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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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意外吧?」徐嘉霖切了塊牛排丟進嘴裡,「巧了,我也是。」

  暮晚真覺得挺詭異,差點脫口『這是不是你姐安排的』?因為她覺得,除了這樣的理由,實在是太巧了。

  「別那麼看我,我真沒想到我哥們兒接那電話是你打來的,」徐嘉霖一臉無辜,「我連你在哪兒上班兒幹什麼都不知道。」

  徐嘉霖的表情讓暮晚信了,表情可以變,但眼底的真誠變不了。

  她這才有些釋然了,端了一旁的水敬他,「以水代酒,謝了。」

  「哎,這也太隨便了,」徐嘉霖一臉憤憤,「水是水酒是酒,這怎麼能代呢。」說罷也不給暮晚反應,轉頭叫了服務員,不一會兒漂亮的女服務生就拿來了一瓶紅酒。

  暮晚笑笑,「幫了我這麼大個忙,是該喝。」

  兩人你來我往的聊著,卻全然沒提那天手帕上的電話號碼一事,閒聊過程中暮晚才得知,那個袁袤是徐嘉霖的大學好友,那時袁袤看上一姑娘,但迫於性格內向不敢出手,還是在徐嘉霖的幫助下拿下的,後來三人一塊出國留學,關係就比以前更好了。

  「那你肯定得是伴郎嘍?」暮晚漫不經心的問。

  「可不是,」徐嘉霖一臉頭疼,「累得要命,就是個當苦力的,聽說他還邀請你了,去嗎?」

  不為別的,就單是袁袤臨時改變主意這事兒上,暮晚作為感激,也不得不去觀禮送祝福的。

  沒曾想要喝酒,暮晚只好給錢坤發了條簡訊,說自己不方便去接樂天了,錢坤早就習以為常似的,非常樂意的回,「乾脆給我養吧,我挺樂意的。」

  暮晚沒理他,想了想準備叫代駕,一旁的徐嘉霖掃了眼她的小smart樂了,「算了吧,代駕見著你這坐騎都不敢代了,」說罷也不給暮晚拒絕的機會,拖著她走向自己的車,「我有司機,順路送你了。」

  「不順路的……」暮晚一邊被他往車裡推一邊說,「我住西區。」

  「沒事兒,喝多了繞會兒,」徐嘉霖說,「就當醒酒了。」

  暮晚啞然搖頭,這個徐嘉霖的個性跟他那個姐還真是相差甚遠。

  「你住這兒?」車停好後徐嘉霖探出頭往裡望了望,「這房子年代應該夠久了吧,都趕上七八十年代了。」

  「還成吧,」暮晚站在車外笑笑,「謝謝你幫我解除危機,也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本來這餐該由我請的……」

  說好了暮晚請客,付帳的時候服務員卻告訴她已經付過了。

  「讓你請了下次就沒有正當理由約你吃飯啦,」徐嘉霖笑得一派天真,「這條路沒路燈麼?黑漆漆的,我送送你吧。」

  說罷也不給暮晚拒絕的機會,摳開車門就下了車。

  「不用……」暮晚笑笑,掏出手機調開手電筒,「我都習慣了。」

  徐嘉霖眉頭微蹙,指指她手裡的手機,「你平時都靠它回家?」

  「算是吧。」暮晚說。

  「要是哪天手機沒電了呢?或者突然壞掉了機都開不起?」徐嘉霖說,「你是不是得摸黑呀?那多不安全!」

  如果不是看這大男孩兒一臉陽光的樣子,暮晚都快以為他有被害妄想症了,這一波波事故,她可從來都沒想過。

  「你想得可真夠遠的,」暮晚失笑,「哪有那麼多意外,放心吧,很安全,你回吧,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能不能別再說了,」徐嘉霖面露不愈,「這一路連吃飯的你都說了不下八次了,再說就太沒勁了。」

  「好,不說,」暮晚在唇角比了個拉拉鏈的手勢,「回吧。」

  「我送你到門口吧,」徐嘉霖拍拍自己肩膀,「今天雖然沒穿正裝,但好歹讓我也儘儘紳士風度什麼的,怎麼能讓一女孩兒自己摸黑回家呢。」

  暮晚無奈,只好在前頭帶路,石頭鋪的小公路沒一會兒就到走頭了,暮晚站在小區大門口沖他擺手,「安全了,紳士請回吧。」

  「不請我上去喝杯水什麼的?」徐嘉霖挑眉。

  暮晚笑,「不太方便。」

  徐嘉霖點頭,「好夢。」

  暮晚轉身上了樓,心裡卻因為那句短短的『好夢』激起了一圈兒小小的漣漪。

  距離再次聽到這兩字已經三年多了,說話的人卻變了模樣,有種突然回到青蔥歲月的意境,真真是物是人非。

  李慧的婚禮來了不少人,大多是兩邊的親朋好友,暮晚又是婚禮策劃人又兼老同學,自然是一大早就去了現場。

  慕辭心因為拍戲沒能來,倒是讓暮晚幫她隨了份子。暮晚這是頭一回跟流程,之前只看了不少方案,也跟同事去觀摩了不少客戶的現場,真真到她自己的客戶時倒比那對新人都還緊張了。

  好在流程一直都挺順利,暮晚看也沒自己什麼事兒了,跟李敏打了聲招呼叫她多幫忙盯著點兒就去找新娘新郎去了。

  李慧剛換好衣服,暮晚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除了新娘還有張萌和兩個她不認識的姑娘。

  張萌眼尖,在她推門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她,忙招呼她過去,「漂亮不?」

  「嗯,」暮晚細細打量了眼李慧,李慧屬於那種江南的小家碧玉型,雪白的頭紗下襯著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粉黛輕施朱唇輕點,倒有點兒小女人的韻味兒,暮晚毫不吝惜讚美之詞,「真好看。」

  「謝謝。」李慧笑著說,暮晚能看出來,這笑是真心的。

  「這妝可是我畫的,」張萌立馬邀功,「剛準備辦個小工作室呢,還以為咱們寢室的大明星能到場,能不能靠她的面兒介紹兩個跟組的工作。」

  「回頭我幫你問問,」暮晚說,「接了新劇,剛進組,不好請假。」

  「那就包你身上啦。」張萌一臉高興。。

  她們四個中,張萌是唯一一個跟其他三人沒有嫌隙的一個,暮晚自然也不好拒絕,就算是慕辭心本人來了,估計也是她這種做法。

  「我還得去趕下一場,很重要的,流程按照主持講的走就行,我叫了貼心的同事盯著,」暮晚說,「新婚快樂,白頭到老。」

  白頭到老四字不易,沒有婚禮沒有朋友祝福的她,也以為自己可以和那個人白頭到老,這四個字說得跟寫得一樣簡單,要做起來卻很難。

  暮晚去了趟洗手間,簡單給自己補了個妝後洗了手準備去趕袁袤的婚禮,剛出來就跟拐角處一個人撞上了,暮晚穿著細高根兒,這一撞人就往後倒去了,好在那人手快急忙撈了她一把,這才避免了後腦勺砸牆的悲劇。

  暮晚心裡裝著事兒,突然被人這麼一撞自然沒來得急反應,直到自己安全了才驚魂未定的拍拍胸脯,「謝……」

  那聲謝終是在抬眼看清救她那人的臉後沒能完全吐露出來,看那人表情也是一臉驚愕,並不比暮晚的吃驚少多少。

  暮晚忙站直了身體,理理衣服拉拉包帶,怎麼也沒想到,她跟張爍會在這種情況以這種方式再次相遇。

  「你……」

  兩人幾乎同時出口,卻又尷尬的同時止了聲,氣氛倏然間變得異常詭異。

  最後,還是暮晚大方的抬頭,「真巧,也來參加婚禮?」

  張爍愣了一會兒,聽見暮晚的聲音後才回了神,面上有些難看,好在該有的禮貌微笑還是有的,「是,你也……是嗎?」

  「當然,」暮晚笑得大方得體,「我們曾經是最要好的朋友,她結婚,我怎麼可能不來。」

  這話一出後,氣氛可以說是瞬間凝到的冰點,張爍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努了努嘴好半晌沒能說出話來,可能還在震驚里沒能回神。

  「我以為,」良久後暮晚啟唇輕笑,「新郎會是你。」

  這話有道不盡的心酸,暮晚也曾以為,自己的新郎會是眼前這個人,可惜他們終究有緣無分。

  不管當初那場捉女干是顧淮南蓄謀以久主導的也好,還是張爍逃不過那點兒男人都會犯的錯也罷,她跟這個人都在那時畫了句點。

  「沒……」張爍勉強笑了笑,笑容有種說不出的滄桑苦澀,「那天……過後,沒一個月我們就分手了。」

  暮晚張了張嘴,終是沒能說出話來,她沒想到他們居然在那麼早以前就分手了。

  「結婚了嗎?」暮晚故作輕鬆的想換個聊天方式。

  張爍搖搖頭,「我過不了自己那關。」

  暮晚沉默不語,這個答案是她所沒想到的,男歡女愛固然正常,分手的男女各自尋求自己的真愛也屬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可四年後的張爍卻給她來這麼一句。

  如果這一句能早些跟她說,如果這一句能在他跟李慧滾上床之前就想到,會不會所有的一切都將不一樣?

  「分手後我也想過來找你,求你原諒,」張爍自嘲的笑笑,「可惜那時沒有勇氣,我去了別的省實習,再準備回來找你的時候,卻得知你已經結婚的消息。」

  暮晚沒想到他們還有這樣的戲劇,在聽到張爍的這番話時她甚至是有點兒恨的,如果他早些來尋求她的原諒,她是不是就不會嫁給顧淮南,自己就不會有這麼一堆事了?

  可惜世間事往往是沒有如果的,暮晚只好回以悵然一笑,「造化弄人。」

  是了,造化弄人,不管是她跟張爍也好,顧淮南也罷,都逃不開這麼一句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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