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一切都是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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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晴這會兒有點想不明白,似乎是一條線上被扣了一個結,必須解開才能理順。她低頭看著那本小冊子,決定倒回一點時間再看。

  也就是從尤天賜的父親那裡看,但是中間有好幾頁已經被撕掉了。

  艾晴一臉疑惑地皺眉,又往前翻了幾頁,發現也有缺頁的情況。

  被人撕了嗎?

  艾晴在心底暗忖著,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是乍看到這個小冊子的心態有點小雀躍,才出現了這樣的錯誤?

  艾晴眯起眼睛,看向四周,明明書架和地面上,乃至牆壁、牆腳和天花板上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但是這本小冊子卻沒有什麼灰塵,很顯然是在她之前,有人就已經進來動過了。

  「到底是什麼秘密,一定要撕個精光?」

  艾晴喃喃自語,就聽到樓上傳來了幾個人的爭執聲。

  「都說了不能進去,我是警察,你們想襲警嗎?」任五大大咧咧地說著,口氣很拽,聽起來讓人生氣。

  「警察了不起啊,這裡可是我們尤家,我們的密室哪裡輪得到你們進去,是想私吞我們家的寶藏嗎?」說話的是三老爺尤天鵬,那態度很囂張,聽起來是帶著明顯的憤怒和不服氣的。

  「警察查案,誰稀罕你們的狗屁寶藏了?再說了,你們到底有沒有寶藏還是個問題!」任五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說,「到現在為止,不是寶藏連個影兒都沒看到嘛。」

  「這會兒新的密室都出現了,你在這裡攔著,怎麼就保證下面沒有寶藏?我看就是你們警察眼紅我們尤家的寶藏,想占為己有!」韓真真不服氣地反駁,為財寶絕對是幫著丈夫保護自己的利益的。

  「搞笑吧,您吶!」任五繼續跟他們爭執,「我們是守法執法的公職人員,絕對不會做出你說的那種事情!」

  「人心難測,要知道那寶藏可是可以『得天下』的存在,誰會不眼紅。」韓真真冷叱一聲,很丈夫一起就想把任五擠開,進入密室。

  「夠了,這麼大聲吵鬧,成何體統!」尤天賜在宇田晴的攙扶下來到房門口,老遠就聽到他們的衝突聲,冷著臉站在眾人面前,說,「我相信艾警官的為人!」

  說話的同時,艾晴從地下室走出來,對著面前的一干人等說,「下面都是藏書,沒有什麼寶藏,不信的話可以親自道下面查看。」她看著尤天賜,想知道他看到自己從地下室走上了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

  但是,這個老頭看起來很平靜,臉上的表情沒有很大的變化,矍鑠的眸子認真地看著艾晴,倒是沒有出現閃爍逃避的情況。

  韓真真聽了艾晴的話,立刻就拉著自己的老公尤天鵬一起下了地下室。至於剛剛喪女的尤天宏,也二話沒說跟了下去。

  不過,他們肯定是什麼都找不到的,因為那本小冊子已經被艾晴收在外套口袋裡了。

  「madam,你沒事吧?」任五看她出現,連忙湊到她耳邊關心地詢問,得到的卻是艾晴很不客氣地一記白眼。

  ……

  任五愣了一下,苦著臉看著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針對剛才的情況,回去之後給份檢討報告給我!」艾晴的表情無比嚴肅,讓人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好像有一股陰風從領口灌入,一陣陣的涼。

  「不要啊,madam,我這不是聽你的話,攔著所有人,不讓他們下去嘛。」任五一臉苦澀地小聲辯駁。

  艾晴瞪了他一眼說,「我讓你攔著,沒讓你跟人家吵架。」艾晴冷睨了他一眼,走到尤天賜面前,微微頷首,道:「尤老,很感謝你對我的信任。」

  「你是我請來的,信任是應該的。」說著,尤天賜看向那個密道的入口,問道,「艾警官,這個密道是不是跟小梅的死有關?」

  艾晴眯著眼睛看著他,發現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靜柔和,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這個老頭是心理素質太好了嗎?還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暗自腹誹著,嘴角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尤老,可以單獨問你幾個問題嗎?」

  尤天賜本來想直接回答說「可以」的,但是發現艾晴的眼神帶著審視,略微遲疑了一下說,「晴嬛,你去泡壺茶到我的書房,我跟艾警官單獨談談。」

  宇田晴看了艾晴一眼,又看看自己的丈夫,點頭道:「好的。」躬身退了兩步,往廚房去準備泡茶。

  尤天賜看著她離開之後,才緩緩伸手給艾晴,說:「麻煩艾警官服我回書房了。」

  「好。」艾晴很爽快地答應了,扶著老頭往書房走。

  任五看她要走,連忙跟了上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問道:「madam,那我呢?」

  「繼續幫我照顧尹唯。」艾晴白了他一眼,給出了這個吩咐,聲音很平靜從容,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任五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停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心裡很不服氣地嘀咕著:什麼嘛,我又不是來做保姆的!關心尹醫生,不會自己照顧啊,為什麼非要我去?

  他覺得自己做這種事簡直就是大材小用了,恨只恨這個島上的電信設備和電纜電線都被切斷了,所以他連電腦都不能用。

  這對於一個黑客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

  「照看就照看吧,反正等於是讓他放鬆睡大覺。」想到這裡,任五就朝著尹唯所在的房間走去。

  艾晴扶著尤天賜到了書房,剛坐下就見宇田晴把茶送了進來。

  「老公,艾警官,茶已經泡好了,慢用。」她把茶壺和茶杯放下,端著托盤退出了房間。

  「艾警官,嘗嘗看。」尤天賜為艾晴把茶水倒滿了,說,「你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艾晴不急著提問,喝了一口茶,緩緩放下茶杯,「我想知道,您到底為什麼跟您的第二任夫人離婚?」

  「艾警官這話是有意思?」尤天賜的眸光暗了幾分,看著她道,「夫妻之間感情不在了,選擇離婚,沒什麼大問題吧?」

  「感情不在了?」艾晴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那麼尤老,為什麼你不待見跟二夫人生的三個孩子?只疼愛尤恆恆一個女兒?」

  「因為我愛的是原配妻子愛珍。至於第二任妻子,是因為尤家需要有子嗣繼承家業,所以我才必須續弦,娶第二任太太。」他的表情很認真,一字一句說得也非常清楚,聽起來倒不像是假話,但卻有點矛盾。

  「您剛才說是感情不在了,所以離婚,現在的意思卻是只為了傳宗接代,到底那句才是真的?」艾晴眯了眯眼睛,很直白地提出質疑。

  尤天賜沒有立刻回答,看著艾晴好一會兒,才說道:「都有。」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道,「田蕊是從小被我家養大的女孩,比我大3歲,也就是封建的家族說的『童養媳』,在我原配妻子去世之後,她就在我父母的安排下嫁給我續弦,我對她是有感情的,不過這種感情是屬於弟弟對姐姐的那種充滿敬重的感情,不是愛情。當兩個人相處久了,矛盾多了,這種尊敬的感情也被消磨殆盡,所以我們選擇離婚了。」

  他蹙眉看著艾晴,質疑道,「我不懂,我和離婚前妻的關係跟這次的事件有什麼關係嗎?以至於你這麼在意?」

  「我記得聽尤暻少爺提過,他母親是被家暴,最終忍受不了,才提出離婚的,是這樣嗎?」艾晴認真注視著尤天賜的眼睛問道。

  「家暴?」他明顯有了個皺眉的動作,嘴唇下意識的抿了抿,看得出來是有點緊張的。但是很快他就調整過來了,說,「沒有,沒有所謂的家暴,夫妻吵架出現爭執扭打也是正常的。但是在小孩子眼裡,可能就覺得非常嚴重,覺得是家暴了。畢竟田蕊跟我離婚的時候,尤暻只有6歲。這個年紀的孩子,什麼都不懂,看到夫妻吵架只會哭而已。」

  「是嗎,沒有家暴。」艾晴點頭,繼續道,「那麼說說為什麼你只喜歡大女兒尤恆恆,對自己的另外三個孩子不聞不問,漠不關心?」

  「我已經說了,因為恆恆是我和我最愛的原配夫人的女兒,我自然會更加疼愛。」他的言語很清朗,聽起來的感覺也是那種非常堅定、肯定的態度。

  艾晴抿了抿唇,把小冊子拿出來,放在他面前,「尤老認識這本小冊子嗎?」

  尤天賜看著這個小冊子,臉色明顯就變了。他的唇用力抿了抿,卻始終不發一言。

  「這上面記錄了尤暻、尤睿和尤麗三個孩子的真實出生,他們是您父親和田蕊女士的骨肉,也就是說,這幾個孩子,跟你其實是平輩的。」艾晴一字一頓地說著這個事實,觀察著尤天賜臉上陰晴不定的變化。

  「因為他們都是這個身份,所以你殺了他們,來洗刷自己戴綠帽子的恥辱,同時也可以讓家族寶藏的繼承者變少,到達一箭雙鵰的效果。」艾晴大膽地提出推論。

  這是目前已經掌握到的線索,可以做出的推論,但是艾晴也知道這個推論未必是正確的,因為被撕掉的紙張頁面,一定是記錄了更加不能告人的秘密,或者說直接預示了兇手的身份。

  她會在現在說出這樣的推論,只是想觀察尤天賜的反應。

  「沒有,我沒有殺人!」尤天賜因為情緒變得激動,雙手很用力地按在桌面上,「艾警官,既然你看到了這本小冊子,我承認那三個孩子不是我親生的。也承認他們是我父親的骨肉,跟我平輩,但是我沒有殺尤睿和尤麗!更何況,恆恆,尤明,尤梅和趙珏都死了,我那麼疼愛恆恆,怎麼可能殺她?」

  「就因為你疼愛恆恆,所以見不得她跟男人私奔,你想留住女兒,結果一氣之下,錯手殺了她,並且連同她的愛人風逸陽一起殺了!」艾晴的語氣清晰冷肅,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讓人倍感壓力,而且是不得不回答地那種壓力。

  「沒有,我不可能殺死恆恆,絕對不可能!」他雙手緊握成拳,非常氣憤地反駁。

  「至於尤明,他應該不是二老爺的親生兒子吧?」艾晴輕挑著眉梢看著他,繼續道,「他也是您父親的兒子,對不對?」

  「不是!」他直接否認,「艾警官,這是你的個人猜測吧?」他記得這本冊子上是沒有這樣的記錄的。

  「如果不是,您祖父那時候為什麼阻止韓真真拿著他的dna去檢驗?」艾晴在這點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對尤天賜進行試探。

  「沒有!尤明是天宏和陸妍的兒子,不存在你說的這種情況!」他斷然否認,眼神看起來無比堅定。

  「那麼為什麼不能做dna鑑定?」艾晴的眼神看起來銳利鋒芒,似乎是可以洞穿人心,「要知道,警方的船就在離海岸不遠的地方,只要取尤明的毛髮纖維進行化驗,就可以知道他真正的父母是誰了!」

  她說到這裡,尤天賜的眉心明顯皺了一下,立刻道,「不用鑑定了!我承認,尤明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這樣可以了吧。」

  「你殺自己的兒子?」艾晴蹙眉看著他,對於這個回答是不相信的。面前的男人似乎是想要保護什麼,回答的很匆忙,而且眼神閃爍,明顯是在撒謊。

  「他威脅我要獨占寶藏,我跟他爭執的時候,錯手殺了他。」

  艾晴遲疑了片刻,問道,「那你也承認殺了女兒尤恆恆了?」

  「是,我殺的,就像你說的,我不能接受她跟外族男人私奔,所以一時氣憤,錯手殺了她和風逸陽!」他完全按照艾晴剛才的推論進行複述,從之前的否認變成了全部承認。

  「那麼為什麼殺尤梅,趙珏?」

  「因為她們知道了這個秘密,我一定要殺了她們滅口!」他想了想,繼續道,「我不想讓人知道,我被戴了綠帽子!那對我來說是奇恥大辱。」

  艾晴聽著他激動的闡述,垂眸笑了笑,一聽就知道這個老頭在撒謊。而事件的轉折在尤明的身份那裡。看來,必須驗證dna,確定尤明的親生父母是誰,才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艾警官,你笑什麼?我說的都是認真的,人是我殺的,我認罪,你們可以把我抓起來。」說著,他把手伸出來,讓艾晴給他戴上手銬。

  「你殺的?為什麼要用十個娃娃的童謠來布置死亡現場?」

  「這……」他似乎有點答不上來了,可是下一秒又道,「因為我殺了恆恆和風逸陽之後不知道怎麼辦,最後決定按照童謠來布置。因為從殺了恆恆那刻開始,我就決定繼續殺人了,只是我還沒有來得及殺尤暻,你已經查到真相了。」

  「是嘛。」艾晴勾起唇角,很輕描淡寫地應了一句,問道,「那麼寶藏圖呢?你拿到的寶藏圖在哪兒,交給我?」

  「寶藏圖?」他顯然不太明白。

  「沒有嗎?」

  「不,有!但是被我燒了,因為根本不存在寶藏,那是騙人的!」尤天賜緊張地回復艾晴的問話,雙手握拳敲擊桌面,「艾警官,我已經認罪了,抓我吧,然後就可以破案了。」

  真的是這樣倒好了。

  艾晴想把真正的兇手引出來,而這個兇手要殺的下一個人,可能就是尤暻了。而根據「十個娃娃」童謠的最後一句話:一個小娃娃覺得好寂寞;他上吊後一個也不剩。

  兇手應該會把罪名推給剩下人的中的一個,造成畏罪自殺的假象。

  但是,這個的前提,應該是他找到這個島上藏著的「寶藏」,也就是那枚定時炸彈。然後,就可以跟國家談條件了。

  所以「札記」上寫的話:叫做得寶藏者之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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