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兩個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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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男人被打得暈頭轉向的,腳步虛浮,原地晃悠了幾次,差一點就摔到了地上。當他們好不容易站穩之後,找定了艾晴的位置,想一拳打過去,被艾晴一把握住,用力一折,手腕猛地向下一折,疼得兩人立刻抱住了自己的手。

  緊接著,艾晴一個回身側踢,把兩人掃倒在地。她一腳踢開了倒在自己腳邊的男人,慢慢走向稍遠的男人,見他慢慢站起來,立刻一拳擊打對方的腹部,然後趁著對方彎腰捂肚子的時候,手肘重擊那人的背後,將他打倒在地。

  艾晴一腳踩著男人的背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說,「陸穎讓你們來找我麻煩的?」

  「哎喲,女俠饒命,女俠饒命!」男人雙手抱拳,不停地懇求艾晴放過自己,「我們也是拿錢辦差,聽命做事的,請您高抬貴腳,放過我們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艾晴沒好氣地白了男人一眼,腳上的力度加重了些,「我問你,是不是陸穎讓你們找我麻煩的?」

  「不,不知道誰是陸穎,反正是曹公子的吩咐,我們只能照做。」男人不停地哀求著,說,「但是,確實是曹公子昨天結實的女伴的一絲,我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你們兩個站起來。」艾晴示意兩個打手站起來,解下其中一人的皮帶,把他們的雙手綁在身後,然後帶著他們直接到了陸穎所在的法拉利前面。

  陸穎原以為是兩個大漢把艾晴制服了,誰知是艾晴用繩子牽著兩人敲了車子的玻璃窗。

  「曹公子是吧?」艾晴輕輕叩了一下車窗,等他滑下窗子,才微笑著說道,「您的保鏢迷路了,我幫你送他們回來。」又看向副駕駛座的陸穎,表情略帶驚訝,「咦,穎姐,是你呀?」

  「是啊,小璇,你還沒回去嗎?」陸穎的臉色很難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問道。

  「沒辦法,被一些事情耽誤了。」艾晴笑盈盈地看著曹紹華,眼眸中透出幾分魅惑之色,是那種讓男人上鉤的眼神,「原來穎姐跟曹公子關係這麼好,怎麼不介紹給姐妹們認識一下呢。」

  「小穎,她就是你說的那個新人秦璇嗎?」曹紹華之前只覺得陸穎姿色不錯,學識和修養也還可以,所以她哭著被新人欺負和壓榨了,就想著幫她教訓一下。

  結果,沒想到這個新人的姿色比她更上一層樓,尤其那個眼神清純中還透著女人的魅惑力,讓人心癢難耐。

  「是,她就是秦璇。」陸穎以為他會幫自己出頭的,還等著看好戲呢,誰知道曹紹華竟然開了車門,下車跟艾晴握手,並且狠狠訓斥了兩個手下。

  「你們兩個廢物是怎麼回事?竟然麻煩了這麼可愛的秦小姐,簡直找死,都給我滾回去反省!」說著,還不忘甩兩個人一人一巴掌。

  「曹公子快別生氣了,他們也不想的,誰讓是外地來打工的,初到a市,街道不熟悉也是可以理解的。真的要怪罪,那就該怪那個派他們任務的,明知他們不熟悉路,還要讓他們辦差,您說是不是?」艾晴的聲音嬌滴滴的,卻一點都不做作,嘴角的笑容優雅從容,顯得非常迷人。她說話的時候,故意朝著陸穎看了一眼,明顯就是意有所指的,聽得陸穎臉色鐵青,渾身都不自在了。

  「是是是,秦小姐說得對,我不怪他們,不怪他們。」曹紹華現在只想討好艾晴,哪裡還深想她話里的意思,只是一個勁地點頭附和。

  艾晴笑著點頭,說,「那人,我是給您送回來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

  「秦小姐,家住哪兒?我有車,可以送你的。」曹紹華好像蒼蠅盯上了蜜糖,粘著艾晴不放。

  「送我?」艾晴朝著他的跑車看了一眼,說,「您的車子就兩個座位,穎姐坐了一個,您也坐了一個,哪裡還有我的位置?」轉身就要離開。

  「不不不,秦小姐,有座位,有座位!」曹紹華立刻追上去,笑呵呵地解釋,「陸小姐已經到了,正準備下車呢,所以我剛好可以送你回家。」

  這話,讓副駕駛座的陸穎的臉色難看至極。她皺眉看著曹紹華,忍不住嬌嗔道,「曹公子,您別開玩笑,人家明明……」

  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曹紹華一個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很明顯,如果她再說下去,就會觸怒這個大金主了。可是不說,又咽不下這口氣,一時間為難至極。

  「真的嗎?」艾晴的眼神冷傲輕蔑,非常高姿態地看著陸穎。

  「真的,真的!」曹紹華直接對著陸穎說,「陸小姐,我們的公事已經談完了,如果你沒有任何異議就先回去吧。否則,我想我可能滿足不了你的要求,你只能等著下一個工作機會了。」

  這話的威脅是非常直白的,連外人都聽得出來,這是用扮演女三號的機會威脅陸穎下車。如果她不下車,那麼就另選他人來演戲。

  陸穎不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畢竟自己已經付出了所謂的代價。她咬牙瞪著艾晴,不情不願地下車:「曹公子放心,我沒有任何異議。」

  「陸小姐是聰明人,如果實在不方便,我可以讓保鏢幫你攔車。」曹紹華就是個視小明星為玩物的紈絝大少,說的話也非常刻薄。

  陸穎還算有點骨氣,笑著搖頭,道了聲「再見」,打車離開。

  「秦小姐,現在可以了。」曹紹華就是看上艾晴了,幾近獻媚道,「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抱歉了曹公子,我實在是坐不慣跑車。所以,只能辜負您的好意了,您不會生氣吧?」艾晴怎麼可能上這種男人的車。

  她就是故意把陸穎弄下車,讓這個女人明白,在這些富家少爺眼裡,她就是一個花瓶,一件貨物,可有可無,希望她可以認清楚這個行業的冷酷,不要以為自己上位了,就想搞死別人。熟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自己想搞死她,她連活得機會都沒有!

  至於眼前的渣男,根本就是社會的寄生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本質早就爛成屎了,還覺得自己風流倜儻,萬女追捧呢。

  如果沒了錢,他就是一灘連肥料都做不了的爛泥!

  「不生氣,不生氣!」曹紹華見過的女人都是急著上他的車,急著跟他扯上點什麼關係的人,但是眼前這個卻一點都不著急,不緩不慢遊刃有餘的拒絕他的好意。

  見多了那種倒貼的,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反倒多了幾分興趣。

  「下次有機會吧。」

  「好啊,下次吧。」艾晴心想「下次你個頭」,真有下次,絕對抓你回警視廳,告你x騷擾!

  曹紹華見她轉身離開,突然又道,「對了,秦小姐,我有個新戲的女主角,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出演?」

  如果艾晴答應了,他就把現在的女主角人選換了,反正他是投資商,可以在選擇演員上做主。

  可是,艾晴卻只是轉身道,「謝謝曹公子給我這樣的機會。可是,我剛接了一則GG的拍攝,不方便再接別的工作,只能辜負您的好意了。」

  說完,揮了揮手,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她可不想繼續跟這種人廢話,每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曹紹華沒想到她連女主角的演出機會都拒絕,心裡確實有點生氣,揉著下巴坐進車裡,口中小聲呢喃著:「什麼玩樣兒,真把自己當角兒了,」他冷叱一聲,發動了引擎,又道,「不過,確實有點意思。等老子玩上手,一定折磨死你!」

  他開車開了一段路,突然踩剎車急停,忍不住低咒一聲,「丫的,小賤人,搞得爺們兒一肚子火!還得找人降火!」他拿出手機,撥打了陸穎的電話。

  「小穎,在哪兒呢?不會是生氣了吧?」他竟然又去找陸穎了,似乎是暫時對陸穎的感覺還不錯。

  艾晴總算是坐上了公交車,翻查了一下自己包里的記事本,找到了自己那件單身公寓的物業管理電話,打過去詢問了一下情況,就掛斷了。

  她決定以500塊錢的租金租給劉嫣然,水電費和網費則由她自理。

  這樣,不會讓她覺得負擔很重,也不至於讓她引起很大的懷疑,畢竟自己不算不收房租。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羅智的電話。

  「小羅?」

  「madam,您現在是一個人了吧?」羅智應該是從警視廳打來的電話。

  艾晴低低地「嗯」了一聲,說,「怎麼了?有新的發現了?」

  「關於上官晶,她是真的精神有問題。」羅智針對去了「同仁醫院」之後,得到了情況做匯報。

  「為什麼這麼肯定?」艾晴不解地問道。

  「因為醫院內部的幾個權威醫生都對她的精神狀態進行過評估,是真的有非常強烈的被害妄想症,腦部活動異常激烈。」羅智解釋了一下,有了片刻的停頓之後,說,「但是,他們也表示,一開始,她剛到醫院的時候,並沒有現在這麼激烈!她這三年的病情不但沒有得到緩和,反而越來越嚴重,這是他們非常不能理解的。」

  「越來越嚴重?」艾晴感到非常奇怪,蹙眉想了想,說,「她失蹤了三年,這三年一定都在接受治療吧?」

  「是的,只是偶爾趁著看護不留神,逃跑出去。但是一般都是去奇雲山的山頂,或者就是江小姐辦婚禮的那個教堂。」胡瑞針對自己盤問的工作人員的口供,得出了一條線索,就是上官晶逃跑只會去這兩個地方,別的地方都不去。

  「奇雲山山頂?」艾晴記得上官晶去教堂是要阻止婚禮,於是道,「她有說去那裡幹什麼嗎?」

  「據說是去找什麼東西。」胡瑞翻看了一下筆錄記錄冊子,說,「每次找到她的工作人員,都發現她好像在找東西。」

  「找什麼呢?」艾晴蹙眉,輕撫著下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山上會有她想要什麼東西?」

  「不知道。」羅智搖了搖頭,說,「我們試圖跟上官晶溝通,但是她一直都呆呆的,不發一言。」

  「看來,我有必要親自見她一面。」艾晴想跟上官晶談談,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線索。

  「但是,你現在的情況特殊,真的可以去見上官晶嗎?可能會引起懷疑吧。」羅智覺得不妥當,並且大膽揣測說,「而且,我認為上官晶的情況越來越糟,可能是因為有人對她食用的一些藥品做了手腳。」

  「我也這麼想。」艾晴也覺得一個人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三年,反而越變越差,這是不應該的。正常都是越來越穩定,越來越平和的。

  「那你還要去嗎?」

  「我想辦法讓人主動請我陪她去。」艾晴記得劉嫣然說過,是上官晶的粉絲,而且是那種對她影響很大的那種。

  如果讓她去「同仁醫院」探望上官晶,自己陪同的話,應該就不會引起很大的懷疑。

  「有這樣的人嗎?」羅智不放心。

  「不知道,可以試試。」艾晴長長嘆了口氣,說,「我有電話了,等會兒再說。」她把電話切換過來,是尹唯打來的。

  「老婆,在哪兒了?」尹唯似乎都喜歡這麼叫了,剛接起電話,就順溜地來了這樣一句話。

  「怎麼了?林家彤出事了?」艾晴聽著他的聲音挺嚴肅的,心裡頓時緊了起來,有點擔心。

  「不,是她醒了。」尹唯長長嘆了口氣,說,「但是情況很糟糕。」

  「怎麼了?」艾晴想醒過來是好事啊,不過她的呼吸可能會很痛苦。

  「她有強烈的自殺傾向,而且不管大家問什麼,都不發一言。」尹唯說話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公交站台上,等著接艾晴下車。

  「那現在呢?」

  「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睡著了。」尹唯的聲音有點疲憊,看來自己不在的時候,出了不少事情。

  「我馬上到了。」艾晴看著前方的交通指示燈,說,「還有一個路口過去,就到了。」

  「嗯,我在車站等你,一起吃飯。」尹唯長長嘆了口氣,聽著她說了「好」,才掛了電話。

  三分鐘後,艾晴在站台下車。

  尹唯一看到她,立刻上前抱住她。

  「尹唯?」艾晴尷尬,在這樣的公共場合,眾目睽睽之下,他這樣突然的抱住自己,讓她的臉頰一下子紅了。

  「出了什麼事了?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艾晴知道尹唯是習慣熬夜的,但是現在的狀態絕對不是熬夜這麼簡單。

  「林家的那兩個兄弟,真的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尹唯攬著艾晴的肩膀,說,「在醫院都可以鬧起來。」

  「原來是他們。」艾晴想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抿了抿唇,看著尹唯道,「被林叔叔訓斥之後,相互找藉口推卸責任了?」

  「是啊,氣得你林叔叔,想直接動手打人了。」尹唯點了點頭,帶著艾晴進了附近的一間小菜館,「然後,我就幫著勸架,鬧騰死了。」

  「但是你還是勸下來了。」艾晴笑了,對於尹唯這方面的能力,還是有點小自信的。

  「是啊,可是真的很累。」他其實就是想對艾晴撒嬌。

  「有你家的事情累嗎?」艾晴微微挑眉看著他,可不認為林家的事情,會比尹家的事麻煩。

  尹唯愣了一下,表情有點尷尬,「嗯,我家的更麻煩。」

  艾晴看著他的表情,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抿了抿唇,握住他的手,「對不起,我並非針對你們……」

  「傻瓜,不要道歉。」尹唯打斷了她的話,回握她的手,「我就是想找老婆撒個嬌,要點安慰。」

  艾晴沒好氣地看著他,湊上前吻了他的臉頰,「這樣,有沒有安慰一點?」

  「還差一點。」他用手指比了一下,把唇湊上前。

  艾晴輕輕拍開他的臉頰,小聲喝斥,「少甩無賴!有什麼要求,等回家了再說。」

  說話的時候,他們點的菜都端了上來。

  尹唯也不鬧她,要了兩碗飯,說,「快點吃吧,然後你去病房看看林家彤。她已經被轉到普通病房了。」頓了頓,加了一筷子芹菜放到碗裡,說,「不過,我推測她沒有看清楚傷害她的人的臉。」

  「你是說,犯人戴著面具?」

  「嗯。」尹唯點頭,「因為她昏迷的時候,不停地喊『鬼面小姐』,請你放過我。」

  「小姐?!」艾晴有點懵了,「犯人是個女人?」

  「不知道,只是我聽到她的夢話是這樣。」尹唯不能確定道,「夢話也可能是胡話,不能當真的。」

  艾晴蹙眉想著三個死者,略顯不解道,「但是,這也不對呀,你說過的第二個死者袁麗霞,是肯定被人為的侵犯過的。」

  「嗯,是的。」他點頭,說,「所以,可能只是夢話。」

  「這麼重的傷,絕對不只是被傷害了一兩天,腦中一定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所以,她的夢境可能是對那幾天悲慘生活的真實反應。」艾晴單手支著下巴,蹙眉沉思,「不過,袁麗霞的死狀跟海雅和李子琪確實有不同之處,如果要把她列為其他兇手所為,也不是不可以。」

  「你覺得,三起案子有兩個兇手?」

  「這是我的推測,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實這一點。」艾晴突然站起來,對著尹唯說,「走,回醫院病房。」

  「可你的晚飯還沒有吃完呢。」尹唯看到艾晴沒有吃多少,擔心她等一下會胃疼。

  「哎呀,等下你到醫院餐廳給我買三明治就是了。」艾晴不讓他繼續坐著,拉著他離開。

  兩人回到醫院病房,秦麗正守在病床旁。她一看到艾晴和尹唯,連忙起身,小聲問道:「小晴,小尹,你們吃過了嗎?」

  「嗯,」艾晴應了一聲,走到病床前,看著依然昏睡的林家彤,「媽,她這會兒醒過沒有?」

  「沒有。」秦麗走到桌子前,為女兒和女婿到了茶,「這裡我守著就好,你們回去休息吧。」

  艾晴搖頭,握起秦麗的手說,「我們年輕,熬夜不要緊,所以我和尹唯留下,你和林叔叔回去休息吧。」看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看到林棟天的身影,略顯疑惑,「林叔叔呢?不在這裡嗎?」

  「他在小尹安排的病房休息,家鋒和家燁把他氣壞了。」秦麗沉沉嘆了口氣,回握艾晴的手,說,「小晴啊,家彤的這件事,你一定要把兇手抓起來啊,不能讓他繼續這麼迫害女孩子了。」

  「我會的。」艾晴第一次感覺到母親是真的不排斥她作為一個警察的職業了,心裡多少有些感慨,「媽,你聽我的,先回去休息,明早來換我和尹唯。」

  秦麗有點遲疑地看著病床上的林家彤,總歸是不太放心的。

  「她已經醒了,不會有很大的問題的,回去休息吧,否則你們累倒了,誰還能陪在她身邊?」艾晴拉著她走到病房門口,「目前,她身邊一定不能離了家人的,因為她收到了太多的傷害,情緒是極不穩定的。」

  秦麗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答應了,「好,我和棟天先回去,明早準備了早餐再來換你們。」

  艾晴點頭,讓尹唯幫忙把母親送出去,自己則獨自留在病房裡看護著林家彤。她臉上依然帶著傷,尤其是嘴角和眼角的瘀青不是那麼容易消退的,估計也要一周左右才會好。可想,身上的傷就更重了。

  當然,她還不能肯定對她施暴的一定就是殺人兇手,但是遺留在現場的腐蝕酸溶液和紋身的顏料,後來讓法證人員去取證了,化驗之後確定跟海雅和李子琪身上的紋身顏料是一致的。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對林家彤施暴的就是那個殺人兇手。

  「求,求你,放,放過我吧……」林家彤突然驚慌起來,口中念念有詞,「不,不要殺我……求你,不要,不要殺我……」她的表情痛苦極了,明顯是被夢魘了。

  艾晴連忙握住她的手,小聲叫她的名字,「家彤,你醒醒,家彤!」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不,不要……」

  「家彤,家彤!」艾晴扶著她的肩膀,輕輕搖晃著,總算讓她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裡滿是驚恐,人還在發抖,胸口因為肋骨骨折的原因,稍微大喘氣就疼得滿頭大汗。

  「晴,晴姐……」她顫抖著唇,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說,「對,對了,晴,晴姐是,是警,警察……救,救我!晴,晴姐,救我!」

  「家彤,你現在很安全。」艾晴輕撫她的臉頰,儘量安撫她的情緒,「沒人可以傷害你了。」

  「不,不要殺我!」她的神智似乎還不清楚,不停地重複著這幾句話。似乎在她面前的景象依然是在受著各種虐待。

  「家彤,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沒人可以傷害你了,你安全了,不要再想那些害怕的事情了。」艾晴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著。

  林家彤卻好像完全聽不見,始終重複著那些話。

  「小晴,怎麼了?」尹唯回到病房,聽到了林家彤的聲音,快步來到艾晴身邊,「她醒了?」

  「嗯,但是神智似乎依然不清楚。」艾晴的臉色有點沉,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才能叫醒她。

  「林家彤,你清醒一點。」尹唯站在病床的另一側,試圖把沉浸在噩夢中的林家彤叫醒,「你平安了,現在在醫院了,聽到了嗎?沒人會傷害你了。」

  「……」林家彤的眼神很迷離,一直都沒有焦點,但是尹唯的話讓她的眼皮動了一下,再次睜開的時候,似乎是看清楚了尹唯。

  「尹,哥哥……」

  「你看清楚我了?」尹唯和艾晴對視了一眼,再次看著林家彤確認著。

  林家彤深吸了口氣,卻讓胸口一陣刺痛,忍不住咳嗽起來。但是,這種痛,越咳嗽越疼,讓她連呼吸都不太敢了。

  「你放輕鬆,一點一點吸氣,不要吸得太用力,慢慢來。」艾晴見她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知道她一定是呼吸疼得厲害,立刻在她耳邊小聲安撫。

  林家彤卻完全沒有聽進去,抓著尹唯的手,懇求道,「尹哥哥,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尹唯愣了一下,表情有點尷尬,但是看她的眼神還是很迷離,便蹲在病床旁,用艾晴剛才的話安撫她。

  「林家彤,你不要深呼吸,慢慢來,一點一點的吸氣,然後吐氣,這樣就不會很疼了。」

  這話,林家彤似乎是聽進去了,呼吸漸漸平復下來,緊握著尹唯的手,問道,「尹哥哥,你來救我了嗎?」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情緒平復下來,「我知道,你會出現的。你來救我了……」

  艾晴看她只聽得進尹唯的話,於是比劃著名手勢,讓尹唯詢問對她施暴的人的特徵。

  尹唯有點無奈,抿了抿唇,問道,「林家彤,傷害你的人,是不是戴著鬼面具?」他只能用這種「是」和「否」的提問方式了解情況。

  林家彤聽到這裡,身體明顯一僵,呼吸也變得急促。

  「放輕鬆,你現在在醫院,很安全。我只是想把那個傷害你的人抓起來,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尹唯不能讓她再緊張起來,所以出言安撫。

  林家彤微微掙了一下眼睛,點了點頭。

  「那麼,傷害你的犯人,是個女人,對不對?」他接著提問,可是這個問題卻讓林家彤有了遲疑。

  她閉著眼睛,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尹唯想了想,問道,「傷害你的人,你不能肯定是男還是女人?」

  林家彤這次點了點頭。

  「犯人是不是用了變聲器?」

  林家彤再次點頭。

  「身形呢?你看到了嗎?」

  她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是不是犯人的衣服掩藏住了身形?」

  林家彤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

  「犯人身上有特別的胎記或者紋身之類的東西嗎?」尹唯繼續提問。

  這次,林家彤沉默了,抓著尹唯的手更加用力起來。

  「犯人有特殊的印記,對不對?」

  她用力點了點,下一秒情緒就好像崩潰似的,雙手緊捂著頭,幾乎抓狂。

  「別讓她繼續想了。」艾晴連忙握住她的手,對著尹唯說,「讓她平靜下來,好好休息。」

  「林家彤,別想了,什麼都別想了,冷靜下來,你現在很安全,我和小晴都在你身邊,沒事的,沒人可以再傷害你了!」

  尹唯的聲音溫柔富有磁性,一字一句都有安撫人心的魔力。

  漸漸的,她平復下來,閉著眼睛進入後昏睡狀態。

  艾晴確定她睡著了,才放開手,長嘆一聲,走到桌前倒杯水喝。

  「犯人身上有記號。」她看著尹唯,又看了眼病床上的林家彤,用眼神表示著林家彤對尹唯的感情不一般呀。

  尹唯一臉鬱悶地撇了撇嘴,走到她身邊,也倒水喝了兩口,才小聲道:「你再胡說,等她再次醒了,你自己問。」

  艾晴知道林家彤對自己很有成見,於是道:「不是這么小氣吧,開個玩笑就當真?」

  「什麼玩笑都可以,偏偏這個玩笑,我不接受。」他不喜歡艾晴把自己跟別的女人扯到一起,而且是很不喜歡的那種。

  艾晴沒想到他的態度這麼強勢,撇了撇嘴看著他,「那以後不開玩笑就是了。」

  「可你剛才已經開了。」他是有原則的,開了那種讓他生氣的玩笑,就不可能當做沒事發生。

  「那你想怎麼樣?跟我冷戰嗎?」艾晴小聲質問。

  尹唯沒有說話,一把攬住她的腰,帶入懷中,「我也不喜歡冷戰,只喜歡熱戰。」低頭吻了她的唇。

  艾晴沒有拒絕他的吻,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想回應這個吻,結果手機在這個時候很煞風景地響了。

  她連忙推開尹唯,接了電話,竟然是施國平打來的。

  「大哥?」艾晴的聲音有點驚喜,怕吵到林家彤,就跟尹唯做了個手勢,到病房外的走廊上接電話。

  「小晴,我明天可以歸隊了,剛才小胡給我打電話,說是又發生大案子了。」施國平總算把外市的黑幫事情處理完了,這會兒就在回來a市的火車上。

  「是啊,你再不回來,我都快累死了。」艾晴忍不住訴苦,「以後呀,我絕對不會在你出差的時候接這樣的任務,簡直就是沒事給自己找罪受。」

  「臥底的事情,小五告訴我了。真的辛苦你了。」施國平嘆了口氣,說,「而且,聽說師母知道你的警察身份了?是不是鬧得很嚴重?」

  「還好了,鬧是肯定鬧了,但是林家彤出事了,所以最近她的態度緩和了不少。」艾晴想到施國平對黑道很熟悉,於是問道,「對了大哥,易德手下的一個叫叡叔的人物,你熟悉嗎?」

  「叡叔?紋身大師?」

  「嗯,就是他。」艾晴聽得出施國平知道這個老頭,所以聲音有點小雀躍。

  「案子跟他有關?」

  「不是。」艾晴連忙解釋道,「案子裡面有一個死幻蝶的紋身,只有叡叔說得出名字。所以,我想你找他問一下,是不是還有別的人知道這個蝴蝶紋身。」

  「你應該找過他了吧。」

  「是啊,但是冷漠至極,只告訴我紋身是死幻蝶,別的什麼都不願意說了。」艾晴有點小鬱悶,深吸了口氣,說,「而且,這老頭的身手應該很了得,只是碰了一下我的手腕,立刻就瘀青了。」

  「瘀青算是輕的,他不想說的,你還纏著他問,正常是骨折。」施國平想想都有點後怕。

  「是啊,幸好當時尹唯握住了他的手。」艾晴當時沒有發現這點,回來細想想之後,才意識到是尹唯阻止了老頭出手。

  「你怎麼不早點打電話告訴我呢?」施國平忍不住抱怨。

  「因為我怕你那裡的事情也很忙,就不好意思打擾你呀。」艾晴的聲音懶懶的,「現在好了,快點回來吧,我真的快累趴下了。」

  「嗯,回來再給你電話,你早點休息,先掛了。」施國平說著就要掛電話。

  「等等。」

  「還有事?」施國平略帶疑惑地問道。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艾晴的聲音明顯變得輕快了許多,「蘇梅小姐很記掛你哦。」

  「蘇梅?」施國平傻乎乎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誰啊?」

  「哎呀,梅姐啊!」艾晴覺得施國平有夠遲鈍的。

  「她?」施國平的語氣變得生硬起來,「她記掛我什麼?想我帶人去臨檢嗎?」

  艾晴真的發現了一個比她更不解風情的人,笑著說道,「大哥,你是真傻,還是裝糊塗?蘇梅明顯就是喜歡上你了。」

  「小晴,別開玩笑了!這個玩笑一點不好笑!」施國平的語氣變得極為嚴肅,冷冰冰的,「她黑,我白,八竿子打不著的,記掛我不是太奇怪了?」

  喲,就這一會兒功夫,兩個男人跟她說玩笑不好笑了。偏偏這兩個都不能說是玩笑,都屬於事實。

  艾晴心裡暗忖著,接著道,「可是,蘇梅的夜總會和酒吧,都算是正規的營業場所,不是嗎?」

  「賊就是賊,有句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所以不要把賊看成好人。」施國平挺排斥蘇梅的,因為自己是警察,絕對不可能跟那樣的女人有曖昧關係。

  「可是,佛語也有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就是說,人是可以改邪歸正,棄惡從善的。」艾晴同樣用大道理反駁他,在文學的修養上,她本身就是文科生,絕對不可能輸的。

  施國平沉默了,似乎是不知道怎麼應答了,等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行了,反正我跟蘇梅沒有任何關係,就這樣,掛了。」

  不等艾晴說話,直接掛斷了。

  「靠!不就是提到了蘇梅而已,竟然這麼大火氣!」艾晴拿著手機想了想,小聲嘀咕道,「這叫不叫欲蓋彌彰呢?難道在大哥心裡有過什麼悸動?」

  「什麼悸動?你悸動誰了?」尹唯聽她講了太久的電話,還沒有結束,就出來查看,手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痛感讓她回了神。

  「幹嘛,很疼的!」艾晴打他的手,難得撒嬌道,「我餓了。好老公,去餐廳給我買咖啡和三明治吧。」

  「叫我什麼?再叫一次。」尹唯聽著這話,感覺挺受用的,雙手環胸地站著,表情有點小嘚瑟。

  艾晴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好像無尾熊那樣掛在他懷裡,說,「好老公,我餓了,要吃三明治喝熱滾滾的摩卡咖啡,你幫我去買。」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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