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二十一章 粵語和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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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周至吉他伴奏,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男生女生的歌曲可以隨意變調匹配,讓大家唱得舒服。

  比如《青春》,本來是沈慶的代表作,也是校園名謠的代表作之一,但因為是男聲的原版,女生唱的話,調子就太低了。

  但只需要周至將吉他調子升四度,就變成適合女聲的伴奏了,梁紅唱起來就十分輕鬆。

  受到這歌的影響,沙馬日聰也將吉他接過去,自彈自唱齊沈慶的另一首成名曲《寂寞是因為思念誰》。

  「你知不知道

  思念一個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後用很長很長的時間

  一顆一顆流成熱淚……」

  沙馬的聲音很純淨,歌聲如泣如訴,大家都覺得非常好,沙馬彈唱完成後,大家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不過沙馬卻將吉他還給了周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行了,唱不出那種感覺了。」

  「是兩年前的那種感覺吧?」周至笑著打趣道。

  吳仁中悄悄伸手握住了沙馬的手,這是美人恩重,沙馬說的兩年前唱這個有感覺,那是因為有一個思念的人在聯和鄉扶貧呢,現在兩人結成連理,還不用再兩地分居了,這樣的感覺自然就沒有了。

  「肘子,你粵語歌唱得挺好,粵語歌有民謠嗎?」

  「有啊。」周至一掃吉他:「有一首很好聽的老粵語歌,叫做《彩雲追月》,大家聽過嗎?」

  眾人都是搖頭。

  「我覺得這首應該算是很好聽的粵語民謠了。」周至說道:「估計你們一聽就有印象了。」

  《彩雲追月》這首歌最早是摘自粵劇的一段,嚴格說起來算是古曲,但是因為實在好聽,然後被演繹出了很多現代歌的版本,曲子雖然相同,但歌詞卻都不一樣,頗有一點宋詞裡一首詞牌可以有多首填詞的那種感覺。

  最早粵劇里的版本是「明月照海濱,萬里流銀,玉宇無塵,花香暗飄近……夜正迷人,夢也迷人,春宵添情韻……」

  而周至現在唱的卻是新加坡歌手,七十年代粵語天后黃煥嬋演繹的那個版本,也是現在的聽眾們最熟悉的那個版本。

  「明月究竟在哪方,白晝自潛藏,夜晚露毫茫,光輝普照世間上——漫照著平陽,又照著橋樑,皓影千家人共仰——」

  所有人等到周至唱完第一句,就全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這首歌的歌詞雖然不是太熟悉,甚至有點聽不懂,但是曲子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剛好這時候月亮也升了起來,銀紗一樣的月光撒在而來湖面上,在夜晚居然也有了銀光粼粼的感覺,加上溫馨的篝火,這首歌無論曲調還是歌詞,配合現在這樣的場景,都是相得益彰。

  等到唱得第二段,大家也都跟著熟悉的旋律輕哼了出來,心裡充滿了安寧祥和的感覺。

  就連小順子都安安靜靜,好奇地看著自己的乾爹,似乎在好奇這個大人嘴巴里怎麼突然冒出了這麼悠揚動聽的曲子來。

  這就是音樂的感染力了。

  等到周至撥完最後一個和弦,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剛剛的感覺,然後才鼓起掌來,不僅是給周至,也是給自己鼓掌。

  「這是一首老歌吧?」梁紅說道:「不算不算,太老的不能算。」

  周至想了一下:「那還有一首《四季歌》,不知道你們熟悉不熟悉。」

  「你先唱,唱出來我們聽聽。」

  「紅日微風催幼苗

  雲外歸鳥知春曉

  哪個愛做夢一覺醒來

  床畔蝴蝶飛走了——

  船在橋底輕快搖

  橋上風雨知多少

  半唱半和一首歌謠——」

  「哦,這首啊,曲子也很熟悉。」阿紫笑道。

  這歌也非常好聽,後來還引得各大歌手翻唱出各種編曲的版本,等到周至唱完,也是獲得了大家一致喝采。

  「這個應該算民謠了吧?而且是九四年創作的,也算新歌。」

  「算你過關。」梁紅笑道:「就是歌詞不大聽得懂,不過挺有詩詞的那種韻味的。」

  「就是啊,肘子好像都沒有聽你說過弄論文的事情,你的論文是中古語言的吧?好像也和粵語有些關係?」

  「博士課題哪裡有這麼好做。」周至掃了一下琴弦:「不過好在我從碩士就開始準備,現在就是利用歷史資料和資料內部的邏輯關係,將文字記錄與方言留存結合起來,擬構出中古時期的合理字音,最後再根據古調定音,就能夠得到結果了。」

  「說起這個我有個問題要問。」楊宏輝說道:「古代人開弓,常說是開多少石的弓,這個石,有些人讀shi,有些人讀dan,我問了好些老師,老師們說他們的老師教的就不一樣,肘子你說這個字到底在古代應該讀啥?」

  周至樂了:「這個字真要細說開去的話,完全可以寫成一篇論文了。」

  「你不用給我們講太深。」楊宏輝笑道:「能夠讓我聽得懂就行。」

  「那我就先說結論。」周至笑道:「這個字,在古代記錄音韻的書籍,無論是唐代的《唐韻》,宋代的《集韻》,明代的《正韻》,以及清代的《康熙字典》里,都標記其讀音為『常只切』,或者『常亦切』。」

  「所謂的某某切,其實是中國古代的一種注音方法,叫做『反切法』,就是用兩個字進行切音,第一個字取其聲母,第二個字取其韻母,其實還是一種拼音。」

  「『常只切』或者『常亦切』,意思就是取『常』的聲母和『亦』,『只』的韻母,合成『石』字的讀音。」

  「那就不對了啊?」楊宏輝說道,「常的聲母是chi,加上韻母yi,那就是吃的音,那也不是石頭的音啊?」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周至笑道:「現代普通話常字的發音變化太大了,可是在粵語裡邊,這個字的發音卻保留了古音,讀作soeng,而『亦』讀作jik,類似普通話的『葉』,『只』的讀音讀作『zek』,類似普通話的『責』。」(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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