被她全數甩到宋阮芝臉上,濺的宋阮芝滿臉都是。

  宋阮芝退後幾步,但聽謝往生嗓音清澈而清冽,「不要侮辱一個你不了解的女人,這是最後一次,我不會反抗,宋阮芝,下次,對付你的不是我,而是我的保鏢。」

  心弦驀然一動,宋阮芝張了張口,「你……」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從飯店回家已近九點,剛下車,一輛s600停在門前,謝往生認出來,那是方敵川的車。

  她駐足幾秒,方敵川從車內出來,相較前段時間,他已扔掉拐杖。

  謝往生驚喜至極,「你的腿好了?」

  方敵川剪的鋒利的卡尺頭低了低,「驚喜麼?謝往生。」

  「很開心。」

  「很久以前就好的差不多了,一直養著,沒扔掉拐杖。」

  他欣長的身軀靠著車身,忽而低眸,忽而抬眸,而後,一抹餘光掃向謝往生,「一段時間不見,你變漂亮了。」

  謝往生淡漠一笑,「你來,就只是說這句?」

  方敵川薄薄嘴唇勾起,故意說,「你不希望我說這句?也對,謝小姐顏值一直在巔峰,從未滑落,何談更漂亮?」

  謝往生佯裝沒聽清他的話,「好些時日不見,方先生俏皮不少。」

  她偏過頭,眼珠黑亮。

  門頭燈掃下的光亮透過門前搖曳的樹枝照在謝往生臉上,忽明忽暗。

  恰有一股迷人風采。

  轉瞬間,她笑靨不再。

  「要是沒什麼事,早點回去休息吧。」

  方敵川垂下視線,正了正身子,從車邊走到謝往生身邊,寬闊胸膛把謝往生攬的死死。

  「我想你了,謝往生,真的想了,我怎麼會想你?」

  斂了斂瞳仁,謝往生淡聲,「夜很深了,方敵川,回去休息吧。」

  方敵川把她摟的更緊,似乎用盡四肢百骸力氣,他籠著她,把她胳膊往中間擠,謝往生有些氣喘,「你放開我,方敵川。」

  方敵川巋然不動,「不放。」

  謝往生用胳膊肘拐一下方敵川,方敵川退一步,用調皮的話說,「不放,不放,就是不放……名義上,我倆仍是夫妻,你想謀殺親夫?」

  謝往生急了,「方敵川,你這是幹什麼?你還要不要臉?」

  方敵川低了低聲音,把她整個人抱起,讓她騰空,「我要什麼臉?我生來一張臉就好看。」

  謝往生一個勁掙扎,「放我下來啊。」

  等這小祖宗玩完,才把她放下來,「你母親的事……我知道了,我在等,等你找我,生生,可你沒有想到我,你找霍梵音,你找宋氳揚……獨獨漏掉了我……我生氣了,怎麼辦?」

  頃刻,謝往生沉沉地說,「方敵川,你怎麼突然變了?」

  方敵川陰厲中跳躍一股性感,「離你越遠,我的心越荒蕪,寸草不生……生生,我發現我對你並非沒有感情……我說不愛你,是我沒意識到自己對你上心了。」

  上心……?謝往生略略跳了一下眼皮,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方敵川說對她上心?

  她沉默。

  方敵川眼角附近肌肉細微顫動。

  沉默中醞釀一股道不清的複雜情緒。

  似無奈,似激進,似悲哀……

  捺下所有心緒,謝往生悠然道,「方敵川,我和你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你清楚的。」

  方敵川笑著拉她手,「我不清楚,我唯一清楚的是我想見到你……謝往生,我無條件思念你……」

  謝往生輕輕咬唇,欲言又止。

  方敵川唇線弧度扯得更開,「生生,你母親的事方家會幫忙,我不會讓你難過。」

  謝往生心裡生出一絲苦澀,面上則還是笑著的,「敵川,這件事我自己處理,我不需要方家的幫忙,謝謝……夜深了,回去吧。」

  這次,方敵川未推脫,他唇線抿得直直,「晚安,生生。」

  待他離開,謝往生才進去,心裡早已波濤起伏。

  從白家離開,汽車剛駛到路口,一輛軍牌停那,方敵川坐車裡未動,兩輛車,同一個姿態。

  率先下來的是霍梵音。

  方敵川緊隨其後。

  「霍軍長,別來無恙。」

  「方敵川,你愛不愛謝往生?」

  方敵川心狠狠一沉,喉頭感覺被什麼黏住,一陣陣地發緊,他緊緊擠出聲音,「愛不愛?我對她有感覺了,離的越遠思念越深……」

  霍梵音下頜咬得僵硬,臉在極微抽搐。

  掃一眼他神色,方敵川低頭,「怎麼?霍軍長有事要交代?」

  「你能保護她嗎?方敵川,拿出你的一顆真心愛她。」霍梵音嗓音沙啞而虛渺,有些呆怔地頷首。

  方敵川掠過他,不敢置信。

  霍梵音眨眨眼,頓覺眼睛愈發乾澀。

  有什麼東西壓住他肩膀,他心口,讓他喘不透氣。

  身體往前一傾,他另只手捂住胸口,緩了很久……緩了很久……久到方敵川以為他整個人靜止了,他才開口,「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顧生生,一直愛她……她想要什麼,你都能給她。」

  方敵川一度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這是霍梵音?他怎麼會要求他照顧謝往生?

  霍梵音沒有動靜,連睫毛都沒顫動,安靜極了。

  視線正移,落回他雙眸。

  方敵川開口,「為什麼?你以什麼資格要求我照顧謝往生,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我倆還沒離婚。」

  「那就好……」

  一句『那就好』讓方敵川眼神複雜,思緒糾結。

  隔著空氣,霍梵音重重銼話,「因為……她從來都不是謝往生……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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