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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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武魂銷漢使前,古崖高樹兩茫然。雲邊雁斷胡天月,隴上羊歸塞草煙。回日樓台非甲帳,去時冠劍是丁年。茂陵不見封侯印,空向秋波哭逝川。」

  對於眼下的姜言來說,北海這個名字,可比什麼「貝加爾湖」來得好聽和有歷史感。著名的「蘇武牧羊」的故事,便發生在此處。

  登臨高崖,但見雪白明月照著大地,萬頃湖面澄清如鏡,空氣寧靜到能夠聽見微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閣下好興致、好詩情!」身後傳來一聲讚嘆,一個二十五六的魁梧青年,慢慢走來,隔著三丈遠,立在山崖的另外一邊。

  姜言略略轉頭,見著對方一身突厥武士的打扮,心下瞭然,開道:「你是從突厥牙帳過來的?」

  這人點點頭,也借著月光,見他細細打量,感嘆一聲道:「中土果然是人傑地靈,隨隨便便一個流浪草原之人,竟然也有這般風采。

  在下顏迴風,家師畢玄,特來為被閣下殺死的十幾位同胞報仇。」

  「『武尊』畢玄的大弟子?」姜言來了點興致。此人了在原著中,還沒出場,就被突厥另一位年輕高手跋鋒寒給殺了,成就了後者在草原的赫赫威名。

  「正是。」顏迴風道:「還未請假閣下尊姓大名,出自中原哪個大派?」

  「姜言,小地方出來的,家師之名就不說了,反正看顏兄這個架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多說無益。」姜言通過姓名,便不多話。

  「若按照中原的規矩,在下實則姓顏回,不是姓顏。」顏迴風誠懇的說道:「我也不是非要和姜兄搏命,只要你肯同我一起回去,投在大汗帳下,過往種種,一筆勾銷。」

  「顏兄,你可知我剛才詠頌的詩,是為誰而作?」姜言反問一句。

  「蘇武的事跡,誰人不知呢?姜兄的意思我明白了。」顏迴風嘆了口氣,說道:「不過我觀姜兄風采,絕不可能願意為楊廣那種人效忠。

  中原傾覆在即,連趙老師那等人物,都早早投奔而來,姜兄可否告知,有何顧慮?」

  他口中的趙老師,乃是魔門魔相宗宗主趙德言,天下有數的高手,比魯妙子或許還要厲害一些,姜言現在可不是對手。

  話說到這個份上,此人仍舊想要替頡利招攬幫手,幫助突厥強大。這也是畢玄的願望,也難怪後來對這個大弟子的死,一直耿耿於懷。

  「道不同不相為謀。」對方客氣,姜言也說不好說太過侮辱的話,抽出突厥彎刀,做了個請的手勢。

  顏迴風見確實勸不動,取出一把中原制式的長刀,低喝一聲,撲了過去,直直從上往下劈砍。

  姜言架刀一橫,撞在一起,勁力激盪之下,對方退了三步,他卻往後退了五步。

  顯然顏迴風的力氣,比他要大得多。不過他還是放下心來,刀未受損,說明對方手中也是一把普通兵器,尚在能夠掌控之中。

  姜言立刻舉刀,主動往前,和敵人纏鬥一起;顏迴風不甘示弱,揮刀迎來,眨眼之間,對砍了十招,不分高低。兩人也不停歇,似狂風驟雨,激鬥起來。

  顏迴風刀招直來直去,勢大力沉,每一擊都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卻又神奇般的能夠收發由心,轉折之間,全無窒礙。

  單單憑藉這些刀法,已經遠在王伯當、劉武周之上,況且畢玄嫡傳的炎陽大法,也半點沒有展露。

  姜言也不動用全力,只藉助小無相功的特性,手裡連換十八種刀招,引得對方連連驚嘆,憑藉天賦神力,倒也不落下風。

  顏迴風心裡明了,自己低估了對方,殺突厥武士的拿幾刀的拖沓,怕也是為了迷惑自己等人,省得派出更厲害的人物,難以對付。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姜兄小心,我要使出家師的絕學了。」說罷猛然往前揮出一刀,全不帶起半點氣勁,但四周空間卻灼熱沸騰。

  姜言被鎖在裡頭,仿佛置身於乾旱的沙漠,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他連忙運起北冥神功,一股清涼的氣息將炎熱驅逐,護在周身。

  手上動作也不停歇,彎刀一變為大開大合,瘋狂的攻了回去,似乎要在一片荒漠中,掀起一陣塵暴。

  顏迴風見他似全不受影響,吃了一驚,手上也跟著加快動作,拼鬥兩記,反倒是他後退了幾步。

  他自然是已經明白,對方功力絕對在自己之上,便立刻轉換想法,不報希望能夠將敵人殺死,替同伴報仇,只求打個平手,早早脫身,好回去向師父請教,如何處置。

  對方刀招一變,轉為保守,姜言立刻察覺,手上加了力道,腳下連動,陀螺似的繞著對方轉動,從四面八方攻去,每個方位,刀招都不一樣。

  顏迴風一陣手忙腳亂,差點受傷,將炎陽真氣催動到了極致,將周圍空氣燒得扭曲,引得對方招數紊亂,才扳回局勢。

  他嘆道:「姜兄刀法之高明,是我生平僅見,怕用不了多久,中原要出一個天刀宋缺式的人物。

  倘若不是知道宋缺從不收外人為徒,我幾乎都以為你是他的弟子。」

  姜言連砍幾刀,都遠遠偏離目標,略略皺眉,道:「宋閥主的武功境界,可不是眼下的我能企及。便是將來,我也不可能在刀法上超過他。」

  「姜兄為何如此不自信?」顏迴風有些驚訝,他們這種天之驕子,哪個不是抱著超過天下三大宗師的理想來練武,何況宋缺似乎還差一籌?

  「因為,我最得意的武功,並不是刀法啊!」姜言一刀劈砍過去,被對方截住,立刻就捨棄兵器,手裡使出天山折梅手。

  一個撥弄,顏迴風長刀偏轉,這人連忙運足力氣,又將之扯回,更添勁力,穩住不動。

  姜言接著一記「陽歌天鈞」,拍在刀背上,對方終於經受不住,長刀不由自主的盪到一邊,中門大開。

  顏迴風臉色巨變,奮力催動炎陽大法。可惜他還沒有練到下一層,無法以自己為中心,形成一個無形氣場,模擬出種種影響敵人的氣流。

  就算這樣,那種扭曲的力量已經十分強大,姜言連發兩招天山六陽掌都落了空。

  他挑了挑眉,右手一收一放,再出一掌,輕靈飄逸,姿態清雋,卻少變化,直直而去。

  顏迴風長刀一劈,便輕易化解,開口道:「姜兄,告辭!」便要轉身逃走。

  忽然神情一肅,踉蹌幾下,站著當場,道:「這是什麼掌法?」

  「白虹掌力,曲直如意!」姜言嘆道:「顏回兄,你那炎陽大法還未到家,扭曲了我的力道同時,也欺騙了你自己。」

  顏迴風臉上露出懊惱神情,又苦笑一聲道:「原來如此。炎陽大法再好,終究是師父的武學,我太過依賴了,卻不懂思考。」

  「當然。」姜言道:「三大宗師,天刀邪王,這等天下絕頂,哪一個用的是別人的武學?

  前輩經驗可以借鑑,欲要超拔,終究只能走自己的路。」

  「朝聞道,夕死可矣!還是我醒悟太晚!」顏迴風有些遺憾,復振精神,道:「姜兄天資縱橫,定會武運昌隆!我去也!」

  他以刀作拐,撐在地上,維持不倒,但人已沒了氣息。

  「王伯當、婠婠、顏迴風;瓦崗寨、陰癸派、突厥。」姜言感嘆一聲,心道:

  「這一次前往北極取寒玉床,可真是艱難。一半的路程都沒有走到,就招惹了這麼多的敵人。所謂好事多磨,大抵如此!」

  ……

  越過北海,再往上是鐵勒的地盤。鐵勒人更為稀少,又因地產貧乏,冬季漫長,聚集更攏。

  此地的第一高手乃是「飛鷹」曲傲,姜言也不招惹,輕易穿梭,到了更北,便已無人煙,只靠王通贈與的地圖,慢慢行進。

  這一尋就是好幾個月,直到大雪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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