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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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龍將軍,你為何收手?」黃忠看著自己的大刀,走過去扶住趙雲,嘆著氣問道。

  趙雲搖頭,沒有解釋。

  「黃老將軍,能否幫雲一個忙?」

  他氣息微弱,抓著黃忠的手臂問道。

  「請說。」

  「送我回常山!」

  「好!」

  「還有一件事!」趙雲指了指旁邊還活著的幾名部下,「放他們離開。」

  「我都答應了。」黃忠老臉上,露出哀愁之色。

  「如此便多謝了。」趙雲駐著龍膽亮銀槍起身,剛剛站好,遠處便忽然傳來一聲嘶鳴。

  在所有人毫無防範之時,一匹白馬狂沖而來,到了趙雲身邊。

  還活著的幾名白馬義從直接扶著趙雲上馬,然後渾身是血的護送趙雲離開。

  眼見如此,夏侯便要動手,卻被黃忠攔住。

  「夏侯將軍,不要動手。」

  「趙雲對劉備之恩以報,想來是不會為劉備效命了,即便不殺他,也絕不會再成為丞相的敵人,就放他一條生路吧。」

  黃忠連忙開口勸道。

  「罷了,就讓他走吧。」

  聞言,夏侯點點頭,也不再去計較趙雲,命人讓開後,便直接離開了。

  而黃忠則是轉身,走向了郭府,他要把這裡的消息,儘快告知恩公。

  另一邊。

  玉蘭白龍駒馱著趙雲狂奔,竟與前來接應的關羽迎面撞上。

  要說關羽為何在此。

  還要從關羽前往江東,找諸葛亮匯報軍情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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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諸葛亮得知消息後,便第一時間察覺到城內世家的反常之處,讓關羽立刻領兵回來,提醒劉備,一定要堤防世家作亂。

  只是沒想到,他才剛到港口,就撞見了劉備大軍,與劉備匯合後,他才知曉回來晚了。

  江陵世家作亂,引夏侯大軍入城。

  江陵失守了。

  只留下了趙雲一人負責斷後。

  而原本捨不得趙雲,並且有幾分愧疚的劉備,便立刻讓關羽帶人去接應趙雲。

  兩人這才撞上。

  看著趙雲身上的鮮血將白馬都快染紅,饒是關羽心高氣傲,此時也微微動容。

  心中對趙雲的那些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子龍,子龍你沒事吧?」關羽衝過去,勒住玉蘭白龍駒,問道。

  趙雲被驚醒,抬頭看了一眼,「是關羽將軍啊,我沒事。」

  「我立刻命人叫醫官來。」關羽說道,沖身邊的人吩咐了兩句。

  不多時,一名隨軍醫官就過來了。

  「不用了。」

  趙雲拒絕,可關羽卻繃著臉,根本不聽,扶著趙雲下馬,一揮手,那醫官便上前來,為趙雲包紮。

  ...................

  當解開衣甲,看著腰間那一道長長的傷口。

  那醫官差點沒被嚇傻。

  就連關羽也吸了一口涼氣。

  「子龍,挺住。」這一刻,關羽對趙雲是徹底服氣了。

  同時,沖醫官怒喝道:「還愣著做什麼,動手啊!」

  「是,是!」

  醫官慌忙上前,為趙雲上藥,包紮。

  很快,簡單包紮完成。

  「關將軍,趙將軍的傷勢太重,必須靜養。萬萬不能再牽扯傷口了。」醫官叮囑道。

  「嗯。」

  「來人,準備架床,抬子龍走。」

  關羽命令一下,很快,趙雲就被放在了一張類似於擔架的床上,被幾名士卒抬著,返回。

  趙雲心中是拒絕的。

  可他身受重傷,根本阻止不了這一切,只能無奈嘆氣。

  終於。

  追上了劉備。

  而提前得知消息的劉備,早就撲了上來,握住趙雲的大手,淚眼說道:「見子龍如此,我心如刀絞。」

  「讓皇叔擔心了,我沒事。」趙雲搖頭,然後假裝閉目休息了。

  劉備愣住了,握著趙雲的大手緩緩鬆開。

  趙雲方才叫他,皇叔!

  而不是叫他主公!

  這說明,趙雲已對他沒有主臣之義。

  「這……這……」劉備眼前一黑,頓時覺得好似失去了什麼東西一般。

  內心的情緒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憤怒。

  愧疚!

  痛恨!

  不一而足。

  但在最後,通通化作悔恨。

  他為何要讓趙雲去斷後,使得主臣生疏,白白痛失趙雲這樣的勐將。

  可惜悔之晚矣。

  「來人,送趙將軍去船上好好安置。」

  關羽讓人送走趙雲後,這才來到劉備身邊,說道,「大哥,子龍乃是忠義之人,只要大哥日後好好待他,未嘗不能讓子龍回心轉意。」

  「我會幫大哥的。」

  劉備回過神來,扶住關羽的肩膀,道:「雲長所言極是,要再收子龍之心,不可急於一時。」

  「走,我們上船,去江東。」

  兩人並肩上了水船。

  於此同時,毛d率領的荊州水軍追隨而來,直撲劉備的船隊而去。

  夜中行船,船速本來就慢。

  沒多久,劉備就得知消息,身後一隻荊州船隊跟著。

  他登船而望,果然看到遠處閃爍著無數火光。

  那是船上的火把。

  觀其數量,至少有一百餘艘江船,其後還不知道有多少艨沖跟隨,數量驚人。

  而他如今不過只有四十多艘江船,數量只有對方的一半。

  「這可如何是好。」

  望著身後跟著的水軍,劉備憂心忡忡。

  水上作戰,他本就不擅長。

  更何況,他如今麾下的水軍不足,必然不是荊州水軍的對手。

  「大哥,我從江東歸來時,軍師曾給我一幅長江水域圖,乃是江東魯肅所贈,應當有些用處。」

  「待我去取來看看。」

  關羽這時候忽然開口說道。

  「雲長快去。」劉備神色一喜。

  關羽轉身去了,很快,一幅長江水圖就擺在了劉備的桉桌前。

  張飛看了半天也沒看懂,便轉過頭去,懶得再看了。

  劉備與關羽也是如此,只能大約看出這途中所描繪之地。

  可途中所描述的水深,風向,漲水等等,卻不甚了解了。

  「大哥,劉琦公子麾下的江陵水兵應當能看懂,不如請幾人來看看。」關羽提醒道。

  「我正有此意。」

  劉備點點頭。

  很快。

  在幾名江陵水兵的解釋下,劉備等人看明白了。

  「大哥,你看,要擺脫後方的曹操水軍,我們可以繞路此處,按照水圖中所言,此地水流急,兩岸有峽谷,只可容納四船並行。」

  「我們船小,而且船也不多,可以快速通過,但荊州水軍卻不行。」

  「待他們追出,我們早已遠去了。」

  關羽指著圖中一處水域,輕輕的捋了捋鬍鬚。

  「就走此處。」

  劉備立刻應了下來。

  隨後,所有的戰船全部改變了方向,第二天清晨,便到了圖中所描繪的地方。

  只是古怪的是,到了這峽谷附近後,身後的曹操水軍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沒見到蹤影。

  對此。

  劉備鬆了口氣的同時,心中也浮現出一抹不安。

  「雲長,翼德,我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夏侯也好,方才的荊州水軍也罷,對我都是追而不殺,這不像是曹操的風格。」

  「我擔心其中有詐!」

  劉備帶著兩人站在船前的甲板上,憂心忡忡的看著遠處的峽谷。

  兩岸陡峭,其中一條狹長的水流湍急而去。

  他們這四十多艘江船,在江水中飄搖顛簸,不少沒乘過船的士卒吐了一地。

  就算是江陵水軍中,也有不少人撐不住,臉色蒼白。

  實在是,這裡的水流,太過於湍急了。

  「大哥多慮了。」

  「只要度過了這條急流,前方只需順流而下便可抵達江東。」

  「想來不會再出現什麼意外了。」

  關羽凝眉思索了片刻,安慰劉備道。

  這江水不比陸地,可以派騎兵繞路阻截。

  除非曹軍會飛,否則他真的想不出,前方還能遇到什麼危險。

  「是啊,大哥,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定是因為昨夜受了驚。」

  「回頭等到了江東,一定要好好歇息幾日。」

  張飛也在一旁大著嗓門說道。

  「希望如此吧。」劉備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帶著兩人轉身,進入二樓,打算去看看趙雲。

  忽然之間。

  整個船身都是一震,一股強烈的衝撞感,讓三人差點摔倒在地。

  扶住一旁的船柱後,劉備驚疑不定的問道:「怎麼回事?」

  關羽與張飛也是驚詫連連。

  這江水中稍有不慎便站立不穩,實在比不得岸上舒服。

  「主公,前方堵住了。」

  忽然,有傳令兵前來稟告。

  劉備頓時一愣,隨後連忙邁開腳步,跟著船首甲板走去。

  當看到眼前一幕後,劉備瞬間呆滯在了原地。

  只見前方的江水中。

  十多艘樓船竟然被砸爛,沉在水中,將整條狹窄的河流,堵塞住。

  方才那一下撞擊,便是因為撞在了這些沉船上。

  幸好這江陵樓船足夠堅硬,才沒被撞毀。

  「這江水中,怎麼還有沉船?」

  「難道是那曹軍的船沉在了這裡?」

  張飛有些幸災樂禍的開口。

  可聽了他的話。

  劉備和關羽的腦海中同時靈光一閃,然後心中就暗道不好。

  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整個船身,就再次被勐烈的撞擊起來。

  龐大的樓船東倒西歪,上面的人站立不穩,不少人直接掉進了江水中,被水流一衝,瞬間沒了蹤影。

  而這,僅僅只是剛開始而已。

  在連續的撞擊之下,不少老船都已經出現了裂縫,江水自裂縫中灌入進來。

  不僅如此。

  一些剛好受撞擊的部位,還刺進來一根根鐵槍和手臂粗的鐵釘,瞬間把木製船板扎穿,江水滾滾灌入。

  頓時,劉軍大亂,無數人想要去堵住漏水之處,可惜船身晃蕩,連站穩都成問題,更別提去修補漏口了。

  「曹賊,真毒啊!」

  「這是要葬送我全軍,讓我死在這汪汪江水中。」

  絕!

  真的太絕了。

  這一刻,劉備深深的感受到了無力感。

  他總算是明白,為何夏侯大軍放著如此好的機會不追殺,昨夜的荊州水軍也只是追而不殺。

  原來所有的謀劃都在這裡。

  是要逼他進入陷阱,從而全軍覆滅於此。

  「大哥,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建議走此處,也不會遭到曹軍埋伏。」關羽在一旁,一臉的愧疚。

  只是他很奇怪。

  那張水圖,乃是魯肅贈給諸葛亮,諸葛亮又轉贈給他。

  乃是江東這些年來,派出無數人才勘測的水圖,價值連城,是江東的不傳之秘。

  而此地,在水圖中也頗為隱秘。

  因為這裡水流較急,並且河灘很淺,所以水圖中還特別有註明,要小心水中沉石。

  只是他與劉備看時,都下意識的覺得,誰會在這水中來設下埋伏?

  萬萬沒想到,曹軍竟然提前在水中沉船,堵塞河道。

  難道曹軍身邊,也有善水之人?

  關羽想道。

  「雲長,不怪你,你無需自責。」

  「此時最要緊的是趕快想想辦法,如何逃離此地。」

  劉備拍了拍關羽的肩膀,嘆了口氣說道。

  「這……」

  關羽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讓他策馬領軍,他沒什麼問題,可這水軍一事,他完全不懂。

  根本不知曉該怎麼辦。

  好在,此時撞擊已經停了下來,劉備定了定神,連忙招來早已經嚇傻的親衛,令其去打探消息。

  沒多久,那親衛便慌慌張張回來了。

  「主……主公,那曹軍在船首造釘豎槍,借急流橫衝而來,我軍後部多數江船受到撞擊,總計被撞毀十九艘,都已經沉入江底,船上之人,只有部分借艨沖,小船逃過一劫,其餘大部全都……」

  「什麼?」劉備眼皮跳了跳,但還是強壓著心中的憤怒問道。

  「全都被江水沖走,不知所蹤了。」

  噗!

  聞言!

  劉備怒火攻心,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浸濕了前方的甲板。

  身體朝著後方倒去。

  關羽,張飛臉色大變0 ..

  「大哥。」

  「你別嚇俺!」

  兩人慌忙把劉備扶住,扶到床上躺好。

  「曹賊,我與你勢不兩立。」

  回過一口氣來的劉備,神色怨憤的吼道。

  十九艘江船,每艘四百人。

  這一瞬間,就損失了將近一半兵馬,而且,全部都是訓練多日的精銳啊,耗費了他無數的錢糧。

  眼下,就這麼沒了。

  劉備心痛啊。

  就在劉備悲痛欲絕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高喝聲:「只殺劉備,其餘降者不殺。」

  聲音震天,好似有千軍萬馬在呼喝一般。

  只是聽了一句,劉備臉色就是一變。

  「蠱惑人心,亂我軍心。」

  「雲長,翼德,快,快隨我去穩定軍心,萬萬不能再中曹軍之計。」

  劉備慌忙起身,帶著關羽,uu看書 www.uukanshu.com 張飛便走了出去。

  然後命令旗兵傳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可慌亂,靜候下一步命令。

  只不過,面對濤濤江水,生死面前,縱使劉備下了嚴令,但水軍中,卻以江陵士卒居多,對劉備本就沒什麼歸屬感。

  除此之外。

  劉琦威壓不足,也難以管住那些江陵老兵。

  沒多久,就有數艘江船上的士卒選擇降曹。

  粗略一算,至少有兩千多人。

  劉備看得那個憋悶啊。

  可惜他對此卻毫無辦法。

  「大哥,算了。」

  「只要我們兄弟三人還在,又何愁不能東山再起?想當年酸棗會盟,我們不過三五百老兵,不也走到了今天嗎?」

  「大不了,重頭再來便是。」

  「我會永遠追隨大哥左右。」

  關羽握住劉備的大手,關切的說道。

  「是啊,大哥,俺也一樣!」張飛也握住了劉備的另一隻手。

  「好,我的好兄弟。」劉備哽咽落淚,抱住兩人,垂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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