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審訊是一門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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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且慢。」

  就在李承乾準備點燃引線,玩一把爆破的時候,李世民的密探頭子不知從什麼地方跑了出來:「殿下,執失思力是頡利的心腹,知道許多突厥南下的消息,就這麼殺掉實在是太可惜了。」

  李承乾停下手上的動作,若有所思的看了獨孤彥雲一眼,隨手把火摺子連同竹筒丟給手忙腳亂的紇干承基:「你跟裡面那傢伙有仇?」

  獨孤彥雲不明所以:「什麼?」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執失思力就算是頡利的心腹,也不可能知道突厥進入涇州之後的安排與行軍計劃,這樣的情況下,你依舊要從他口中得到消息,除了你跟他有仇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李承乾分析的鞭辟入裡,就連房間裡的執失思力都不禁開始懷疑,自己到底在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仇人。

  獨孤彥雲更是一臉懵逼。

  頗有種你說的好有道理啊,我竟無言以對的尷尬。

  好在李承乾只是說說,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待眼睛適應了室內的光線,便帶著紇干承基和長孫衝進了房間。

  屋中,執失思力被反剪雙臂綁在床榻邊上,兩個守衛表情稍顯古怪的站在他的身邊。

  李承乾在進屋之後坐到守於搬來的凳子上,身後是負責凹造型的保鏢頭子紇干承基與李老二的密探頭子獨孤彥雲,要是再加一隻寵物,妥妥的反派大BOSS。

  嗯,等等,老子可是正面人物。

  李承乾正在糾結於身份,被綁住的執失思力已經忍不住提前開口:「只會陰謀算計的卑鄙小人,要殺就殺,想讓爺爺出賣大汗絕不可能。」

  鑑於李承乾在進屋之前就想殺掉自己,執失思力決定激怒這個看上去就沒什麼城府的小屁孩,如果他能一怒之下把自己殺了,就不必承受嚴刑逼供的痛苦。

  但,事情似乎有些超出執失思力的預估,李承乾好像是在神遊物外,根本沒有聽到他說什麼,反倒是正在凹造型的紇干承基大步上前,掄起拳頭對著他的臉砸了下去。

  哐。

  鼻血橫流。

  「喂,你幹什麼!」李承乾被兩人鬧出來的動靜驚動,回過神來大聲呵斥道:「執失思力可是一條硬漢來著,你以為他會屈服在你的拳頭之下?看不起誰呢!」

  執失思力臉當時就綠了。

  他就是再蠢也聽懂了李承乾話的意思,對待硬漢就要用更加嚴酷的刑法,打板子、抽鞭子之類的簡單招式還沒開始就被直接放棄了。

  這個小屁孩難道是魔鬼嗎。

  李承乾身後的獨孤彥雲眨巴著眼睛,將這一切都默默記在心裡,他是被皇帝派來協助太子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會出手。

  「對不起啊,執失思力將軍,剛剛是紇干承基太過衝動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李承乾在喝斥完紇干承基之後,臉上掛起人畜無害的笑容,如同謙謙君子:「我們大家都是文明人,應該用比較文明的方式進行交流,不應該像野獸一樣同類相殘,你說對吧?」

  「我是不會出賣大汗的。」

  執失思力搖搖頭,與其說是在否定李承乾的提議,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李承乾笑容依舊:「你想多了,我們未必需要你出賣你的大汗。」

  執失思力抬起頭:「那你想知道什麼?」

  李承乾想了想:「除了頡利夥同其弟弟突利以及鐵勒首領契苾何力帶領二十餘萬大軍自涇州入關,還有你的右路大軍、阿史那烏默啜的左路大軍,其它都可以說說。」

  執失思力:「……」

  這我還說雞毛,你這不是什麼都知道了麼!

  獨孤彥云:「……」

  這他還說雞毛,你這不是什麼都知道了麼!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良久,執失思力垂頭說道:「你們果然什麼都知道,怪不得我來的長安這麼長時間都得不到你們皇帝的召見,也沒有人來詢問我們的來意,甚至在我們來到大唐的第一天,就遭到了你們的暗算。」

  看著心灰若死,如喪考妣的執失思力,李承乾覺得這傢伙好像是誤會了什麼,又或者是自己用錯了方法。

  「把他抓起來,送去天牢。」

  有錯就要改,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刑訊方面李承乾也是專業的來著。

  一條黑色的頭套套在執失思力的頭上,儘管並不擔心他認出鴻臚寺到天牢的路,但卻可以利用未知給人施加心理壓力。

  同時,李承乾又吩咐紇干承基回去西市買一些豬肉,順便再回東宮取此冰塊。

  一番操做下來,看的獨孤彥雲這樣的密探頭子都是滿頭霧水,搞不清楚李承乾到底要做什麼。

  「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麼?」

  李承乾笑著說道:「當然是審訊順帶套取情報。」

  「可是審訊的工具天牢裡面都有……。」

  「不不不,那些工具太落後了,對付一些貪官污吏或許有用,但對付像執失思力這種從來亡命徒,需要的是更高級的手段——攻心為上。」

  獨孤彥雲覺得自己的專業性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太子很聰明,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但審訊什麼的跟聰明與否毫無關係,遇到那些油鹽不進的傢伙,就算是一百個聰明人加在一起也不如一個酷吏。

  想到這裡,他不得不『好心』的提醒:「太子殿下,執失思力自討必死,攻心之法恐怕會無功而返。」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眼看著前面就是天牢的大門,李承乾停下腳步:「審訊其實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涉及到醫學、心理學、表情學……等等。像你們那樣一味的使用酷刑不過是最為粗淺的手段,在戰場上用來對付普通士兵或許有用處,但對付高價值的目標,太過低級。」

  這已經不是侮辱,而是在啪啪的打臉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獨孤彥雲黑著臉,憤憤不平:「殿下之言臣不敢苟同,臣自追隨陛下以來,審問過的犯人不計其數,再硬的嘴,臣也有信心給他撬開。」

  李承乾一揚眉:「是嗎?那我倒是想要問一下,這些犯人後來怎麼樣了?」

  獨孤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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