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二章 到處是親戚
「他有什麼項目能讓你們幫上忙的？好像傳說他是在研究潛艇？」對於從夾川出去的一些有成就的人，么舅心裡基本還是有數的，甚至對於他們的工作都有一些大致的了解，這也是地方幹部必備的功課之一。
「是一個船用螺旋槳的優化方案，需要我們幫著運算。」周至說道：「具體用在哪兒我們就不知道了，這個項目還是有一點密級的，他們只告訴我們這麼多。」
「出息了。」么舅老懷彌慰地拍著周至的肩膀：「光自己賺錢那真不是本事兒，還是要為國效力，為國建功，那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周至心想你怕不知道小苗還是米國籍，不過還是連連點頭：「那是肯定的，既然二老康健我也就放心了，一會兒去五舅那兒打一圈兒，我們就得趕回去了。」
「去吧去吧，年輕人該忙就去忙。」么舅笑道：「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
「肘子你趕緊走。」么舅媽在一邊兒給人號著脈，一邊跟周至揮手：「你么舅一吹起當年來就沒個完，趕緊走！」
離開么舅和么舅媽開醫館的九支鎮，沿著鄉村公路繼續朝著紅水河上遊走，不多會兒就來到了大井鄉。
車只能停在新屋基外頭的路邊上，路邊有一處兩層的磚瓦房，房子前還用水泥打了一個小敞壩，敞壩臨馬路這裡搭著個棚子，擺著幾把椅子，桌子，有兩桌好像是鄉里的茶客在這裡喝茶，打著夾川流行的大貳牌。
見到黃色的路虎衛士停在路邊，大家都好奇的打量。
周至輕輕點了兩下喇叭，二哥蘇紫峰走過來一看，不由得又驚又喜：「嘿！肘子！你咋跑來了？！」
「肘子來了？！」二嫂在屋裡燒開水，一聽這話也跑了出來：「太希罕了！」
「二嫂二哥好，這車怎麼停啊？」周至問道。
「停這邊停這邊。」二哥招呼周至將車停在道路和水泥敞壩之間的泥地上：「這姑娘沒見過呢，這是？」
「這是我的同事，也是朋友，叫麥小苗。」周至介紹道：「小苗，這是二哥和二嫂。」
「二哥二嫂你們好。」麥小苗甜甜地招呼人。
「快進屋坐進屋坐。」二哥一邊拉著周至進屋，一邊跟茶客們顯擺：「這就是我那在蜀都讀書的狀元表弟，比紫菀大頭出息多了！」
「肘子是吧？聽你五舅說，你去首都開會跟我們進紅水城賣菜一樣尋常是不？」就有茶客笑著打趣。
「這次就是剛從首都回來。」周至走回車裡取出來一條玉溪，拿出一包來給大家發了一輪，剩下的交給了二哥：「不過也不至於跟進城賣菜一樣誇張，機票錢也受不了。」
「國家要給報的怕啥！」另外就有客人說道：「麼嬸還挺仙健的？」
「是在問外婆。」二哥提醒：「這是三房的二伯。」
「哦，挺好的，昨天還到夾川參加了我同學的婚禮。」周至這才想起大井鄉老蘇家是多麼龐大的一支家族，十個人里就有一兩個人姓蘇，這裡喝茶的茶客們，說不定好些都是拐彎抹角的親戚。
「就是你們越搬越遠了，我們再進夾川城都拜望不著了。」三房二伯還挺遺憾的：「現在我們最長的長輩就是她了。以前在夾川的時候，大家進城都要去看看的，不過你好像在家待不住，可能都記不得我們。」
「有些記得，大多數沒印象了。」周至老實交代：「二伯你也去過我家？」
「去過。還拿走了麼嬸做的幾雙鞋墊呢！」二伯笑道：「你爸人好，局裡忙完工作，回來還要給我們做飯。」
這倒是，看來二伯是真去過周至家，這些都是家裡的基本操作。
跟外邊的客人打完了招呼，周至才帶著麥小苗來到屋內。
五舅家老大沒留住，養大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二哥蘇紫峰留在了老家，三姐就是蘇紫菀，在榕山大嬢那裡讀完小學，在周至家裡讀完中學，先是分配到五通裡邊的小水電站工作，在那裡認識了劉大川，兩口子在周至鼓勵下辭職下來，先是在黔中房地產公司打工，之後承接了公司內部的大樓電氣工程，變成了小老闆，開始了創業之旅，現在有了個兒子劉小成，日子過得不錯。
老四就是蘇紫橋蘇大頭，蘇大頭同樣是在大嬢那裡讀完小學又在周至家讀完中學，後來去了旌陽在安然表哥手下鍛鍊，現在一股聰明勁兒總算用到了正道上，在旌陽幹得不錯，現在又被安心表姐安排到深圳那邊去帶車間去了。
在這大井鄉的鄉親們眼裡，三姐和大頭一個成了老闆娘，一個成了金安集團的車間主任，一個月收入能夠好些人一年，這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出息了。
但是周至更了不得，自己讀書又有本事不說，周六嬢集團的創始人就是他大姑！
說起來老蘇家這麼房一支幾個女兒是真厲害，全靠讀書走出了大井鄉，老公也一個個地都找得好，現在看來，出息又要落在小一輩兒的身上了。
「三姐跟大頭回來過沒有？」這才一會兒功夫，二嫂已經煮好了醪糟蛋，給周至和麥小苗一人一碗端了過來，周至推了一碗到麥小苗身前：「慢點吃，燙。」然後問二嫂：「三姐跟大頭回來過沒有？」
「你三姐一家春節回來過。」二嫂笑道：「兩口子現在都長胖了，你三姐愁得都要不行了。老四就是個不長心的，說這邊冬天冷，廠里又忙，去年就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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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個屁，廠里春節都要停工的。」周至立馬揭發：「不過春運實在是太嚇人了，不回來也理解。」
「可不是咋的，電視上看那陣仗，我跟他哥都勸他別回來，火車站排隊買票那架勢都嚇人得很！」
現在的春運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鐵路少、火車少、速度慢、乘客多，基本所有列車都不得不超載運輸，才能完成春運的基本任務。
但火車的停站時間極其有限，並且十分嚴格。
所以乘客們為了上車，往往車還沒停穩，大家就會搶門的搶門，扒車窗的扒車窗，否則便有可能即使買了票，最終卻連車都上不了。
而車上的乘客也很有默契，知道大家出門不易，他會幫你先把行李拿上去，然後你扒窗的時候再拉你上來，有時候車上的工作人員還會幫你推屁股。
所以不管用上什麼辦法，上車才是硬道理。
然而上車還只是春運的第一道考驗。接下來，還要面對久站、飢餓、疲勞、憋屎、憋尿、盜竊乃至檢票等難關。
要等到九七年，全國客運火車才會第一次提速，現在平均時速只有四十三公里，就算買到了火車票，從廣州回來蜀中，也是一件痛苦至極的事情。
「是一個船用螺旋槳的優化方案，需要我們幫著運算。」周至說道：「具體用在哪兒我們就不知道了，這個項目還是有一點密級的，他們只告訴我們這麼多。」
「出息了。」么舅老懷彌慰地拍著周至的肩膀：「光自己賺錢那真不是本事兒，還是要為國效力，為國建功，那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周至心想你怕不知道小苗還是米國籍，不過還是連連點頭：「那是肯定的，既然二老康健我也就放心了，一會兒去五舅那兒打一圈兒，我們就得趕回去了。」
「去吧去吧，年輕人該忙就去忙。」么舅笑道：「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
「肘子你趕緊走。」么舅媽在一邊兒給人號著脈，一邊跟周至揮手：「你么舅一吹起當年來就沒個完，趕緊走！」
離開么舅和么舅媽開醫館的九支鎮，沿著鄉村公路繼續朝著紅水河上遊走，不多會兒就來到了大井鄉。
車只能停在新屋基外頭的路邊上，路邊有一處兩層的磚瓦房，房子前還用水泥打了一個小敞壩，敞壩臨馬路這裡搭著個棚子，擺著幾把椅子，桌子，有兩桌好像是鄉里的茶客在這裡喝茶，打著夾川流行的大貳牌。
見到黃色的路虎衛士停在路邊，大家都好奇的打量。
周至輕輕點了兩下喇叭，二哥蘇紫峰走過來一看，不由得又驚又喜：「嘿！肘子！你咋跑來了？！」
「肘子來了？！」二嫂在屋裡燒開水，一聽這話也跑了出來：「太希罕了！」
「二嫂二哥好，這車怎麼停啊？」周至問道。
「停這邊停這邊。」二哥招呼周至將車停在道路和水泥敞壩之間的泥地上：「這姑娘沒見過呢，這是？」
「這是我的同事，也是朋友，叫麥小苗。」周至介紹道：「小苗，這是二哥和二嫂。」
「二哥二嫂你們好。」麥小苗甜甜地招呼人。
「快進屋坐進屋坐。」二哥一邊拉著周至進屋，一邊跟茶客們顯擺：「這就是我那在蜀都讀書的狀元表弟，比紫菀大頭出息多了！」
「肘子是吧？聽你五舅說，你去首都開會跟我們進紅水城賣菜一樣尋常是不？」就有茶客笑著打趣。
「這次就是剛從首都回來。」周至走回車裡取出來一條玉溪，拿出一包來給大家發了一輪，剩下的交給了二哥：「不過也不至於跟進城賣菜一樣誇張，機票錢也受不了。」
「國家要給報的怕啥！」另外就有客人說道：「麼嬸還挺仙健的？」
「是在問外婆。」二哥提醒：「這是三房的二伯。」
「哦，挺好的，昨天還到夾川參加了我同學的婚禮。」周至這才想起大井鄉老蘇家是多麼龐大的一支家族，十個人里就有一兩個人姓蘇，這裡喝茶的茶客們，說不定好些都是拐彎抹角的親戚。
「就是你們越搬越遠了，我們再進夾川城都拜望不著了。」三房二伯還挺遺憾的：「現在我們最長的長輩就是她了。以前在夾川的時候，大家進城都要去看看的，不過你好像在家待不住，可能都記不得我們。」
「有些記得，大多數沒印象了。」周至老實交代：「二伯你也去過我家？」
「去過。還拿走了麼嬸做的幾雙鞋墊呢！」二伯笑道：「你爸人好，局裡忙完工作，回來還要給我們做飯。」
這倒是，看來二伯是真去過周至家，這些都是家裡的基本操作。
跟外邊的客人打完了招呼，周至才帶著麥小苗來到屋內。
五舅家老大沒留住，養大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二哥蘇紫峰留在了老家，三姐就是蘇紫菀，在榕山大嬢那裡讀完小學，在周至家裡讀完中學，先是分配到五通裡邊的小水電站工作，在那裡認識了劉大川，兩口子在周至鼓勵下辭職下來，先是在黔中房地產公司打工，之後承接了公司內部的大樓電氣工程，變成了小老闆，開始了創業之旅，現在有了個兒子劉小成，日子過得不錯。
老四就是蘇紫橋蘇大頭，蘇大頭同樣是在大嬢那裡讀完小學又在周至家讀完中學，後來去了旌陽在安然表哥手下鍛鍊，現在一股聰明勁兒總算用到了正道上，在旌陽幹得不錯，現在又被安心表姐安排到深圳那邊去帶車間去了。
在這大井鄉的鄉親們眼裡，三姐和大頭一個成了老闆娘，一個成了金安集團的車間主任，一個月收入能夠好些人一年，這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出息了。
但是周至更了不得，自己讀書又有本事不說，周六嬢集團的創始人就是他大姑！
說起來老蘇家這麼房一支幾個女兒是真厲害，全靠讀書走出了大井鄉，老公也一個個地都找得好，現在看來，出息又要落在小一輩兒的身上了。
「三姐跟大頭回來過沒有？」這才一會兒功夫，二嫂已經煮好了醪糟蛋，給周至和麥小苗一人一碗端了過來，周至推了一碗到麥小苗身前：「慢點吃，燙。」然後問二嫂：「三姐跟大頭回來過沒有？」
「你三姐一家春節回來過。」二嫂笑道：「兩口子現在都長胖了，你三姐愁得都要不行了。老四就是個不長心的，說這邊冬天冷，廠里又忙，去年就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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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個屁，廠里春節都要停工的。」周至立馬揭發：「不過春運實在是太嚇人了，不回來也理解。」
「可不是咋的，電視上看那陣仗，我跟他哥都勸他別回來，火車站排隊買票那架勢都嚇人得很！」
現在的春運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鐵路少、火車少、速度慢、乘客多，基本所有列車都不得不超載運輸，才能完成春運的基本任務。
但火車的停站時間極其有限，並且十分嚴格。
所以乘客們為了上車，往往車還沒停穩，大家就會搶門的搶門，扒車窗的扒車窗，否則便有可能即使買了票，最終卻連車都上不了。
而車上的乘客也很有默契，知道大家出門不易，他會幫你先把行李拿上去，然後你扒窗的時候再拉你上來，有時候車上的工作人員還會幫你推屁股。
所以不管用上什麼辦法，上車才是硬道理。
然而上車還只是春運的第一道考驗。接下來，還要面對久站、飢餓、疲勞、憋屎、憋尿、盜竊乃至檢票等難關。
要等到九七年，全國客運火車才會第一次提速，現在平均時速只有四十三公里，就算買到了火車票，從廣州回來蜀中，也是一件痛苦至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