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固所願爾
……
待得穿過碎石小路，與茂密杏葉林，印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座茅廬。
與在外邊私塾的場景，完全是兩個世界。
此人要不是沽名釣譽之輩，要不就是性格高雅的大才，大隱隱於市，說的便是這般？興許吧……
但李适總有種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感覺。
少女帶著李适來到茅廬門前，輕輕敲了下門。
「爹爹，有學生來訪。」
片刻後，一道沉悶的男聲響起。
「進來吧。」
推開茅廬門，裡面簡陋無比，除了一張桌子一盞紅燭以外，唯一可以稱道的，便是地下鋪的青石地板，連張床都沒有。
少女替李适開門後，微微屈身，柔聲道。
「公子且自行安排。」
說罷，慢慢離開了這裡。
李适進得門去。
便看到一滿頭白髮，垂落腰間，面容卻不過二十五六的男子正坐在一個竹葉蒲團上，閉著雙眼，身邊一鼎香爐青煙繚繞。
這般模樣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畢竟，跟剛才稱呼他做爹爹的少女比，他更像哥哥。
似是看出李适的愕然，青蓮居士稍稍揮手，另一個竹葉蒲團從一側的牆壁邊飄了過來，落在其身前不遠處。
「小友不必在意，練氣士皆駐顏有術，別看我年輕，實際上已經八十多歲了。」
「八十多？」
李适順勢在蒲團上坐下，手指指了指外邊，意有所指。
「曦兒？她是我收養的孩子。」
「小友覺得曦兒如何。」
「知書達禮，容貌上佳，足以配得上天下大多數青年才俊。」
青蓮居士聞言，面露笑容。
伸手虛點了李适一下。
「滑頭。」
這……
李适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實在是他這副模樣過於年輕，長輩風範又擺的十足。
「不自在？」
看出了李适的尷尬，青蓮居士搖搖頭，面容居然快速衰老起來，眨眼功夫，就成了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頭。
舒服了！
渾身有螞蟻在爬的感覺消退下去，李适有些好奇。
「障眼法？」
「且不說這個，小友戴著面紗不方便露臉？」
李适點頭，正想開口，卻被青蓮居士打斷。
「據我所知，在西涼不方便露臉的如今只有一人，你這個打扮太明顯了。」
李适悚然，居然猜到了……有這麼神？
卻見青蓮居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些無奈。
「在四品練氣士面前，你覺得一頂面紗就能擋住窺探？」
「哈……」
李适頓時瞭然，先入為主的觀念下，他把青蓮居士當作了一個智者，第一時間就往頭腦方面想，卻忽略了實力。
也是，江湖中人遮眼面容的不在少數，他就是嚇他一嚇而已，不過看穿了面紗倒是不假。
此行即為求教，他就沒想過遮掩。
不過，青蓮居士名義上講跟慶王是一夥的，他防備慶王，為何不防備青蓮居士？
這得從他來到私塾教書的原因說起。
兩個老兵不知道緣由，李适打聽一番後，聽了一些傳聞。
有慶王重武輕文，青蓮居士不受重用，便主動請纓開化民智。
也有慶世子看上了居士的女兒，居士不願意的情況下，被分化到邊緣。
亦有居士淡泊名利，教授完慶王的幾個子嗣後，甘願幽居於此，廣招門生。
傳聞有好幾個版本，但都露出一個核心主題，慶王與居士之間理念不合，要不是慶王的原因，要不就是居士的原因。
但青蓮居士能給學生們講解天下大勢，又能讓老兵聽聞，顯然不是甘於無名之輩。
問題應該出在慶王身上。
時機未至，亦或者理念衝突。
這是李适認為的兩個可能，當然也有可能傳聞都是假的，可空穴來風必有其因。
為了破局冒一點險不算什麼。
唯一在他意料之外的，就只有青蓮居士四品練氣士的修為。
既然已被看穿，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李适乾脆利落將斗笠黑紗撤下。
再次伸手抱拳道。
「在下李适，有所疑惑想要請教居士。」
「嗯。」
這回，似是更滿意了。
青蓮居士微微頜首。
「我關注你有段時間了，看你也不是愚昧之輩，應當也意識到了一點。」
「不錯。」
「在下想問的，便是那推手究竟是何人的可能性最大。」
沉吟片刻，青蓮居士伸手一招，堆在書桌上的一大疊書籍中飛出一本。
「此乃慶王密探得來關於最近事情的情報，你先看。」
李适接過。
直接翻看了起來，第一條赫然就是。
疑似李平淵之孫，李适擊殺了南業溫家次子，身邊有槍王顧千相助，逃往西涼。
槍王顧千曾是李平淵手下忠犬，此時護佑其左右，加之李适面容與李平淵極為相似，身份應當屬實。
第二條。
南業溫家派出五品為首的刺客三十餘人，在梁溢邊界一座義匪開設的野棧中交手，刺客全滅，李适並未受傷。
三天後，西廠四品宗師、地級密探，滅了義匪勢力，屠殺數百口人，替李适掃尾，後續幾個月中秘密跟隨，所有打李适主意的勢力全部被其剿滅。
「這……」
李适心頭一涼，西廠的四品高手。
這意思，如果他未答應南宮珉，千仞關前的烏鎮就是他的埋骨地，沒想到背後還有他未曾發現的危險存在，心頭頓時沉重起來。
第三條。
南業趙家嫡子趙玉龍將嫁往江東，與當代武聖陸伯昌之女，陸千金結合。
江東之地乃異姓王陸伯昌的封地，趙家掌控天下水脈，兩者結合，帝心難安。
原六扇門，現東廠新貴全數被派往江東，緊盯二者的一舉一動。
第四條。
西廠主追李适蹤跡，東廠新貴主攻江東聯姻一事，朝廷耳目大多數被牽制。
西蜀國與大楚邊境之地，祁連府中有白丁叛亂，初成氣象，疑似有西蜀身影。
東西二廠安置在祁連的眼線已被全部拔除，預計兩～三月，朝廷才會知曉。
第五條。
南業城中周家被神秘勢力覆滅，趙、溫兩家結成同盟，秘密訓練大量武者家丁。
「呼……」
一口氣看完，李适長長嘆息，眼神複雜的看了居士一眼，沒想到冒個小險，居然中了大獎。
「大亂將至。」
「不錯。」
青蓮居士點頭含笑，眼神中卻透露出冰冷之色。
「天下苦楚久矣，不知小友可願與慶王共謀天下！」
李适掃掃膝蓋，扶去不存在的塵埃，起身道。
「固所願爾！」
待得穿過碎石小路，與茂密杏葉林，印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座茅廬。
與在外邊私塾的場景，完全是兩個世界。
此人要不是沽名釣譽之輩，要不就是性格高雅的大才，大隱隱於市，說的便是這般？興許吧……
但李适總有種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感覺。
少女帶著李适來到茅廬門前，輕輕敲了下門。
「爹爹，有學生來訪。」
片刻後，一道沉悶的男聲響起。
「進來吧。」
推開茅廬門，裡面簡陋無比，除了一張桌子一盞紅燭以外，唯一可以稱道的，便是地下鋪的青石地板，連張床都沒有。
少女替李适開門後，微微屈身，柔聲道。
「公子且自行安排。」
說罷，慢慢離開了這裡。
李适進得門去。
便看到一滿頭白髮，垂落腰間，面容卻不過二十五六的男子正坐在一個竹葉蒲團上，閉著雙眼，身邊一鼎香爐青煙繚繞。
這般模樣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畢竟，跟剛才稱呼他做爹爹的少女比，他更像哥哥。
似是看出李适的愕然，青蓮居士稍稍揮手，另一個竹葉蒲團從一側的牆壁邊飄了過來，落在其身前不遠處。
「小友不必在意，練氣士皆駐顏有術，別看我年輕，實際上已經八十多歲了。」
「八十多？」
李适順勢在蒲團上坐下，手指指了指外邊，意有所指。
「曦兒？她是我收養的孩子。」
「小友覺得曦兒如何。」
「知書達禮，容貌上佳，足以配得上天下大多數青年才俊。」
青蓮居士聞言，面露笑容。
伸手虛點了李适一下。
「滑頭。」
這……
李适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實在是他這副模樣過於年輕，長輩風範又擺的十足。
「不自在？」
看出了李适的尷尬，青蓮居士搖搖頭，面容居然快速衰老起來，眨眼功夫，就成了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頭。
舒服了！
渾身有螞蟻在爬的感覺消退下去，李适有些好奇。
「障眼法？」
「且不說這個，小友戴著面紗不方便露臉？」
李适點頭，正想開口，卻被青蓮居士打斷。
「據我所知，在西涼不方便露臉的如今只有一人，你這個打扮太明顯了。」
李适悚然，居然猜到了……有這麼神？
卻見青蓮居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些無奈。
「在四品練氣士面前，你覺得一頂面紗就能擋住窺探？」
「哈……」
李适頓時瞭然，先入為主的觀念下，他把青蓮居士當作了一個智者，第一時間就往頭腦方面想，卻忽略了實力。
也是，江湖中人遮眼面容的不在少數，他就是嚇他一嚇而已，不過看穿了面紗倒是不假。
此行即為求教，他就沒想過遮掩。
不過，青蓮居士名義上講跟慶王是一夥的，他防備慶王，為何不防備青蓮居士？
這得從他來到私塾教書的原因說起。
兩個老兵不知道緣由，李适打聽一番後，聽了一些傳聞。
有慶王重武輕文，青蓮居士不受重用，便主動請纓開化民智。
也有慶世子看上了居士的女兒，居士不願意的情況下，被分化到邊緣。
亦有居士淡泊名利，教授完慶王的幾個子嗣後，甘願幽居於此，廣招門生。
傳聞有好幾個版本，但都露出一個核心主題，慶王與居士之間理念不合，要不是慶王的原因，要不就是居士的原因。
但青蓮居士能給學生們講解天下大勢，又能讓老兵聽聞，顯然不是甘於無名之輩。
問題應該出在慶王身上。
時機未至，亦或者理念衝突。
這是李适認為的兩個可能，當然也有可能傳聞都是假的，可空穴來風必有其因。
為了破局冒一點險不算什麼。
唯一在他意料之外的，就只有青蓮居士四品練氣士的修為。
既然已被看穿，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李适乾脆利落將斗笠黑紗撤下。
再次伸手抱拳道。
「在下李适，有所疑惑想要請教居士。」
「嗯。」
這回，似是更滿意了。
青蓮居士微微頜首。
「我關注你有段時間了，看你也不是愚昧之輩，應當也意識到了一點。」
「不錯。」
「在下想問的，便是那推手究竟是何人的可能性最大。」
沉吟片刻，青蓮居士伸手一招，堆在書桌上的一大疊書籍中飛出一本。
「此乃慶王密探得來關於最近事情的情報，你先看。」
李适接過。
直接翻看了起來，第一條赫然就是。
疑似李平淵之孫，李适擊殺了南業溫家次子，身邊有槍王顧千相助，逃往西涼。
槍王顧千曾是李平淵手下忠犬，此時護佑其左右，加之李适面容與李平淵極為相似，身份應當屬實。
第二條。
南業溫家派出五品為首的刺客三十餘人，在梁溢邊界一座義匪開設的野棧中交手，刺客全滅，李适並未受傷。
三天後，西廠四品宗師、地級密探，滅了義匪勢力，屠殺數百口人，替李适掃尾，後續幾個月中秘密跟隨，所有打李适主意的勢力全部被其剿滅。
「這……」
李适心頭一涼，西廠的四品高手。
這意思，如果他未答應南宮珉，千仞關前的烏鎮就是他的埋骨地，沒想到背後還有他未曾發現的危險存在，心頭頓時沉重起來。
第三條。
南業趙家嫡子趙玉龍將嫁往江東，與當代武聖陸伯昌之女，陸千金結合。
江東之地乃異姓王陸伯昌的封地，趙家掌控天下水脈，兩者結合，帝心難安。
原六扇門，現東廠新貴全數被派往江東，緊盯二者的一舉一動。
第四條。
西廠主追李适蹤跡，東廠新貴主攻江東聯姻一事，朝廷耳目大多數被牽制。
西蜀國與大楚邊境之地，祁連府中有白丁叛亂，初成氣象，疑似有西蜀身影。
東西二廠安置在祁連的眼線已被全部拔除，預計兩～三月，朝廷才會知曉。
第五條。
南業城中周家被神秘勢力覆滅，趙、溫兩家結成同盟，秘密訓練大量武者家丁。
「呼……」
一口氣看完，李适長長嘆息，眼神複雜的看了居士一眼，沒想到冒個小險，居然中了大獎。
「大亂將至。」
「不錯。」
青蓮居士點頭含笑，眼神中卻透露出冰冷之色。
「天下苦楚久矣，不知小友可願與慶王共謀天下！」
李适掃掃膝蓋，扶去不存在的塵埃，起身道。
「固所願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