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封禁,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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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境。」

  何沖沒有辯解,身形一個踉蹌。

  暴喝一聲,雙手重新將李清遠鎖定,何沖嘴角溢血,又補充了一句:「他是剛突破的真境。」

  眾煉血武者紛紛臉色一變,眼神震驚,隨即轉為難以掩藏的熱切。

  真境!

  煉血武者換血功成, 再領悟自己的武道,以武道合氣血誕生真種,以真種溝通天地之力入體,脫胎換骨凝聚真身,便能踏入真境。

  一入真境,壽命綿長, 對任何煉血武者都是致命的誘惑。

  若是在外界, 他們自然不敢對高高在上的真境強者起什麼心思。

  但在這幽泉之地,真境強者不能溝通天地,也只是稍強的煉血武者而已,並不是無法應對。

  而且,剛突破的真境強者真種活躍,或許真的能研究出什麼,對未來的修煉大有好處,踏入真境也猶未可知。

  機緣!

  大機緣!

  眾人神情灼熱,紛紛血氣爆發氣勁飆射,朝著李清遠悍然出手。

  氣勁是外放的內氣凝聚而成,如劍芒,刀芒,拳勁,形態各異。

  殺親之仇,不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在他們看來,何沖哪怕再厲害,也是煉血武者,和真境強者也無法相提並論。

  不如眾人先聯手拿下這真境強者, 然後再……

  各色光華齊閃, 血浪翻卷擋住大部分氣勁,但仍有部分氣勁落在李清遠身上。

  瞬間,李清遠全身傷痕累累,血肉淋漓。

  血浪倒卷而回,李清遠身上的傷勢快速恢復。

  但很顯然,恢復的速度趕不上受傷的速度。

  呼!

  血海掀起大浪將眾人淹沒。

  嘭!

  血浪被眾煉血武者合力擊碎,血雨如傾嘩啦啦流下。

  李清遠滿臉血水,突然獰笑一聲:「我活不了,也要讓你們不好過!你們都給我陪葬吧!

  血海大法——萬重血鎖!」

  呼!

  血海大浪洶湧,赤目的血芒一波波擴散開來,將所有人籠罩在內。

  血芒縹緲,似不蘊含任何力量。

  但看到血芒,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一種不詳之感,但具體這感覺從何而來,又說不清道不明。

  呼!

  既然血芒不祥,所有人紛紛出手,氣勁四溢捲起狂風,欲要將紅芒推開。

  緊接著,所有人臉色狂變。

  滋滋!

  氣勁擊穿血芒, 不過前進兩三米, 竟形態不穩逐漸潰散消失,仿佛被血芒消融。

  血芒繼續擴散而來。

  眾人都是臉色一變。

  這血芒能消融氣勁,那就能消融血氣,甚至消融血肉。

  眾人也都是果決之輩,一邊氣勁勃發抵擋血芒靠近,一邊加大對李清遠的攻擊力度。

  解鈴還須繫鈴人。

  解決不了這詭異的血芒,那就解決製造出血芒的人。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趕緊逃跑,離開血芒覆蓋的地方。

  只是,誰也不知道血芒覆蓋了多遠,

  還有,眾人都捨不得眼前的機緣。

  啊啊!

  李清遠慘叫連連,到後面甚至連慘叫都沒有了,原地只剩下一團不斷撕裂然後又蠕動修復的血肉。

  但就像打不死的小強,李清遠都成了這幅模樣,氣息越來越弱,但就是死不了。

  楊林看著一陣惡寒。

  不過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顧得李清遠的情況,他目光看向身前的普渡。

  普渡一身金光閃爍,顯然是將橫練武學提升到了金剛不壞的層次,比起自己來毫不遜色。

  但血芒掠過,他身上的金光正在迅速暗淡,終於在某一刻消失無蹤。

  普渡的氣息瞬間下跌一大半,堪堪達到煉髒初期的程度。

  而楊林看了看自己。

  哪怕血芒掠過,無極金身沒有任何變化,依然金光閃爍。

  只是,身體似乎變沉了一些。

  而不遠處那些煉血武者身上的氣息同樣在快速下跌,從煉血期跌到煉髒期,然後繼續下跌,有的堪堪能維持在煉髒初期,大部分直接跌落到煉骨後期。

  就連何沖也不例外。

  只是何沖的實力堪堪停留在煉髒後期,比其他人強大不少。

  同時,煉入體內的長刀也顯化出來,被他扔在地上。

  沒有內氣加持的武器,威力還趕不上他銅皮鐵骨的赤手空拳。

  實力跌落,所有人都失去了內氣外放的能力。

  這是怎麼回事?

  楊林不明所以,但為了不顯得與眾不同,也漸漸收斂無極金身。

  眾人都失去內氣外放的能力,李清遠受到的傷害越來越少,漸漸又恢復了正常。

  但他的氣息也只恢復到了煉髒後期,就再也無法繼續提升。

  血海已經退去,紅芒也消失不見。

  李清遠躺在地面上,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本座以血海大法封鎖了你們所有人的氣血,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眾人連忙感受自身,只覺體內內氣迅速消失,不過片刻,竟已經點滴不剩。

  一絲惶恐,不由出現在所有人臉上。

  嘭!

  何沖一手拽著李清遠,另一手握拳轟下。

  噗!

  李清遠抬臂格擋,噴出一口鮮血,氣勢萎靡幾分,厲喝一聲:「祁玉子,還不動手!」

  噗噗!

  人群中寒芒暴射,人影閃爍,便是幾聲慘叫聲響起。

  轟!

  人群豁然轉身,朝著那道人影攻去。

  哪怕內氣全無,這些人也是煉骨完成的武者,一招一式最少數萬斤之力。

  再加上精妙的招式和豐富的經驗,一般煉髒武者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此時的祁玉子,實力赫然是煉髒後期。

  但他身法極快,加上身上的鱗甲能卸去大部分力道,再加上銳利不輸金鐵的雙爪,竟在眾人圍攻下遊刃有餘,強行突圍而出。

  「嘿嘿!」

  祁玉子疾掠到遠處,怪叫一聲,將滿是鮮血的手指一一噙入口中。

  「煉血武者的血液,真是美妙的滋味啊。」

  祁玉子一臉陶醉,陡然暴喝一聲:「諸位,還不動手嗎?」

  人群中有人神情掙扎,突然朝著旁邊之人悍然出手。

  噗噗!

  啊啊!

  轉眼間,人群亂成一團。

  祁玉子身影橫掠,朝著何沖狂沖而去。

  李清遠也是抓準時機奮起反擊。

  嘭嘭嘭嘭!

  三人連續交手數十下,然後遠遠分開。

  何沖一身青銅光澤,威風凜凜。

  李清遠和祁玉子並肩而來,都是臉色鐵青,嘴角溢血。

  顯然,他們以二打一,還是落在了下風。

  「何沖,哪怕光憑肉身,竟然也這麼強,不愧是何總捕頭!」

  祁玉子吐出一口黑血,氣血下滑一截,突然轉身朝著人群掠去。

  何沖凝眉,腳下用力一蹬,如離弦之箭朝著祁玉子撲去。

  「何沖,你的對手是我!」李清遠輕喝一聲,雙手五指合攏高高抬起,如白鶴亮翅而來。

  速度極快,竟比何沖還要快上一線,硬生生插入何沖和祁玉子之間。

  何沖不敢怠慢,腳下一頓,雙拳如錘轟出。

  嘭!

  何沖身形一滯。

  李清遠倒飛而出,雙腳在地上連點幾下,如飛鳥倒飛而回,再次雙手啄擊而來。

  嘭嘭嘭!

  兩人不斷交手,何沖步步向前。

  李清遠不斷倒飛出去,但他身形極為靈活,何沖的攻擊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

  啊!

  不遠處慘叫聲傳來。

  祁玉子如鳥飛掠,放下一具屍體,舔了舔嘴角的血漬,目光戲謔看向何沖。

  他的傷勢,竟已經完全恢復,實力又恢復到煉髒後期。

  何沖眼神一凝。

  祁玉子身為血神九子之一,雖然被封鎖了氣血,但卻可以通過吸血恢復補充。

  長此下去,就算是他,也只有敗亡一途。

  心中著急,但何沖臉上不動聲色,朝著人群喊了一聲。

  「你們纏住祁玉子,我先解決一個!」

  現在倖存的還有十多人,境界大多在煉髒初期,看起來比祁玉子的煉髒後期低了兩階。

  但他們不少人之前是煉血後期,以他們的底蘊,與祁玉子的差距並沒有想像的大。

  他們若是聯手,攔住祁玉子不難,就算是圍殺也不是不可能。

  可之前突然有血神教的臥底暴起發難,對他們造成了很大傷害。

  哪怕擊殺了那些人之後,他們心中難免擔憂還有血神教的臥底,也就做不到齊心協力。

  更何況,圍殺祁玉子,必定會被帶走幾個墊背的。

  誰也不願意做那個墊背的。

  面對祁玉子的攻擊,所有人都有些縮手縮腳,唯有三位六扇門的捕頭能做到全力以赴。

  陳青,白宇,向平。

  他們共事多年,同生共死,彼此之間的信任是其他人無法比的,再加上合擊之術,竟一時間與祁玉子鬥了個不分上下。

  但他們境界本來就遠不如祁玉子,經驗眼界跟不上,逐漸落入下風。

  只是憑著一股悍勇,再加上其他人不時的援手,暫時還能堅持住。

  但敗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四王子張元成目光一閃,突然開口道:「白七叔,你們上!圍殺那血神教餘孽!」

  他現在已經練成白虎神體,雖然還沒有正式成為王子,但他發布的命令,白虎衛一般都會聽從。

  此時,三名白虎衛圍著張元成,聞言,白七皺眉道:「四王子,他們都不敢對您出手的,我們何必趟這趟渾水?」

  不止如此,白七還看到,那血神教妖人出手之時,其實頗有分寸。

  先是一點一點逼出眾人的底牌,然後再選擇出手。

  有幾人,如靈劍山劍客,浮屠山弟子,他都沒有下狠手。

  同樣的,那些門派弟子出手看似聲勢浩大,實際上也就是裝一裝樣子,沒有和祁玉子拼命。

  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死的,都是無關緊要之人,也是必要的犧牲。

  「還要死多少人?現在剩下的人都能為我所用!人死光了,你們真的有信心對抗血神教餘孽嗎?」張元成反駁道。

  白七心底嘆息一聲,有些事四王子不知道,雙方的考慮自然不一樣。

  但他是仆,而四王子是主。

  而且四王子說的也有道理,白七乾脆招呼一聲,三名白虎衛激射而出,朝著祁玉子圍攻而去。

  至於四王子的安危,他們並不擔心。

  現在大家實力都跌落到煉髒期,就是自己,也不敢說能穩勝四王子。

  「白七,你什麼意思?我不信你堂堂白虎衛校尉會不知道?!」趁交手錯身之機,祁玉子壓低聲音道。

  「祁玉子,填了這麼多人命都沒有逼出界石,我想,是不是你們血神教死的人不夠多?

  你們血神教弟子血氣強大,也許效果更好呢?」白七淡淡笑道,手上毫不留情。

  三名白虎衛出手,如同一人,殺氣縱橫,逼得祁玉子險象環生。

  白虎衛將士都是習練的軍中殺法,實力比一般的門派弟子還要略勝一籌。

  否則,如何鎮壓四方門派?

  「好!」

  祁玉子躲開一道攻擊,咬牙道:「這裡還有靈劍山,浮屠山,金光寺三派弟子,你們鎮西王府,莫非以為就贏定了?!」

  白七不答,眼神一閃,五指成爪探出。

  啵!

  空氣尖嘯。

  咻咻!

  身側同樣有兩道勁風襲來。

  祁玉子臉色微沉,抬臂橫擋。

  噗!

  白七五根手指仿如鐵鑄,深深刺入祁玉子手臂上,刺出五個深可見骨的血洞。

  祁玉子臉色一抽,身形狂掠抽身而走。

  他煉化妖魔血肉後身體遠比普通武者強大,但他擅長的並不是身體強度,和白虎衛校尉比起來,還是差了一籌。

  血灑長空,祁玉子神情一閃,目光掃視四周,將所有人收入眼底。

  主教大人正在依靠速度與何沖纏鬥,雖然處於下風,但一時不用擔心。

  六扇門三位捕快出手默契,短時間無法拿下。

  靈劍山,浮屠山,金光寺弟子肯定有強大的底牌,不好招惹。

  白虎衛打不過,鎮西王府那小子也不好動,敢獨自一人肯定也有厲害的底牌。

  黃鷹還有他兒子黃若奕,自己人不好動。

  張明哲和他兒子,之前和張明哲打了兩場不分上下,剛才又對拼了一擊,居然還是沒有占到上風。

  老狐狸,藏得真深!

  不好惹。

  祁玉子環顧一圈,發現居然沒有可以下手之人。

  之前他甚至連第五兵主的手下都沒放過,可惜,依然沒有逼出界石。

  突然,他眼睛一亮,透過普渡的身形,看到了躲在後面的楊林。

  被普渡如此保護,應該關係不錯,但他一身裝扮分明不是金光寺弟子。

  既然不是金光寺弟子,那就可殺!

  呼!

  祁玉子身形一動,化為一道殘影,朝著楊林狂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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