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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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珂?

  艾晴當然記得這個人,是「死亡暗判」那個案子的嫌疑人,雖然她並不是真正兇手,可是她確實潛入了死者發現,想過殺害死者,但最終只是兇手用來混淆警方判斷的煙霧彈。

  但是,就算她不是真正的兇手,可是她潛入死者房間,蓄意殺人未果的罪名是成立的。所以,盧珂最後是被吊銷了法官執照,判了一年有期徒刑,緩刑兩年。

  「盧珂被殺了?」艾晴的頭還昏昏沉沉的,從床上坐起來,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針眼,知道自己已經是發燒打了吊針。

  「是的!」胡瑞接著艾晴的話,繼續問道,「madam,你要過來看一下嗎?畢竟盧珂的案子,是我們處理的。」

  「把地址發到我微信,我開車過來。」艾晴掛了電話,看著胡瑞發來的地址,起床換了件衣服,接著洗漱後下樓。

  秀嬸一看到艾晴,表情有些驚訝:「小晴,你怎麼就起床了?熱度退了嗎?」

  「嗯,退了,沒什麼問題了。」艾晴點了點頭,拿了背包往外走。

  「這是要去哪兒呀?你病了,該好好休息的。」秀嬸趕忙追出去,就看到艾晴去車庫拿車。

  「我以前處理的一個案子的嫌疑人,現在被殺了,所以我去現場看一下。」艾晴知道她關心自己,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說,「放心,我沒事的,很快回來。」

  「可是……」

  「幫我留晚飯,謝謝。」說著,她便開車離開。

  秀嬸心裡著急,立刻就放回別墅,給老戚打了電話:「戚管家,小晴又出去了,她那個身體,我挺擔心的,要告訴先生嗎?」

  尹唯這會兒是在醫院做運動的物理治療呢,所以不在家。

  老戚聽了之後,臉色轉沉,說道:「我等會兒會跟先生說的,你坐車跟去看看吧,別出什麼事。」

  「好,我現在就去。」秀嬸掛了電話,連忙就讓司機送她跟著艾晴的車子。

  案發現場,跟之前史紅芬出事的現場一樣,也是洗手間。

  死者同樣是被取走了整塊臉皮,水箱裡綁著之前一樣的炸彈。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這次盧珂的臉上沒有留下文字。

  施國平是第一時間趕到案發現場的,當看到艾晴出現,心裡是非常意外的:「你怎麼來了?不是生病請假了嗎?」

  「我沒有請假啊。」艾晴皺起眉頭,看著他問道,「誰幫我請假的?」

  「戚管家。」

  「哦,」艾晴點了點頭,說,「我沒事,燒退了,除了有點沒力氣,嘴巴苦苦的,別的都還好。」

  施國平知道這些都是發燒過後的正常反應,扶著她的肩膀說,「你如果感覺體力不支,就去車上坐著,我等會兒把情況告訴你。」

  「先看一下吧。」艾晴抿唇淺笑,走到死者面前,「真的是盧珂?」

  「是。」他點了點頭,說,「感覺這個炸彈狂魔,完全是在向我們重案組挑釁,兩個死者都是我們之前偵辦案子的犯人。」

  艾晴沒有說話,蹲在死者面前,查看她身後水箱裡的炸彈。

  「通知歐陽sir了嗎?」

  「嗯,馬上就到。」施國平點頭,跟著艾晴一起蹲在死者面前,問道,「你覺得這次的炸彈,跟史美芬的那次一樣嗎?」

  「史美芬的炸彈,是他的玩笑,牛天明女朋友家裡的炸彈是爆炸的。你覺得這個會是怎麼樣?」艾晴轉頭看著施國平,不答反問。

  「我哪裡能知道呀,我可沒有你那麼聰明的腦子,也沒有炸彈狂魔那麼複雜多變的想法。」施國平撓了撓頭說,「我只知道,他每設定一次炸彈,難度就會加大一點,直至最後是那種一觸即發的炸彈。」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枚炸彈,就不可能像上次那麼拆。」艾晴打開了水箱的蓋子,看著炸彈周圍的情況,「上次,他戲耍我們的炸彈,是在周圍都纏滿細線的,這次只有兩個金屬細線,剪錯了,炸彈會直接爆炸,剪對了,還有內部的計時器連接的引線要處理。」

  施國平聽了艾晴的解釋,看著兩根一模一樣的金屬線,蹙眉道:「這要怎麼選?連顏色都沒有,只能憑直覺嗎?」

  艾晴點了點頭,說,「就是只能碰運氣,可能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比如,你覺得炸彈狂魔喜歡左邊,還是右邊?」

  ……

  施國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這時候,歐陽睿風也趕到了。他來到炸彈面前,看了炸彈的情況,深吸了口氣,詢問艾晴,「你怎麼選?」

  艾晴眯著眼睛看著水箱裡的炸彈,左右兩根金屬細線,說,「如果是右撇子,應該會比較喜歡右邊,如果是左撇子,可能更傾向於左邊。」

  「這說了等於沒說。」歐陽睿風沉著臉,道,「我們哪裡能知道兇手是不是左撇子?」

  艾晴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道:「給我剪刀。」

  「啊?」施國平非常驚訝。

  「我來剪這根線。」艾晴的態度很明確,攤開手,等著拆彈組的人把剪刀給她。

  「小晴,別開玩笑,這個錯了就直接爆炸了,跑都跑不了!」施國平可不能讓艾晴冒險。

  「相信我,如果剪開之後,沒有引爆,我再告訴你,我的理由。」艾晴的表情無比認真。

  歐陽睿風想了想,算是接受了她的說法,示意下屬把剪刀給艾晴。

  「你們都到外面等著,我剪完沒事,再進來。」艾晴的臉色嚴峻,說話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冷沉。

  「不,我不出去,我就在這裡看著你剪這根線!」施國平非常堅定地說著。

  「大哥,這個不是開玩笑的!」

  「我像是開玩笑嘛?既然你叫我『大哥』,我也答應師父師母保護你,那麼就不可能將你一個人置於險境!我留下,其他人都出去!」他決定的事情,從來都沒人可以改變。

  艾晴只是蹙眉跟他對視著,最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道:「那你站旁邊一點。」

  施國平表面上是點頭答應了,可是一旦有情況,他是絕對死都要護她周全的。

  艾晴確定其他人都退出去之後,深吸了口氣,拿著剪刀剪斷了左邊的那根金屬細線。

  施國平第一時間抓著她的手臂拉到身後,用身體護住她。

  五秒鐘過去了,炸彈並沒有爆炸,艾晴知道自己剪對了。

  「沒爆炸!」施國平欣喜地去開門,讓歐陽睿風他們進來,「她剪對了,沒有爆炸!」

  歐陽睿風看著艾晴,問道:「為什麼你會覺得是左邊的線?你真的看出來犯人是左撇子?」

  「嗯,之前還是懷疑,現在可以確定了。」艾晴點了點頭,說,「雖然所有的布局跟史美芬的那個案子差不多,可是對於橡皮及的打結方式,卻跟上次不一樣。上次的那個手法,是我們習慣的右手,但是這次卻不是這樣,門把上的那個結扣,是左撇子打的。」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兩個案子,不是同一個人所為?」施國平的表情非常驚訝。

  艾晴走回到水箱前,看著裡面的炸彈,說,「史美芬的現場應該是真正的炸彈狂魔布置的,但是這裡的現場,應該是另一個人。」

  「啊?這麼說,兇手另有其人了?」施國平感覺這個變得有點複雜,難以消化,「那這個案子是不是要單獨查?」

  「這倒未必。」艾晴搖了搖頭,說,「雖然布置犯罪現場的人不是同一個,但是炸彈卻是一樣的,普通人應該是做不出這樣的炸彈的。」

  「你是說,炸彈和現場的布置,都是炸彈狂魔,向這次的犯人提供的?」歐陽睿風輕挑著眉梢,簡單地解釋了艾晴的意思。

  「嗯。」艾晴看著他,說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為什麼呢?」

  「那就要查盧珂的人際關係了。」艾晴看著那枚炸彈,說,「歐陽sir,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嗯。」歐陽睿風接過工具,小心翼翼地把炸彈外殼打開,裡面還是有兩根線,這兩根是有顏色的線,都是最傳統的紅色和藍色。

  「這個選擇,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歐陽睿風詢問艾晴,因為她每次的直覺都挺準的。

  「我不知道的,顏色,我是最不會選的。」艾晴搖著頭,說,「一般紅色是警示色,藍色可能相對安全。如果犯人想把遊戲玩下去,應該會按照正常的牌理出牌。」

  歐陽睿風笑著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你給的建議是藍色。」

  艾晴沒有回答,只是淺淺一笑,用這種方式來給出答案。

  「那就試試吧。」歐陽睿風接受了她的建議,剪斷了藍色線,計時器真的停止了。

  艾晴和施國平彼此對視了一眼,深呼吸地鬆了口氣。

  「既然是炸彈狂魔的炸彈和殺人布局,他為什麼要讓別人來做?這個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想這個可能跟取走臉皮有關。」艾晴站在一旁,說著自己的推測,「你想啊,以前我爸爸接手的案子,從沒有這樣變態的行為。炸彈狂魔應該是一個非常熱衷製作各種新型炸彈的人,他每次設計的炸彈都不一樣,所以爸爸才在最後那一次沒能破解。」

  「確實,以前每次的炸彈都是不一樣的設計,你到底要剪哪一根線,根本很難判斷。這次他似乎不是為了炫技。」施國平也回憶起了以前的事情。

  「不,他不是不炫技,而是在跟我們炫耀,只是一個不變的殺人現場的布置,我們都沒辦法找到真兇。」艾晴抬手摩挲著額頭,說道,「他的意思可能是,只有抓到了這個兇手,才能真正夠資格跟他較量。」

  「你想說,這個兇手就好像是他的信徒一樣的存在?」施國平大概聽懂了她的意思。

  艾晴點了點頭,說:「就是這樣。」

  「他在給我們考驗?跟他對決的考驗!」施國平的臉色鐵青,「他就是個瘋子,腦子有病!用這種謀殺的方式來考驗我們?!」

  「大哥,冷靜一點,他已經開始了,我們就沒有退路了。」艾晴說話的時候,突然感覺頭暈目眩,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小晴……」施國平連忙扶住她,「是感覺不舒服了吧?讓你在家休息的,這裡有什麼事,我在呢。真的處理不了的情況,我再打電話問你,不是更好。你要是病倒了,我估計要被討伐的。」

  「討伐?」艾晴笑了笑,說,「誰要討伐你?我現在是壓根就沒人理的,在家壓抑,不如出來透透氣。」

  施國平聽了這話,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說,「誰說你沒人理,怡婷第一個就要殺了我,還有那兩個小鬼頭呢,我可不想引起公憤。」撇了撇嘴,繼續道,「好了,這裡剩下的就交給羅智他們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艾晴看了一下,也感覺到了體力透支,所以沒有多加辯駁:「好了,聽你的。」

  兩人上車之後,艾晴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問道:「對了,法證那裡,對於那缺失的名字記錄,可以還原出來嗎?」

  「還沒有做出結果呢。」施國平開車送她回去,「吳sir說,這是個極為細緻的工作,且不說結果能不能做出來,但是就之前的準備工作,要很久,所以他讓我有點耐心。」

  說到這裡,他朝著艾晴看了一眼,發現她已經睡著了,才暗暗鬆了口氣。如果等會兒可以見到尹唯,他絕對要狠狠揍他幾拳!

  怎麼可以讓艾晴心裡難受成這樣?他可是從沒看過艾晴這麼不開心,所以恨不得讓尹唯再昏迷三年!

  當然,這只是他隨便想想,如果真的繼續昏迷,那艾晴估計會更加傷心的。

  但是,作為大哥,看到自己視為親妹妹一樣的女人,露出那麼憂傷的表情,他怎麼還能按捺得住自己的火氣。

  車子進入別墅後,施國平將睡著的艾晴交給戚管家,然後就生氣地問道:「尹唯呢?在哪兒?我要見他!」

  秀嬸看他那個氣勢,有點嚇懵了,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回答。

  尹唯從花園滑動著輪椅回來,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

  「先生,是……」

  秀嬸的話沒有說完,施國平已經衝上去,給了尹唯一拳,嘴角立刻就破了,滲出血來。

  尹唯看到他,就知道一定是為了艾晴生病的事情,他還沒有開口,施國平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你到底打算這樣到什麼時候?知不知道小晴她因為你,很可憐!」

  「先生!」秀嬸想過去拉開施國平,但尹唯卻抬手阻止道:

  「不要緊,你忙你的。」又對著施國平說,「有什麼問題,到書房談吧。」

  施國平也沒有拒絕,跟著他進了書房。

  「你到底預備什麼時候向艾晴坦誠一切?」他怒氣沖沖,關門之後直接發問。

  「我有了曾凡改過後的身份,但是調查之後,這個人已經死了。」尹唯說著,把自己剛剛得到的線索交給施國平,「你是警察,用你們的方式去查,或許可以查到什麼新的線索。」

  「你怎麼會有的?」施國平接過資料粗略地看了一下,說,「楊亦昊?原來,那個姓氏真的不是『十』字起筆,下麵糊了,其實是『楊』。」

  他想起了之前在牛天明女朋友那裡得到了記錄殘本,那些印記跟現在這個名字的起筆是吻合的。

  尹唯拿出紙巾查了一下嘴角的血跡說,「我找到了老墨的前妻,所以拿到了這份資料。但因為這個人已經死亡,所以我想有可能曾凡在這之後又換了另一個身份。」

  「所以,你要我幫著一起調查?」施國平把資料用手機相機拍攝下來。

  「老戚的門道和你們警察的門道肯定是不一樣的,他查不到的,或許你可以查到。」

  「好,這個我會讓人調查,對於小晴,你到底預備怎麼辦?」施國平還是讓話題回到了艾晴的問題上。

  「現在還不知道曾凡到底成了什麼人,所以還不安全。」

  「就算你告訴她了,我也不認為小晴會對外說,只是讓她安心一點。」施國平是心疼這個妹妹。

  「如果她安心了,你覺得幕後的人會看不出來嗎?要騙過這種罪犯,首先必須連最親的人一起瞞著!」尹唯皺起眉頭,表情很嚴肅,「而且,你們身邊應該有曾凡的眼線,能夠第一時間掌握到信息,反饋給幕後的人。」

  「我們之間?你是指重案組內部有曾凡的眼線?」施國平非常震驚,搖頭表示,「不可能的,重案組的人都親如兄弟,怎麼可能……」

  「或許不是純粹的眼線,只是會把一些情況,案件走勢說給那個人聽。」尹唯暗暗嘆了口氣說,「否則,為什麼炸彈狂魔現在針對的都是你們以前案件里的嫌疑人?」

  施國平仔細想了想,表情變得非常謹慎,問道,「你知道是誰了?」

  「我原本跟你說,不管接著發生什麼事,都先別告訴小晴,讓她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我只是去醫院做個物理治療,她就去了案發現場,我想這不可能是你打電話告訴她的吧?」

  「不是我,是小胡。」施國平難以接收道,「但是小胡,怎麼能呢?」

  「我不能確定一定是胡瑞,或許只是巧合,是他對小晴破案能力的信任。可是,在沒有確定曾凡現在的身份之前,我不能冒險,小晴一旦安心了,可能周圍的人就會看出端倪。那麼曾凡就可能知道我沒有失憶。以他做事狠辣的風格,絕對會再安排殺手殺我的,到時只怕不只是小晴,連小希和小冀都可能陷入危險之中。所以,現在的隱忍和隱瞞是有必要的。」尹唯很客觀地為他分析了現在的形勢,眼神冷沉深邃,看起來非常嚴謹認真。

  「可其實,你可以說自己沒有恢復記憶,但是重新愛上小晴,對她好一點的呀。」

  「怎麼可能呢?我這樣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人,對周圍的人充滿了不信任,全部的人際關係都要重新建立,我怎麼可能會在短短兩周的時間裡再次愛上小晴呢?這不是小說電影,是現實的問題。」尹唯可不認為幕後的人那麼好騙,隨便他怎麼演都相信。

  「那好吧,就當你說得都對,但是小晴現在的狀態,太糟糕了。」施國平撇了撇嘴說道,「你必須想辦法安撫一下。」

  「這個,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的,」尹唯其實也很無奈,心裡想的是:可能跟孩子的互動,會讓艾晴安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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