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收狐狸皮的魏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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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海身穿官府,面容和藹,身邊跟著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子,前凸後翹,容貌姣好。

  但那女人的眸光,宛如刀劍,殺意蒸騰。

  陽九抱拳笑道:「下官陽九,見過高大人。」

  作為知府,官肯定要遠遠大過陽九。

  「陽大人,請進來用茶。」高天海轉身進了屋子。

  甘思思只覺肯定有詐。

  現在就算前面是火坑,也得往裡面跳。

  主屋非常寬闊,陳設奢華。

  所有的桌椅和架子,都是用上等紅木做成,工藝精美。

  入座後,就有丫鬟斷來熱茶。

  屋中的火盆燃燒得不是很旺,感覺屋子裡還沒外面暖和。

  想來喝碗熱茶還是不錯的。

  但高天海的茶,最好別喝。

  「陽大人,嘗嘗。」高天海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神情極度享受。

  陽九也端起茶碗,並未嘗上一口,輕笑道:「溫家村的事,想來高大人不知情吧?」

  「溫家村?」高天海面露疑惑。

  作為知府,管轄的範圍非常大,若非特別有名的村子,從未聽說過也很正常。

  高天海在溫家村捕捉狐狸,殘害村民,必然知曉一切。

  但對這種事,能不承認,最好別承認。

  陽九笑道:「剛才來到府衙,我就聞到了濃濃的狐騷味。」

  「陽大人……」高天海正要說話,卻見有個差役迅疾奔進來,到高天海身旁附耳低語。

  高天海臉色遽變,霍然起身,怒瞪著陽九。

  陽九一把毒粉,竟是葬送了上百精兵的性命。

  如此手段,著實兇殘,罪該萬死。

  「陽九,你濫殺無辜,視朝廷法度何在,視聖人何在?」高天海正氣凜然,怒聲喝問。

  陽九喝了口茶,微笑道:「高大人,先喝茶,先喝茶。」

  只是怒問一句,著實讓高天海的嗓子有點干。

  他重新坐下,將碗裡的茶一口喝盡,冷聲道:「就算陽大人是魏督主的親兒子,也不能如此肆意妄為。」

  「高大人,我只想知道,你因何對狐狸皮那般執著?」陽九笑著問道。

  高天海若想斂財,必然能有更多的手段,利用溫家村村民的性命來誘捕狐狸發財,風險太大。

  那些狐狸皮的用處,可能不僅僅是為了賣錢,定有更重要的用途。

  高天海心頭覺得好笑,陽九還真將自己當人物了,以為問什麼,老子就會答什麼?

  「魏督主的吩咐,我等不得不從,至於魏督主要那些狐狸皮作甚,我也不知。」但當一開口,高天海直接從椅子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

  老子居然說了實話?

  高天海只覺難以置信,畢竟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陽九眉頭一皺,想不到幕後黑手竟然會是魏忠賢。

  魏忠賢要狐狸皮,目的絕非為了銀子,只因魏忠賢已經有很多錢財了,如今魏忠賢所考慮的應該也是長生。

  煉屍可得長生,不管在江湖,還是在朝堂,相信這點的都大有人在。

  只是要那麼多狐狸皮,跟長生有什麼關係?

  陽九想著又問道:「魏督主要這麼多狐狸皮作甚?」

  作為給魏忠賢尋覓狐狸皮的人,高天海說不定會知曉一些內幕。

  「具體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督主想要長生不老。」高天海答道。

  高天海簡直想把自己的舌頭割掉。

  到此刻他都不明白,為何陽九問什麼,他就會答什麼。

  站在高天海旁邊的那黑衣女人,遽然亮出一把軟劍,怒聲問道:「你對大人做了什麼?」

  「我都沒靠近高大人,你覺得我能對高大人做什麼?我想應該是高大人良心發現,覺得不能再幫著魏忠賢為虎作倀。」陽九輕笑。

  聽到這話,高天海的眸子裡滿是疑惑。

  陽九拿著魏忠賢的令牌,到處招搖撞騙,言語間又似乎對魏忠賢非常不滿。

  陽九站起身,道:「最後一個問題,目前你手頭還有多少狐狸皮?」

  「我管轄範圍內的狐狸,能抓住的都抓得差不多了,因大雪積壓下來的狐狸皮,大概有一千多張。」高天海恭聲說道。

  每次開口說話,高天海都是氣得渾身劇顫。

  甘思思忍不住問道:「你們一共殺了多少狐狸?」

  高天海冷冷瞪了一眼,對甘思思的問題,他能做到置之不理。

  陽九道:「回答這個問題。」

  「再差個幾百隻,就能過萬。」高天海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但凡陽九詢問,想撒謊絕無可能。

  高天海實在想不通,陽九是在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關鍵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一個人有問必答,所答全是實話。

  「九郎,你說魏忠賢要這麼多狐狸皮作甚?」甘思思都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多少狐狸。

  只被魏忠賢捕殺的這些,就已多得恐怖。

  高天海在給魏忠賢獵狐,相信在別的地方,還會有不少官員,也在做著相同的事。

  若這些狐狸皮魏忠賢都留著,那在東廠裡面,只怕是堆積如山。

  想來魏忠賢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存放。

  陽九對東廠比較熟悉,絞盡腦汁,也想不到這個地方在哪。

  高天海之所以如此聽話,全因陽九在趁高天海不注意時,用內力將一滴真話水送進了高天海的茶碗裡。

  此事做的十分隱秘,就連那黑衣女人,也沒察覺。

  那黑衣女人的武功,必然很高。

  正因有這等高手貼身保護,高天海才會如此自信。

  「高大人,你好自為之吧。」陽九起身欲走。

  高天海急忙問道:「你不是督主的人?」

  「是,或者不是,高大人自己去猜吧。」陽九擺擺手,大步出屋。

  甘思思緊緊跟著陽九,低聲問道:「九郎,我們真的就這麼放過這狗官了?」

  溫家村的災厄,起因在魏忠賢想要大量狐狸皮,但真正實施行動的人,卻是高天海。

  高天海罪惡滔天,真就這麼放過他?

  陽九回頭看了一眼高天海,哂笑道:「就算我們想放高天海一馬,高天海也不會放過我們。」

  「那我們……」甘思思覺得現在就該殺回去,將高天海給殺了。

  陽九卻是拉著甘思思離去。

  他們在城中找了家客棧住下,要殺高天海,得從長計議。

  就這麼闖入府衙,斬殺知府,行事未免也太高調了。

  在他們離開府衙後,高天海頹然坐在椅子上,怎麼都想不通個中的緣由。

  「大人,要不要去殺了他們?」那黑衣女人低聲問道。

  高天海擺擺手,道:「這個陽九,畢竟是督主目前最看重的人,若他死在我的地盤上,你讓我怎麼跟督主交代?」

  若非有魏忠賢在頭上壓著,高天海自然不會讓陽九活著離開府衙。

  「派人盯著他們,我感覺這個陽九啊,對督主不是那麼忠心,但也有可能他剛才那麼說,是要考驗我。」高天海內心頗為糾結。

  按理說他幫魏忠賢立下此等大功,魏忠賢早該將他調往長安城,委以重任。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他仍然是個小小的知府。

  如今狄居易那老匹夫在搞新政,新政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整頓吏治。

  這若讓狄居易搞成功了,以後他想進入長安城當大官,肯定困難重重。

  哪怕有魏忠賢的舉薦,也是沒用。

  狄居易的思路很清晰,就是能者居之。

  ……

  「霜兒,我就說吧,這陽九就是在做做樣子,只怕他很快就會帶人返回溫家村,將你們村剩下的人全都殺了。」石靈靈吃著餛飩,笑得很開心。

  如果陽九真是個好人,她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可若陽九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那她出手斬殺,就是為民除害。

  溫霜道:「你也看到了,陽九殺了那個壞將軍。」

  「有句話叫斬草除根。」石靈靈咽掉嘴裡的餛飩。

  溫家村獵狐的事,已然結束,清除一些知情者,不正是魏忠賢慣用的手段嗎?

  溫霜低頭吃飯,心裡卻早已認定,陽九不是壞人。

  就因對她有了承諾,不管她在不在,陽九都是不遠千里,來到這冰天雪地的北疆。

  途中陽九順手還解決了為禍一方的宋縣令,又將那害人的將軍毒殺,這樣的人,能是壞人?

  當年石雄雄不管溫家村的時候,她就知道石雄雄不是一個好官。

  此後石雄雄的真面目被陽九揭開,那些被石雄雄的害死的人,都很無辜。

  很可惜石靈靈似乎看不到這些,一心想要為父報仇,當然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誰讓石雄雄是她親爹呢?

  「霜兒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守在溫家村,要是有誰敢去傷害無辜,就讓他們葬身在冰雪中。」石靈靈感覺沒吃飽,又跟老闆要了一碗餛飩。

  冬日嚴寒中,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非常享受。

  ……

  陽九和甘思思此刻也在吃餛飩。

  但這家店跟石靈靈和溫霜所在的那家店,相隔著三條街。

  「九郎,你有沒有發現,好像一直有人跟著我們。」甘思思總是保持著警惕。

  陽九笑道:「這會兒盯著我們的有兩撥人,一撥從我們離開長安,就一直跟著,另一撥人應該是高天海的人。」

  在長安城過慣了安逸的日子,甘思思都有點不習慣江湖中的爾虞我詐,打打殺殺。

  吃完餛飩,二人便攜手返回客棧。

  陽九一直覺得,石雄雄跟狐狸皮的案子有關聯。

  想不到來到北疆後,率先查到的人竟然是魏忠賢。

  吃了真話水的高天海,不可能說謊。

  不過石雄雄都已經死了,就算跟這狐狸皮有關,也毫無意義。

  倒是魏忠賢,真的打算用如此多的狐狸皮成仙?

  狐狸皮雖然經過了特殊處理,味道大大減弱,可那麼多狐狸皮堆積到一起,所散發出來的味兒,如何遮掩?

  「走走走,別影響我做生意。」剛到客棧門口,就看到客棧老闆將一個叫花子趕了出來。

  那叫花子的衣衫很單薄,赤著的雙腳被凍得通紅,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摔倒。

  叫花子並不氣餒,而是深吸口氣,然後邁步走向下一家。

  越是靠近邊關,百姓的日子過得越是艱難。

  現在金國還沒打過來,一旦金國入侵,許多人就得拖家帶口的逃離。

  等戰爭結束,再回到這裡賺錢。

  結果並非所有離開的人,到最後都回得來。

  普通百姓的日子難過是難過了點,好歹也能一日三餐可飽。

  可在北疆的乞丐,日子更難,許多乞丐都堅持不了幾天,就會被餓死,被凍死。

  但這世間,任何時代都不缺乏乞丐。

  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都有可能會淪落成無依無靠的乞丐。

  「我這裡有點銀子,你拿去買點吃的吧。」甘思思追上那叫花子,手裡赫然拿著一錠十兩重的銀子。

  誰知那叫花子竟是沒有伸手,哀求道:「拜託給我點吃的吧。」

  「拿了銀子就能去買吃的啊。」甘思思只覺這叫花子肯定是被餓傻了。

  叫花子道:「沒人會賣東西給我們這種人。」

  要是銀子有用,叫花子肯定會拿。

  可比起這十兩銀子,他更希望甘思思給他的是一個熱乎乎的白饅頭。

  「你等會兒。」甘思思進入客棧,拿了兩隻燒雞出來遞給那叫花子。

  叫花子感恩戴德,直接蹲到一側,開始狼吞虎咽。

  要是回到破廟去享用,可能他連雞屁股都搶不到。

  進入客棧,甘思思好奇地問道:「老闆,你們為什麼不肯給他們賣吃的?」

  「我倒是想賣,可我真這麼做了,以後誰還會光顧我的店?」客棧老闆也很無奈。

  這裡的民風就是這樣,沒人會瞧得起乞丐,尤其是那些有手有腳看著身體還很健壯的乞丐。

  明明能靠雙手吃飯,非得去當乞丐,全都是被慣出來的毛病。

  要是所有人都拒絕給乞丐施捨,相信這天底下很快就會一個乞丐都不剩。

  甘思思還想跟客棧老闆理論,卻被陽九拉著上了樓。

  像這種歧視,在這個地方,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回到房間,泡個腳,陽九覺得他們該做點正事了。

  陽九本以為高天海會有所行動,沒想到睡到大天亮,都沒人來吵他們。

  高天海沒有派人來也就算了,另一股勢力也沒任何行動,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甘思思笑道。

  其實陽九在等高天海先動手,但若高天海死活都不動手,那今天晚上,就是高天海的死期。

  都說月黑風高殺人夜,現在滿月早過,寒夜如墨,最是適合殺人。

  洗把臉,兩人來到大街上,打算給眾人買點禮物。

  北疆的市集上,販賣的一些小玩意兒,即便在長安城的南市,都不見得能找到。

  「九郎,有人跟著我們。」甘思思假裝在挑選禮物,實則在暗暗觀察跟蹤他們的人。

  陽九道:「是石靈靈和溫霜。」

  「你怎麼知道?」甘思思觀察過好幾次,都沒能看清跟蹤者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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