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漢水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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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被帶入了客廳,等候了約莫一刻鐘,聽個堂外傳來一陣大笑,接著進來一個身量瘦長、瀟灑俊逸的中年人。

  「柳執事,咱們又見面了。」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拱手朝著另外一邊道:「這位公子容貌非常,天下僅有,想必就是名滿江湖的姜言姜少俠吧?

  在下錢獨關,忝為漢水幫幫主。因有要事不在府中,耽擱了些時候,還望兩位海涵!」

  他一臉書生氣,若不是自曝身份,眼裡不時冒出精光,姜言實難想到,這位就是凶蠻霸道、能與本地官府抗衡的一大幫派之主。

  姜言道了聲客氣,便有柳宗道將今番來意說明,並奉上商青雅手書的信函。

  錢獨關看過之後,臉上陰厲一閃而逝,抬起頭來,仍舊是滿臉笑容,略帶歉意,道:「因我幫一樁生意,累得貴派損失慘重,實在是錢某的不是。」

  「哪裡哪裡,說來還是我們違約,只望錢幫主不要怪罪。」柳宗道忙道:「可恨那四大寇,不知發了什麼失心瘋,竟然專程來找我們麻煩。」

  「這等人禍,也怪不得貴派。」錢獨關嘆了一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才道:

  「我有一則消息,本不應當講,怕有挑撥離間的嫌疑。不過此番終究與我派有關,你們也算是受了我連累,又不得不說。

  那四大寇並非是無根之水,其後面另外有人支持,便是與我一直敵對的襄陽郡守田雲霄。」

  「可有證據?」柳宗道一臉凝重的發問。

  錢獨關點點頭,答道:「如今天下大亂在即,但終究昏君還在位,我便有心準備,也不敢真箇與官府翻臉,雙方都還算克制,無有衝突。

  但前幾天,那田郡守不知怎的,突然遣人來我幫勢力範圍鬧事,我們不得不一邊反擊,一邊警戒。

  本以為是東都有變,卻不曾想打聽到,那向霸天與房見鼎不知何時繞過我的眼線,出現在在漢水,襲擊貴派。

  貴派向來中立,並無仇人,突然遭難,我最先想到的,便是有人要破壞這樁生意。

  加之田雲霄突然有前番動作,沿著這個路子去查,果然叫我查到一些東西。

  四大寇起勢的地方,其地方長官,正是田某人的知交莫逆。而且前些天曾有人見過,朝廷軍械庫在夜間開放,一連出去了好幾輛馬車。

  與此同時,漢水上來了好幾艘大船,田某說是運來的貨物,可我們這些個水鬼一眼就能看出,吃水那麼淺,運的難不成是霧麼?

  這種種作為,疊加一起,事情就很明顯,定是那姓田的擔心你我兩派結盟,故意遣人破壞。」

  「砰」,柳宗道越聽越氣,猛然一派桌子,站起來大怒道:「我就說他們兩千多號人,怎麼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冒出來?原來是這個混蛋!

  那五百多個騎兵,人人腳蹬寶馬,手上都有良弓勁矢,還會……」

  「咳咳!」姜言出聲打斷道:「柳執事,主人家當面,你怎可如此放肆?且安靜些,聽錢幫主繼續說。」

  他心裡暗嘆一聲,天才承平許久,這一代人就習慣了安逸,以至於時局天翻地覆在即,還反應遲鈍。

  飛馬牧場又是秦淮以南唯一出產馬匹的地方,貨物緊俏,價隨主定,以至於他們連最基本的商賈本事,都不太用得上。

  難怪在外奔走時間最長的柳宗道,也只精通後勤事務,懂安營紮寨,防備小股盜搶這些事。

  被姜言這一打斷,柳宗道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忙屈身一禮,道:「錢幫主恕罪,我一時激憤,不該打斷你話頭,卻是失禮,還請繼續賜教。」

  錢獨關眼睛微縮,看了姜言一眼,笑道:「實則我手裡情報,也只這麼多。再有些便是胡亂猜測,不敢拿出來混淆視聽。

  姜公子、柳兄,二位遠道而來,風塵僕僕,我已命人備下酒席,替你們接風洗塵,這些糟心的事,先放到一邊。」

  兩人自不會拒絕,去駁主人家面子,便欣然入席。

  錢獨關極力請姜言坐了主位,看那柳宗道模樣,似無一點不妥,心中一凜,更對姜言生出三分重視。

  推杯換盞之間,幾人說些荊襄一帶故事、天下亂局,連連感嘆,怎地這大好的局勢,就在短短十年崩塌了呢?

  錢獨關嘆道:「我是個商人,最恨動亂,若得承平,商路暢通,憑藉這一條漢水,也夠我富甲一方。

  養些手下幫眾,不過是為了更好的維持生意,卻不想到了此時,反成了救命的本錢。倘若沒有他們,我早被那田郡守剝皮拆骨,吞到肚中。」

  「這位田郡守,身為一方牧守,竟也勾結賊寇肆虐地方,私自將朝廷兵馬納為己用,真是荒唐。」柳宗道氣憤道:

  「由下見上,也可知隋室那位獨夫民賊,定也同樣是以天下公器為私產;視天下萬民為牛馬,隨意享用驅使。」

  他畢竟不蠢,話題又給他兜了回來。雖不知對方目的,罵幾句可以,絕不肯貿然表明立場。

  錢獨關也是無奈,接口道:「是極,可恨我力弱,要是有三大宗師的本事,說不得就要闖入宮中,擊殺此獨夫民賊。

  對了,我聽說姜公子乃是寧道奇真人的弟子,是也不是?可否滿足錢某這點好奇心?」

  「當然不是,我自有師承。」姜言不假思索的否認,叫對方微微驚訝,接著道:「不過是我師門與寧真人略有關聯,叫人誤會罷了。

  錢幫主也知他與畢玄的約定,若我真是寧真人的弟子,怎會願意讓我去往草原?」

  這麼一說,錢獨關也不意外,和猜測相符。見套不出什麼消息,他又勸起酒來。

  酒過三巡,二人提出告辭,婉言謝絕對方留宿的邀請,自出門去尋了家旅館安歇。

  那柳宗道過來致謝,口稱慚愧,道:「這麼大的事情發生,大執事都不肯來漢水幫賠禮,我就該明白,場主不願摻和進襄陽局勢。

  想不到我一個老江湖,今日差點被錢獨關套出話來,還是對虧姜公子提醒,沒叫對方拿住話柄,無端端的多出一個大敵。」

  「身處亂世,牧場產出又很重要,敵不敵對,可由不得我們。」姜言搖搖頭,道:「我只是覺著不能聽信錢獨關一面之詞,便下定論,還要找到真正的證據,才好有準備。

  若真是那位田郡守下的命令,叫四大寇侵擾,致使牧場大受損失,那兄弟們的仇,是一定要報的。」

  「對,對,就該如此!」柳宗道連連點頭,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少年老成,心思縝密,待人處事可比我強得多,接下來如何去辦,你吩咐我就是。」

  姜言立刻道:「那就勞煩柳執事張羅,就在家香樓設下一宴,明日黃昏,請田郡守前來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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