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恐怖童謠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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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尖叫聲,把整個宅子的人都驚醒了。

  所有人都披上外套,朝著聲音的源頭跑去。

  柴房門口,一個燒柴小女傭臉色慘白,兩眼驚懼地看著裡面,眼淚因為害怕止不住地流下來。她的雙腳根本就站不起來了,雙手撐著地面,慢慢往外退著。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首先到現場的是離柴房最近的尤天宏和陸妍夫婦,兩人都只是披著一件大浴衣,赤腳走在這個地方。

  「二,二老爺,」燒柴小女傭芽芽抬起手,指著柴房裡面說,「明,明,明少爺……」

  她說話是結巴的,沒有說完,就見陸妍跑進了柴房,緊接著也是一聲充滿恐懼的尖叫聲。

  「阿妍?」尤天宏聽著老婆的尖叫聲,連忙走了進去,一把扶住了因為後退,差點摔倒的陸妍,「怎麼了?」

  「阿明,阿明……」陸妍臉色慘白,泣不成聲,一口氣接不上來,直接撅了過去。

  尤天宏不明白阿明怎麼了,朝著牆角看去,血淋淋的屍體,被砍成了半截,但是那半張臉,卻是自己兒子的樣子。

  「兒,兒子!」他圓睜著雙眼,表情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尤梅看到芽芽的表情,又見自己的父母站在柴房門口,一步一步,非常艱難地向後退著。

  她立刻走了過去,扶著二老問道:「爸媽,出了什麼事?」

  「小梅,你哥,你哥死了!」尤天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精神有點崩潰,「是被人殺死的!」

  尤梅愣了一下,皺眉朝著裡面看去。一個180公分,體重140斤左右男人竟然被砍成了兩半。

  她稍微鎮定了一下心神,把父母扶出了柴房。

  緊接著趕來的是尤天鵬,韓真真和尤暻,尤睿。

  艾晴和尹唯則跟他們前後腳地到了現場,看到眼前的一幕,就算是經常出入兇案現場的他們也會感到震驚。

  「誰是第一發現者?」艾晴首先要確定的是,有沒有人動過現場。

  「是芽芽。」說話的是尤梅,她給自己的父母倒了杯水,並且回答了艾晴的問題,「她是這裡的燒火丫頭,應該是準備燒火給大家做早餐的時候發現的。」

  芽芽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雖然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緊張,呆滯,但是臉色依然非常蒼白。

  「芽芽,」艾晴叫了她的名字,但是沒有得到反應,便走到她身邊,蹲在她面前,「芽芽,你進入柴房的時候,有沒有碰過什麼東西?」

  艾晴見她還是沒有反應,輕輕扶著她的手臂喚回她的思緒。

  芽芽驚恐地打了個寒顫,緩緩抬頭看著艾晴,受驚地眼淚再次落下。

  「你別害怕,深呼吸,平靜一下。」艾晴讓她跟著自己深呼吸,然後道,「你只要告訴我,你沒有碰過屋子裡的東西?」

  「沒,沒有。」她搖頭,腦中又一次浮現出尤明的慘況,立刻跑到牆角的垃圾箱處,一個勁地嘔吐起來。

  艾晴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背,把隨身帶著的萬精油給她,「塗一下太陽穴和人中,會感覺好一點。」

  芽芽顫抖著手接過萬精油,按照她說的抹了一點,而後道,「我沒有碰過什麼東西,二老爺他們應該也沒有碰過東西。」

  「好的,你休息一下。」艾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坐到旁邊休息,轉身想要回到柴房,就見尤愛佳和宇田晴扶著尤天賜從東苑的長廊上慢慢走過來。

  「出什麼事了?」尤天賜非常疑惑地看著艾晴問道,「怎麼都這個表情?」

  「爸,您不是身體不舒服嗎?」尤睿知道昨晚尤天賜因為不舒服,找了家庭醫生兩次,所以沒想過他可以起床來柴房。

  「到底是什麼事?」尤天賜推開了尤愛佳和宇田晴,細長的眼眸認真地盯著艾晴,瞪著她的回答,「丫頭,你說。」

  艾晴也看出他的身體很虛弱,如果真的像尤天鵬和韓真真說的那樣,尤明是他的私生子的話,只怕是受不了這個打擊的。

  「這個,您的身體……」

  「我沒事!」尤天賜見艾晴也不打算說,就準備自己朝著柴房走去。

  艾晴立刻上前攔阻,「尤老,裡面的情況太血腥,您還是留在原地比較好。」

  尤天賜是個固執的老頭,越不讓他做的事情,他就越想做,推開艾晴往裡面。

  尹唯聽著腳步聲,走到門口攔住他:「尤老,柴房是兇案現場,你不能進去。我能告訴你的就是尤明被殺了,就在昨天下午五點以後。」

  尤天賜聽了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了。

  尹唯連忙扶住他,用眼神示意宇田晴,「尤太太,請您扶老師到一旁休息。」

  「是。」宇田晴上前,把老頭扶到了旁邊。

  艾晴來到尹唯身邊,看著他問道:「柴房是第一案發現場?」

  「從流血的情況看,不是。」尹唯只是做了初步的檢驗,說,「身體也不是被斧子分成兩半的,應該是電鋸之類的工具。」他的聲音很低,只能讓艾晴一個人聽到,以免周圍的家屬聽了,引起更多的痛苦。

  「怎麼會這樣?」尤天賜在一旁的台階上坐下,表情有點呆滯,口中不停呢喃著,「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死了一個又一個?是誰,到底是誰……為什麼針對尤家的孩子?」

  「老公,你沒事吧?」宇田晴看他的樣子,顯得非常擔心,「如果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就告訴我。」

  「是誰,到底是誰?」尤天賜好像被魔魘了,不停重複著幾句話。

  尹唯知道一連死了三個尤家的孩子,對於尤天賜這個一家之主絕對是非常受打擊的。他的表情很嚴肅,來到尤天賜面前,握住他的手安撫道:「尤老,你別這樣,我們一定會找出兇手,還死者一個公道的。」

  尤天賜聽著尹唯的話,用力回握他的手,「小尹,你要幫我,一定要幫我找到兇手!」

  「會的,一定會的。」尹唯點頭,看他的臉色實在蒼白,便對著宇田晴說,「尤太太,麻煩你先扶尤老會屋休息。」

  「我不回房!」尤天賜突然提高了嗓音,大聲拒絕,「我要留在這裡!那個兇手,有什麼就衝著我來,不要再傷害尤家的孩子了!」

  「可是,接下去就是警方和法醫的工作了,你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啊。」艾晴環顧四周,尤天宏夫婦和尤天賜的臉色都非常蒼白,這個年紀的人,肯定是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的。如果還不能好好休息,身體和精神都會出問題的。

  「尤暻,尤睿,你們和宇田女士一起送尤老回房間。」又看向尤梅和尤愛佳說,「尤梅小姐和愛佳女士,你們就送二老爺和二太太回房休息吧。」

  尤梅淡淡看了艾晴一眼,並沒有拒絕,伸手把父母扶起來,對著尤愛佳說:「麻煩你了,姑姑,幫我把我爸扶回房間。」

  尤愛佳點頭答應了,四個人先行離開了柴房。

  尤天賜見老二夫婦走了,也不再強硬,讓自己的兩個兒子把自己攙扶起來,和宇田晴一起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此刻,柴房外就只留下了老三尤天鵬和韓真真夫婦。

  「既然都走了,那麼我們兩個也回房了。」尤天鵬說著,就拉著韓真真的手往中庭走去。

  「等一下。」艾晴叫住了兩人,支走其他人,留下這對夫妻,自然是有原因的。

  「還有什麼事嗎?」尤天鵬略帶疑惑地停步,轉身看著艾晴。

  「我想知道,兩位昨晚昨晚說的是不是真的?」艾晴繞到他們面前,漆黑的水眸非常嚴肅地盯著兩人。

  那氣勢充滿了壓迫感,讓人沒辦法直接忽略。

  「什麼是不是真的?」尤天鵬愣愣地看著她,眼眸中滿是不解。

  「關於尤明是私生子的那件事。」艾晴給出提醒。

  「你……」韓真真皺眉,盯著艾晴道,「你竟然偷聽!?」

  「我只是剛好路過兩位的房門口,無意中聽到的。」艾晴的表情非常平靜,語調不慍不火,「如果兩位真的覺得這種事情是個秘密,那麼昨晚說話的聲音也太大了,不是嗎?」

  ……

  韓真真很生氣地別過頭,冷叱道,「就算你聽到了,也沒有權利盤問我們,這應該是警察的工作。」

  艾晴也沒有再做任何隱瞞,直接出示了警官證件,「很不巧,我剛好就是警察,麻煩兩位配合我的工作,詳細地做一份口供。」

  這個身份讓尤天鵬和韓真真非常意外。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就聽到尤天鵬說,「既然這樣,那麼找個地方說吧。這裡畢竟還有這麼多傭人在場呢。」

  艾晴接受了他的提議,朝著尹唯看了一眼,示意他留在柴房這裡看著屍體和現場,自己則把尤天鵬夫婦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好了,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了,你們可以說了。」她為兩人倒了茶,等著他們的陳述。

  「尤明是不是大哥的私生子,其實我們也不能確定。」尤天鵬直截了當地說道,「因為這只是一個傳聞,是在阿明出生的時候,島上出現的傳聞。但是很快的,這個傳聞就消失了,並且再沒有人提起過。」

  「為什麼要這麼傳?」

  「誰知道呢。」尤天鵬撇了撇嘴,說,「可能是為了中傷大哥,讓他的聲望受損。」他仔細想了想,說,「因為那時候正好是選擇尤家的當家人的時刻,有資格的只有大哥和二哥。」

  「你是說這個可能是尤家老二為了拿到當家人的繼承權,故意散布謠言,中傷了自己的哥哥。」艾晴輕挑著眉梢看著面前的這對夫妻,倒是沒有發現他們有撒謊的表現。

  「自古家族之爭都是這樣的,所以關於阿明的身世到底怎麼樣,沒人知道。」

  「真的沒人知道?」艾晴可不這麼認為,「現在的醫學這麼發達,想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只要做個dna鑑定就可以了。」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在我們面前,這是個迷,事實到底是什麼樣的,我們也不清楚。」尤天鵬的神色淡定,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真的不清楚嗎?」艾晴微微揚唇,朝著一旁的韓真真看去,「三太太和尤明的關係應該不一般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韓真真一聽就知道是自己的操守被人質疑了,生氣地怒聲喝斥。

  「字面上的意思。」艾晴眯了眯眼睛看著她說,「你應該暗中查過這件事吧?」

  「沒有!」她垂眸避開了艾晴的視線,直接否定了她的猜測。

  艾晴顯然是不相信的,揚著唇角看著她,意思是不說實話的話,就沒辦法離開這個屋子了。

  韓真真懶得和一個警察糾纏。她長長嘆了口氣說,「我原本是打算拿著尤明的毛髮組織去醫院做dna鑑定的。但是被當時還在世的老太爺發現了,也就是我的公公對我說,只要我不追查這件事,安心嫁給天鵬,那麼關於尤家的寶藏,只要找到了,就一定分給我們三分之一。」

  「有這種事,你怎麼沒有跟我說過?」

  「你爸讓我守口如瓶的。」韓真真撇了撇嘴,說,「其實當時,我已經偏向你了,但是因為害怕大哥當家之後,侵吞屬於你的那份家產,才想能不能揪住他的而一個把柄,等以後可以跟他談條件。」

  「結果,我爸就出面阻止你了?」尤天鵬很是不解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他說為了家宅和睦,又給了我承諾,所以我就沒有拿尤明的毛髮組織去醫院做dna鑑定。」她看著艾晴,說,「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隨你。」

  「為什麼尤家老太爺會出面干涉這件事?」艾晴有點想不明白了。

  「我那時候跟你一樣奇怪,但是後來覺得,可能是不想家醜外揚吧。」韓真真撇了撇嘴,說,「可能尤明真的就是大哥的私生子。老太爺為了維護兩個兒子的名譽和面子,才會阻止我調查的。」

  是這樣嗎?

  艾晴暗自腹誹著,答案卻是不確定的。

  「按照你的說辭,寶藏真的是存在的了?」她暫時放下了那個問題,詢問下一個問題。

  韓真真朝著尤天鵬看了一眼,說,「聽老太爺的口氣,是有的。但是天鵬並不清楚,因為這麼多年,我們真的是連藏寶圖都沒有見過。」

  「如果是這樣,藏寶圖就只可能在當家尤天賜那裡了。」艾晴回憶著尤天賜拿出那本札記時候的表情,並不覺得他是知道的。

  「對啊,只是霸占著不願意對我們公開而已。」韓真真最不待見的就是這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說,「其實,這種東西單靠一個人的腦子怎麼可能真的破解,還不如說出來,大家一起思考,說不定早就找出寶藏所在地了。」

  「你們昨晚還說尤明那裡有寶藏地圖,是看到過嗎?」艾晴看著韓真真,接著詢問。

  「不,沒有看到過。」韓真真搖頭,說,「但是他曾經為了求我回心轉意,說過自己很快就會有錢了,只要我願意放棄天鵬,和他一起,那麼那些錢就都是我和他兩個人的。」

  「你竟然沒有接受?」

  「拜託,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隨便兩句花言巧語就上當的。」韓真真一臉不屑地說道,「要知道尤明那個男人,真的是天底下最渣的賤人,誰和他一起才是到了八輩子血霉了!」言語中毫不掩飾對尤明的鄙夷和厭惡。

  艾晴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少是演戲的成分,畢竟丈夫就坐在身邊,理應非常堅定地表明心計。但是雖然她的話中有表演的成分,可對尤明的厭惡也是真實存在的。

  「既然這樣,你怎麼就肯定他是有藏寶圖的?」

  「因為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敢用錢做承諾的人,加上後來有幾次,我路過他房門口的時候,看到他一直盯著一張白紙看,才覺得他可能是拿到了所謂的藏寶地圖的。只是,還沒有解開裡面的玄機,確定寶藏的地點。」韓真真只是自己做了推理。

  「你說的白紙,上面是不是有星星,圓圈,叉叉之類的圖案的?」艾晴記得那本發黃的札記上有這些圖案,而尤明的書桌上也放著破解圖案密碼的書本,於是才有了這個問題。

  「對,有這樣的圖案。」她認真的點了點頭,眼眸顯得非常驚喜,「你看到過嗎?」

  「沒有。」

  「那你怎麼會知道?」韓真真有點警惕地看著艾晴,道,「尤明應該不會直接給你看吧。我那時候也是去後門那裡的桃樹林摘水蜜桃,回來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結果還被他凶了一頓,說以後都不許出現在西苑。」

  「我只是想起尤明的書桌上放著解開圖案密碼的書籍,才有此一問。」艾晴沒有說那本古老的札記的事情,不想讓別的人知道這個,以免有人覬覦所謂的寶藏,讓案子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原來是這樣。」韓真真撇了撇嘴看著艾晴,說,「那該說的,我們都說了,可以回去自己的房間了吧?」

  艾晴看了兩人一會兒,說,「可以了,如果有什麼問題,我會再去兩位的房間問話的。」

  韓真真白了她一眼,說,「不過,我倒是很奇怪,你明明是個警官,為什麼要對我們隱瞞身份?你到底是有什麼圖謀?」

  「我原本只想享受自己的蜜月之旅,不想牽扯進這種事情中。但是現在已經死了四個人了,不可能再繼續保持緘默了。」艾晴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優雅地抿了口茶,目送尤天鵬和韓真真走出自己跌房間。

  「那我是不是應該幫你公開一下你的身份?」

  「隨便,」艾晴笑了笑,說,「不過,如果宅子裡的人,要我離開這裡進行調查,或者兇手對我的身份忌憚了,變得更加謹慎小心了。那麼在我假期結束,還沒辦法抓到真兇的話,你們所有人都可以有生命危險的。」

  「你少危言聳聽,嚇唬人。」

  「我只是就事論事。如果兇手是為了寶藏行兇的話,你們這些有繼承權的人,都會成為他的目標,不是嗎?」艾晴說這話的時候,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聲音不咸不淡,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她說的確實很大程度是真實可信的。

  韓真真咬了咬唇,瞪了她一眼,生氣地離開。

  艾晴放下茶杯,長長嘆了口氣,起身朝著柴房走去。

  「問清楚了?」尹唯看到她出現,好看的桃花眼滿是關心地看著她,平靜中帶著一絲安心。

  「你驗屍了嗎?」艾晴來到他面前,看著倒地的屍體問道。

  「嗯,初步檢驗之後,屍體沒有明顯外傷,但是是死後被分成兩半的。」尹唯蹲在屍體面前,說,「他的皮膚也成粉色,是首先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然後才被人用電鋸分屍。」

  「沒有外傷?」

  「這一半是沒有的。」他點頭,說,「燒成灰燼的那部分有沒有就不得而知了。」指著不遠處的燒柴處,有燒焦的黑色物質,發出的味道就是肉燒糊的味道,而且是已經連完整的骨頭都沒有的灰燼狀態。

  「為什麼要這麼做?另一半屍體有什麼沒辦法銷毀的證據嗎?所以,掩蓋殺人手法,把那一半燒成灰燼嗎?」艾晴蹲在那個燒柴的爐灶處,看著裡面的黑色灰燼。

  「這個,不是我的工作範疇,給不了你回答。」尹唯撇了撇嘴,繼續道,「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因為周圍的血跡太少了。」

  「那麼是分屍現場嗎?」

  「也不是。」他搖頭說,「我已經檢查過了,這裡沒有可以插電的插孔。」

  「這意味著,不能使用電鋸。」艾晴看著那血淋淋的屍體,輕撫著削尖的下巴,道,「分屍之後,再送到柴房,還丟下帶血的斧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尹唯挑眉,完全不明白地聳了聳肩。

  艾晴遲疑著,看著周圍的環境,小聲道:「柴房,柴火……」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麼了,抓著尹唯的手臂道,「尹唯,你還記得我們上島時,那些孩子吟唱的童謠嗎?」

  「不記得。」尹唯搖了搖頭,說,「你還是覺得這是按照童謠布置殺人現場?」

  「我覺得,現在死的四個人,完全就是按照童謠來的。」艾晴有點記憶,想了想念道:

  「十個小娃娃出外用膳;

  一個噎死還剩九個。

  九個小娃娃熬夜到很晚;

  一個睡過頭還剩八個。

  八個小娃娃在到丹文遊玩;

  一個說要留在那兒還剩七個。

  七個小娃娃在砍柴;

  一個把自己砍成兩半還剩六個。

  ……」

  「首先是尤恆恆,噎死的;然後是那個男同學風逸陽,可以算作睡死的;第三個尤麗,身邊有小皮球,算是玩遊戲死的;現在是尤明,被劈成兩半。」尹唯根據幾個死者的順序,結合這首童謠分析著,表情有點震驚,「兇手真的在按照這首童謠布置殺人現場。」

  「所以,這首童謠是不是和兇手有什麼關係?」艾晴蹙眉,認真思考著,「或許,這首童謠就是這個案子的突破口。」

  「這裡,你讀到的只是童謠的前半段,應該還有後半部分。」尹唯站起來,扯下了橡膠手套,小聲提醒著。

  「也就是說,十個娃娃,還要繼續唱下去,還可能發生死亡事件!」艾晴想到這裡,立刻朝著宇田晴的房間走去。

  「小晴,你去哪兒?」

  「這個童謠,我要把它全部聽完。」艾晴給了回答,小跑著往東苑去。

  今天的風很大,吹落了花園裡的桃花瓣和櫻花瓣,明明是非常漂亮的花瓣雨的景致,可是在這樣一連串的事件之後,顯得無比詭異。

  艾晴沒有敲門,直接推開門,站在宇田晴的屋外。只見她正靠在窗邊,看著漫天飛舞的粉色和白色花瓣,表情若有所思,眼神中透著淡淡的憂傷。

  「尤太太,」艾晴叫了一聲,致使她回神轉身。

  「是你。」她顯然已經從尤暻那裡聽說了艾晴知道他們的事情,緩緩走到她面前,「有事要問我?」

  「我想知道島上的孩子們吟唱的那首童謠,是誰編出來的?」艾晴緊緊盯著她,問道。

  「童謠?」她有點不明白地看著她,道,「你說的哪首童謠?」

  「十個娃娃,那一首。」她回答。

  宇田晴搖頭道,「不知道,這是一首很老的童謠,因為帶著恐怖的色彩,所以有段時間根本就沒有人再吟唱了。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有些孩子又開始唱了。」

  她讓艾晴進屋坐下,給她倒了杯茶,才不緩不慢地說起來。

  「這首童謠很早就有了嗎?」艾晴想了想,問道,「有人會唱整首的內容嗎?」

  「據說已經有將近百年了。」宇田晴點頭回答,「所以,很少人有人唱的全。」

  「百年。」艾晴蹙眉沉思,「難道是戰時流傳下來的?」

  「可能吧。」她笑了笑,說,「也只有那個時候,會有這樣恐怖的童謠。」

  「那麼在這個島上,誰稱得上是這裡的百科全書?」

  「你是說,知道這座島的歷史的人?」宇田晴想了想,說,「應該是守著教堂的那個瘋老頭吧。」

  「他?」

  「嗯,」宇田晴點了點頭,說,「因為只有他敢一個人守在魔鬼樹林外,似乎是知道那片樹林的歷史的。但是其他人,都是不清楚的。」

  艾晴也覺得那個瘋老頭知道很多故事,只是瘋言瘋語的,不能全信。

  「這個老頭,是什麼來頭,你知道嗎?」

  「我也不清楚,因為沒人說得清楚。」宇田晴看著艾晴,好一會兒才道,「關於我和尤暻的事情,謝謝你沒有說出去。」

  「不用謝我,如果關係到了這起事件,我該說的還是會說。」艾晴暗暗嘆了口氣,站起來,「我去找那個瘋老頭問一下童謠的事情,先走了。」

  宇田晴沒有說話,送她的到了門口,看著她離開。

  艾晴很快就到了那件教堂外,任五看到她出現,有點意外:「madam,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那個瘋老頭呢?」

  任五朝著教堂旁的小房子看了一眼,回答道,「睡覺吧。」

  艾晴立刻朝著那個小屋走去。

  「madam,出什麼事了?難道案子跟那個老頭有關?」任五跟在艾晴身後,覺得她的臉色有點奇怪,心裡滿是疑惑。

  「沒有,我只是問一下關於童謠的事情。」艾晴說的話的時候,已經敲響了老頭的房門。

  「童謠?什麼童謠?」

  「你聽到島上的孩子吟唱過沒有?」艾晴看著他,說,「十個娃娃的那首童謠。」

  「額,小女生們跳皮筋的那個嗎?」他也聽過。

  「你聽到了?」

  「對啊,聽著有點滲人,小孩怎麼唱這樣的童謠?」他摸了摸頭,說,「好像有什麼『砍成兩半』之類的話。」

  話音剛落,屋子裡就傳來了一個聲音:「七個小娃娃在砍柴;一個把自己砍成兩半還剩六個……」

  瘋老頭一面說,一面把門打開,見是艾晴,笑呵呵地問道:「小姑娘,怎麼是你呢?不會是看上小老頭我了吧?」

  「去去去,你這個瘋老頭胡說什麼呢!?我們madam怎麼可能……」任五揮手驅趕,被艾晴喝止了。

  「小五,你到外面等我,我想跟老先生單獨談談。」

  「啊,可是他……」任五覺得一個美女和一個糟老頭呆在一個屋裡,渾身不爽,可是話沒有說完,就被艾晴一個眼神嚇了回去。

  他無語地撇了撇嘴,退出了屋子,口中還忍不住小聲嘀咕,吐槽抱怨。

  艾晴把門輕輕關上,道:「老先生,你剛才說的那首童謠,下面應該還有吧?」

  「有啊,當然有。」他點頭,到桌子前坐下。

  「可以說給我聽嗎?」艾晴在他面前坐下,表情非常地嚴肅認真。

  瘋老頭眯著眼睛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點頭道:「可以,不過唱給你聽,我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

  「我啊,什麼都不缺,就缺個媳婦。」他笑眯眯地看著艾晴,似乎是在調戲她,可事實上那雙眼睛卻是冷沉嚴肅的。

  艾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瘋老頭和她對視了片刻,說,「小姑娘,你給老頭我做媳婦,我就說給你聽。」

  「我已經結婚了。」艾晴並不生氣,微微揚著唇角,非常清楚地告訴他這個事實。

  「跟那個法醫小子嗎?」他挑了挑眉,說,「可我怎麼覺得一點都不像呢?」

  「那您倒是說說,怎麼才叫像呢?」艾晴眯著眼睛看著他,倒是不懂他的話了。

  瘋老頭賊溜溜地笑道:「夫妻該洞房吧?你和那小子還沒到這一步吧?」

  ……

  這話,讓艾晴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倒是沒想到這老頭看著瘋癲,竟然連這種事都看得出來。

  「被我說中了?」瘋老頭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小姑娘,這種事情不管你們演技多好,想瞞都瞞不了的。」

  「就算是沒有洞房,但是法律上已經承認了我們的夫妻關係。」艾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只要他沒有背叛我,這婚姻就會持續下去。」

  「那你就聽不到那首童謠的下半段。」瘋老頭笑呵呵地說著,那雙眼睛很嘚瑟,似乎是吃定艾晴了。

  「老先生,不如這樣吧,我猜一猜您的身份,如果猜對了,您就把下半段內容說給我聽。」艾晴的眼神很自信,似乎知道這個條件,老頭一定會答應。

  「猜我的身份?」他笑著搖了搖頭,嘆息道,「這島上都沒有人知道我是誰,連我自己都忘記自己的名字了,你能猜我的身份?」

  「試試看吧。」

  「好,那你猜吧。」他無所謂地接受了。

  艾晴看著他的手掌,想起自己跟尹唯討論過這件事,於是道:「你曾經是個軍人。」

  瘋老頭的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臉上依然不動聲色,雙手卻緩緩握起。

  艾晴留意著他的動作,繼續說道,「而且,你應該是我方的將官。」

  「為什麼是官,不是戰士?」

  「因為戰士在那個時期,用不上手槍,只能用步槍。但是將官是佩戴手槍的。」艾晴見他開始接自己的話,知道是猜對了。

  「然後呢?還能說出什麼?」

  「我記得您說過,這片魔鬼樹林,原本不是這樣的。是r國的占領之後,才變成這樣的。所以,在他們登島之前,您應該就生活在這裡了。但是估算年紀的話,那時候您應該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艾晴想,這個瘋老頭應該是以前島上的將官的後代,r國占領之後,他家應該是受到屠殺的,但是他活了下來。

  「那麼我就不可能是你說的將官了。」他笑了笑,故意提出質疑。

  「不,您依然是。」艾晴很肯定地說道,「我想,您祖上應該是安排了一些兵士保護您避開了r國的大屠殺。或許就是躲進了這片很容易迷路的魔鬼樹林,所以您對這片林子有特殊的感情。」

  「r國的兵將可是會搜山,會焚林的,要怎麼躲藏?」

  艾晴想了想,說,「在那批保護您的兵士中,應該有人用了瞞天過海的計謀吧,反正只要讓r國人以為斬草除根了,加上您說過這林子以前是有狼群出沒,所以沒人會相信一個孩子,可在裡面平平安安地過活。不餓死,也會被狼吃掉的。正因為這個想法,讓孩子活了下來。」

  話到這裡,瘋老頭沉默不語,表情若有所思。

  「我在來這座童謠島之前,看過一些島上的事情,包括r*隊投降退兵的記錄。」艾晴知道自己猜對了,臉上的表情稍稍放鬆下來,「當時我們的部隊在海上打了將近兩個月,都沒能攻下童謠島,突然有一天,島上的起了槍炮聲,兩天之後,這座島不攻自破,我軍部隊登島後,想尋找那個從內部擊潰r*隊的英雄。可是,英雄卻已經犧牲了。我軍只好給輔助作戰的尤家發了表揚信,也讓這個家族成了童謠島的管理者。」

  瘋老頭勾了勾唇,依然沒有說話。

  「但事實上,英雄沒有死,只是受了很嚴重的傷。」艾晴看著他跛了的腿,再看他脖頸上一道很深很深的刀疤,知道受傷的當時應該幾乎要了他的命。

  「那個英雄就是您吧。」

  瘋老頭呵呵地笑了,說,「小姑娘,這個故事倒是不錯,但是你太抬舉我了,就我這樣的廢人,怎麼可能是故事裡的英雄?不過,看在你給我塑造了這樣一個光輝形象,我就把十個娃娃的下半段說給你聽吧。」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兩口,緩緩道來:

  六個小娃娃玩蜂窩;

  一隻黃蜂叮住一個還剩五個。

  五個小娃娃進入墓地;

  一個被留下還剩四個。

  四個小娃娃到海邊;

  一條紅鯡魚咬死一個還剩三個。

  三個小娃娃走進山里;

  一隻野狼叼走一個還剩兩個。

  兩個小娃娃坐在太陽下;

  一個熱死只剩一個。

  一個小娃娃覺得好寂寞;

  他上吊後一個也不剩。

  ……

  艾晴認真的聽了一遍,立刻就記在了心裡。

  「老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

  瘋老頭看著她,撇了撇說,「你可以問,但是小老頭我知道不知道就難說了。」

  艾晴沉默了片刻,問道:「這島上是不是殘留著r國的地下軍工廠?」

  瘋老頭的眼眸轉沉,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不知道。」

  「真的?」

  「信不信隨你,反正老頭我已經回答了。」他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說,「好了,我困了,要睡覺了,你可以離開了。」

  艾晴還想再說點什麼,直接就被老頭退出了屋子。

  「老先生,老先生!」

  之後,不管她怎麼敲門,始終沒有回應。

  任五走到她身邊,疑惑地問道:「madam,他不回答你的問題啊?要不要我幫你教訓他?」

  「不用。」艾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你給我看好這個老先生,另外讓羅智他們想辦法儘快登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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