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起名難
在起名這件事上,陽九是絕對的白痴。但看二女都盯著他,看來這個名字,他必須儘快想出來。想了半晌,陽九躊躇地道:「叫頂天如何?」「頂天?」「陽頂天?」絕情和甘思思面面相覷。在她們看來,這個名字起得很是一般。不過這是陽九起的名字,就算再難聽,也得覺得好聽。況且人的名字,只要不太離譜,叫順了都挺不錯。然而,陽頂天這個名字,她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本來這個名字聽著很是威風霸氣,但要是往細了想,簡直就是在耍流氓。「九郎,能不叫這個名字嗎?」甘思思眉頭緊皺。陽九笑問道:「為何?」「等兒子將來長大成人,遇到中意的姑娘,說自己叫陽頂天,你讓那姑娘怎麼想?」甘思思本來還覺得下身很疼,現在被陽九這麼一氣,甚至都感覺不到疼痛了。陽九微笑道:「只要那姑娘足夠單純,肯定不會將這個名字想歪。」「你看看,連你自己這麼說,不行,不能給孩子起這麼齷齪的名字。」甘思思使勁搖頭。絕情也很無語,平時看陽九做事不大正經,想不到在給孩子起名這麼重要的事,也是如此不正經。陽九想了半晌,問道:「陽了個陽如何?」甘思思的額頭浮現出黑線。陽九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鬼名字啊,這個還不如陽頂天呢。「總不能叫陽偉吧?」陽九無語。甘思思眼睛一亮,道:「陽偉?偉兒?好像不錯。」「我也覺得還行。」絕情面露微笑。陽九揉了揉額頭,心想你倆真是虎。「那就叫偉兒了。」甘思思說著扭頭看向在她懷裡安睡的孩子,滿臉都是慈愛的笑容。陽九立馬讓甘思思放棄這個名字,叫啥也不能叫陽偉吧。「絕情,還是你來吧。」甘思思對陽九已經不抱任何幻想了。絕情其實一直都在思考,只是起名這種事,並非她所擅長。陽九不再開玩笑,道:「自古以來,都是強者為尊,我的兒子,不求文武雙全,至少得武功蓋世。」「所以呢?」甘思思都不想跟陽九說話。陽九笑道:「就叫陽武好了。」絕情和甘思思這回都沒有意見。「陽武,以後你就叫陽武啦。」甘思思嘻嘻笑道。但那嬰兒,卻是睡得死沉,毫無動靜。「絕情,等你再生個兒子出來,就叫陽文好啦。」甘思思又道。絕情臉一紅,道:「相公說還想要個閨女。」姑娘家肯定得有個甜美好聽的名字。絕情沒有名字,現在所用的這個名字,還是諸葛正雄起的。六扇門的四大名捕都是孤兒,被諸葛正雄撫養長大,視若己出。他們也沒有辜負諸葛正雄的期望,長大成人後,全都變得能夠獨當一面,替諸葛正雄排憂解難。接連數天,陽九都在照看甘思思母子,沒空理會其餘的事情。期間,武三月倒是偷偷出宮來看過一回,看到陽武,喜歡得不得了,恨不能回宮的時候直接帶走。送武三月回宮時,陽九看到她的眼眸里噙有淚水。武三月無法生育,此生無法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這對女人而言,非常殘忍。陽九有送子娘娘符,即便是像武三月這樣無法生育的女人,這符咒也有用。只不過陽九從沒跟武三月說過,武三月身為一國之君,可不能終日挺著個大肚子。「九兒,你說下輩子我能生兒育女嗎?」武三月掀開車簾,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聲音聽起來都很悲傷。陽九笑道:「這輩子都行。」「別逗我開心。」武三月鄙夷道。這種安慰人的話,聽來更像是某種諷刺。「我是說真的。」陽九決定說出實情。至於後面要不要生孩子,還得武三月自己決定。武三月凝神看著陽九,許久都沒說話。陽九的眼神非常真誠,不像是在撒謊。「如果我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當我的肚子也大起來時,你說百官會如何看我?」武三月沉思片刻,輕聲問道。百官必然是在看笑話。只是他們不敢在武三月面前說什麼,也不會在陽九面前說什麼,只會在背後嚼舌根。正常而言,武三月是個女人,還是個很年輕的女人,貴為一國之君,還不能生兒育女了?「遵從本心就好了,真要管天下人說什麼,在你登上皇位時,早就被千夫所指了。」陽九笑道。武三月微微一笑,道:「也對,但此事,我還得慎重考慮一下。」如果陽九真沒說笑,真有辦法讓她懷孕,那貿然成事,可能反而會壞事。「九兒,武兒還小,其實你不用來陪我的。」快到宮門時,武三月笑著說道。陽九道:「這點時間還是有的。」從陽武出生的第七天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來看望甘思思。那些都是長安城中權貴的妻女,帶著豐厚的禮品,誠意滿滿。甘思思產子,對那些人而言,這是跟陽九搞好關係的大好機會。讓女人前往看望,相信陽九也不會將她們拒之門外。沒幾天,家裡到處都堆著禮品。有些東西能用得上,但絕大多數東西,都用不上。經過商量,甘思思決定將那些用不上的禮品,無償送給有需要的百姓。但那些來送禮的人,還是得登記在冊,這些都是人情往來,將來是要還的。這天入夜後,陽九來到閻羅殿。此前魏忠賢所給的獎勵,乃是四具古屍。魏忠賢手頭的古屍,應該只剩下三十多具,一口氣獎賞四具,的確算是重賞。但在別人看來,所謂的獎賞,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屍體,著實可笑。這四具屍體,都在天字號房裡,從二到六,臨近天字一號房,也是為了方便陽九。陽九將天地玄號房的屍體清空後,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新的屍體存進去。只要陽九還在長安縫屍,基本上就不會再有屍體進去。而黃字號房的屍體,相信假以時日,也會被郭七娘等人清空。陽九感覺未來的縫屍生涯,將會無比輕鬆,也就是呆在縫屍鋪里,東廠配發什麼屍體,就縫什麼屍體。先來到天字二號房,寒玉棺中的古屍,穿的正是前朝的服飾。前朝的屍體雖也算是古屍,但時間其實並不久遠。這屍體的脖子上,有密密麻麻的針眼,所用的縫屍線乃是粗糙的麻繩。這屍體雖然被縫過,但若將縫線拆開,再縫一遍,也是可以的。陽九很快將縫線拆掉,屍體的腦袋頓時離開了身體。看屍體沒有任何反應,陽九點燃香,拿出針線,開始縫屍。縫屍的過程,竟也是出奇順利。《生死簿》很快出現,開始記錄這古屍的生平。這古屍名叫谷勝文,乃是前朝的一個大內侍衛。谷勝文出生在武學世家,從小勤練武功,年少成名。正因如此,他才有機會進入皇宮,做了大內侍衛。大內侍衛的地位非常高,尤其是殿前帶刀侍衛,就連朝中要員,也得禮讓三分。谷勝文的目標就是成為殿前帶刀侍衛。然而在即將實現願望的時候,谷勝文犯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他喜歡上了一個被皇帝冷落的嬪妃。只要有機會,谷勝文就會偷偷潛入那嬪妃的寢宮。兩人如膠似漆,恨不能時時刻刻都膩在一起。谷勝文武功高強,偷偷出入嬪妃的寢宮,倒不至於被人發現。畢竟那嬪妃被冷落後,身邊只剩下兩個宮女。那嬪妃對那兩個宮女都不薄,她們對嬪妃非常忠心。後面之所以會出事,全因嬪妃突然有了身孕。此事要是傳開,他們必將被誅九族。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他們商量後,決定私奔。起初,那嬪妃想要說服兩個宮女。但聽到嬪妃要干誅九族的事,兩個宮女都很害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祈求嬪妃放過她們。再過兩年,她們就會被趕出皇宮,可嫁人過自己的日子。谷勝文沒有那嬪妃那麼善良,他當即一刀將兩個宮女殺了,命嬪妃換上宮女的衣服。既然要逃,就得當機立斷。為了他們的孩子,他們都不顧自己家人的性命了,又何必在乎兩個宮女的性命?然而計劃很完美,現實卻很殘酷,他們還沒能逃出皇宮,就被大內侍衛團團包圍。那些侍衛都跟谷勝文相熟,谷勝文苦苦哀求,卻是沒人敢私自放他離開。別說帶著嬪妃,就算只有他自己,谷勝文也清楚根本殺不出去。「殺了我。」那嬪妃流著淚說道。她知道現在若不死,等落到皇上手中,她的下場會更悽慘,絕對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谷勝文眼含熱淚,勐地揮刀。看到鮮血從那嬪妃的喉頭湧出,他知道,這一刀殺死的不僅僅是嬪妃,更是殺死了他的孩子。谷勝文心痛如絞,再度看向那些大內侍衛時,眸中儘是殺意。谷勝文握緊手裡的刀,知道真正將他們逼上絕路的人是皇帝。但想殺皇帝,肯定得先過這群大內侍衛的這一關。一把刀,在谷勝文的手中,宛如死神的鐮刀,在肆意收割那些大內侍衛的性命。大內侍衛的武功都很高強,但能打得過谷勝文的沒有幾個。谷勝文的家傳刀法,據說來自九牛刀法,雖然比不上九牛刀法,但也深得九牛刀法的精髓,最擅以快打快。倒下去的大內侍衛雖多,但隨後趕來的大內侍衛更多。谷勝文最終寡不敵眾被活捉。前朝皇帝大怒,當即下令將谷勝文斬首示眾。就連那嬪妃的屍體,也被懸掛到城樓上,供百姓唾罵。然而屍體沒掛幾天,長安城就被叛軍攻破,前朝覆亡。大魏帝國建立後,縫屍制度也開始成形。谷勝文和那嬪妃的屍體被縫好後,合葬在了一起。沒過多久,他們的棺材便被盜墓賊挖出。盜墓賊只是求財,不曾想棺材裡只有兩具屍體,身穿前朝服飾,並非腐爛。這時候已經有開始研究古屍的人,從盜墓賊那裡聽到消息後,直接帶走了兩具屍體。兜兜轉轉,最後這兩具屍體全都落到了魏忠賢的手中。魏忠賢在這兩具屍體身上,仍是一無所獲。想從死屍身上得到有價值的東西,機會非常渺茫。【縫屍二百八十二具,獎勵宿主九色神功。】將九色神功練到第九層,可讓斷肢重生。陽九內心激動,卻是不想驗證這一點,最好是永遠都不會有機會驗證這點。谷勝文不算惡人,但也有惡行,過去這麼久,只怕靈魂早已到了地府。但陽九還是決定試一試,畢竟現在他最缺的就是功德點。結果出乎他的意料,在超度谷勝文的靈魂後,赫然得到了一百點功德值。陽九來到隔壁的房間,看到躺在寒玉棺中的屍體,赫然是那個嬪妃。再次給這嬪妃縫屍後,陽九得到了菩薩心腸的獎勵。那嬪妃始終不忍傷害那兩個宮女,心腸的確很善良,可惜最終的結局非常悽慘。從這嬪妃的靈魂上,陽九也得到了一百點的功德。兩百點功德值到手,感覺比任何獎勵都有用。魏忠賢所送的四具古屍,陽九打算在今晚全都重新縫一遍。第三具古屍是具被腰斬的女屍。這女屍的左臉上,肉被挖掉,留下的疤痕無比瘮人。她的嘴角帶著詭笑,雙眸圓睜,饒是陽九陡然看到她的臉,也覺瘮得慌。「年紀輕輕就被殺,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有很多怨氣,但這不能怪我。」陽九仔細檢查,看到這女屍雖然被縫過,但那縫屍人的手藝,著實很差。針腳相距都很遠,就是單純將屍體連到一起,感覺稍不小心,屍體就會被撕成兩半。愛好陽九將縫線拆掉,再用桃花針法縫上,必定很完美。「你在做什麼?」線剛拆了一半,就聽旁側有人冷冷地問道。不用看,也知道是這屍體的靈魂來了。陽九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停下手頭拆線的動作,輕笑道:「這縫得太醜了,拆了後,我能縫得好看些。」「你就是想對我……」那女鬼的聲音愈發冰冷。陽九趕緊打斷她的話,鄙夷地道:「我有的是銀子,去雲雨樓找活生生的姑娘不好麼,非得對一具死了幾百年的屍體有啥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