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當然是忠臣啦(為嗷總加更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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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庸申耽,家境非常殷實,周圍房陵、西城也都在他的勢力範圍之中,可謂是名聲顯著,本事高強,就地盤而言,他下轄範圍甚至比張魯還大。

  只是上庸多山, 土地也不肥沃,自守有餘,卻怎麼也不能成為對外發展的根據地,所以曹操也懶得管他,反而給他封了個員鄉侯,讓他維持這一帶的秩序。

  申耽之前就聽說過雲山的名號,心道這種紅人路過此地,自己不巴結那真是太蠢了,他拿出大量的糧錢犒賞路過的士兵, 巴巴地盼著跟這位雲將軍見一面,說說自己對朝廷的忠誠,爭取讓自家可以永遠在此地鎮守,當一方土皇帝。

  聽說雲山派陳群為使者答謝,申耽更是兩眼放光。

  啊,潁川陳氏。

  城裡人啊。

  這種窮鄉僻壤居然能迎接到這種這種有文化的城裡人,申耽登時喜上眉梢,笑吟吟地迎出門去,滿臉笑容地拎著陳群的手,大笑道:

  「荒蠻之地居然能迎來陳公造訪,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陳公請進,陳公請進。」

  陳群來的路上就想好了,儘管逼反申耽肯定也會給曹操添堵,可要是讓關平這廝占據了漢中,那就不是添堵的問題, 而是割下一塊大肉。

  他不敢跟關平正面對抗, 也只能用這種歪門邪道的手段。

  起碼能延緩一下他不斷壯大的勢力。

  見申耽之前,陳群已經決心拿出名士的派頭,胡攪蠻纏一番,然後指責申耽不服王化,說今天就是要來剿滅他。

  可兩人見面,申耽的模樣卻著實把陳群嚇了一跳。

  此人身高八尺有餘,體壯如牛,一雙駭人的三角眼中精芒大作,他微微一笑,兩邊嘴角彎成月牙形,露出一口濁黃而殘缺的壞牙,只要他願意,能隨時一拳捶死陳群。

  巨大的壓迫感逼的陳群說不出話,申耽還以為陳群緊張,那雙粗大無比的舉手緩緩捏住陳群的胳膊,隨手一拽就把陳群拖走。

  「呵呵呵呵,陳公休要客氣,來此處,就像回到自己家中一樣。某已經叫人殺豬宰羊, 陳公盡情吃, 盡情喝, 誰敢慢待陳公……」

  申耽的三角眼中露出一絲凶光:

  「老子擰斷他的脖子!」

  陳群猛地打了個哆嗦,心道這是什麼山鬼成精來當太守了?

  他趕緊怯生生地道:

  「這,君,君侯有理了……君侯客氣了。」

  在諸侯面前裝逼的文士有的是,但哪有人敢在山賊面前裝逼。

  眾所周知上庸多山,這封閉的環境當然會造就大量的山賊。

  申耽就是這一帶最強、最蠻橫、最能打的山賊頭子,他將周圍各處經營的宛如一座巨大的山寨,讓本來積蓄了一肚子豪言的陳群完全不敢說話,只能被申耽拖死狗一樣拖走,看著面前不加分割的酒肉汗流浹背。

  怎麼辦啊,怎麼跟說的不一樣啊。

  申耽不太懂跟這種名士交往,他請陳群上座,讓手下將一直烤的油脂四溢的烤羊放在陳群面前,又緩緩拔出佩刀,豪邁地一刀斬下羊頭,熟練地分開羊腿,將大把大把武都花椒、西域孜然不要錢一樣撒在上面,熱情地道:

  「陳公請用!」

  陳群怯生生地點了點頭,不過他也能感覺到申耽的善意。

  嗯,冷靜,此人應該還是心向朝廷,不會對我無禮。

  我改變一下策略,靜觀其變,說不定他能為我所用,若能斬殺關平,也是一樁幸事。

  「君侯,雲將軍此番征討張魯……」

  申耽面色一變,又哈哈大笑:「我等今日只談風月,不談國事。來來來,給陳公滿上,列位諸公誰敢再論戰事,休怪我申耽無情啊。」

  申耽跟張魯的交情還算不錯,但他又不是五斗米的信徒,死道友不死貧道這種事情還是一定得搞清楚的。

  他以為雲山擔心朝廷攻打張魯的時候申耽從身後破壞,趕緊岔開話題。

  開玩笑,我憑什麼幫張魯,根本就沒有的事情。

  他不斷給陳群倒酒,頻頻請陳群暢飲,陳群雖然酒量不錯也經不住這種川流不息的喝法,很快就醉倒過去,申耽見陳群喝的這麼開心,乾脆叫人留陳群過夜。

  第二天陳群睡到中午才迷迷糊糊起床,他還沒反應過來,申耽又帶著一群人來勸酒。

  陳群非常想拒絕,可申耽實在是太熱情了,又生生給陳群灌了一壇,陳群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三天陳群醒來的時候又到了下午,申耽帶著一群房陵的豪族來感受陳群的風雅,又是一頓勸酒,喝的陳群東倒西歪,實在是站不起來,雖然感覺實在不應該這樣,可還是沉沉睡去。

  第四天,終於沒有人來找陳群喝酒,睡到下午,陳群迷迷糊糊起身,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大事要做。

  特麼的,我居然跟一群山賊喝了三天,這不是開玩笑嗎?

  他殺氣騰騰的出去,迎面見到身材魁梧高大的申耽遠遠走過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巨大的酒罈,頓時打了個寒顫。

  「君侯!不能再喝了,我今日還有要事啊!」

  「什麼要事?」申耽打了個哈欠,「西城的鄉親聽說陳公到來,也想一睹陳公尊容,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不不不,我等還要西征張魯呢!」

  「啊?張魯?」申耽怔了怔,「哦,雲將軍他們都走了。咱們放心喝,等打完了他們自回來接陳公便是。」

  「啊?!」陳群嚇得一蹦三尺高,「你說什麼?走了?」

  「對啊,都走了,反正陳公也沒什麼事,我們繼續喝,天塌不下來!」

  關平等了陳群三天,沒想到陳群居然喝個沒完了。

  天知道他為什麼跟申耽這麼投機,居然一直待在這裡不走。

  他帶著陳群本來就是防止自己出征的時候陳群再製造事端,現在有這個申耽這個酒蒙子看著他,關平倒是比較放心。

  他告訴申耽,朝廷很了解他的苦心,討伐張魯只是因為張魯當年殺害漢中太守的罪過,像申耽這樣保境安民的優良鄉紳自然不會有什麼變化。

  只要申耽招待好陳群,等關平回來了自然在朝廷面前一個勁說申耽的好話。

  申耽心花怒放,連連賭咒發誓,說自己能當員鄉侯已經是上輩子的福氣,當然要好好干,讓朝廷滿意,絕不會做出危害大漢的事情。

  他還主動讓出西城,作為遠征的補給匯合處,更是派手下水軍為關平前驅,希望能讓張魯認清天命。

  這可把陳群氣的臉都歪了。

  不行,我還得想想辦法才是。

  他看申耽一副腦子不太靈光的酒蒙子模樣,趕緊把他叫到屋中,親手關閉房門,低聲道:

  「君侯,敢問汝是不是朝廷忠良?」

  「當然是!」申耽瞪大了眼睛,「我申耽出身卑賤,可受朝廷大恩,受封員鄉侯。這恩情,萬死難報一二,當然是朝廷的忠臣孝子。為了天子,啊,為了曹丞相,哪怕讓我申耽上刀山下火海,我申耽都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陳群寒聲道,「吾也早就聽聞君侯忠勇。現在就有一個報效朝廷的機會放在君侯面前,就看君侯敢不敢立功光宗耀祖了。」

  「有何不敢?」申耽憤然道,「朝廷讓我做什麼?我申耽絕不推辭。」

  「我告訴你,這雲山其實是關平偽作!你相信嗎?」

  「啊?」申耽傻乎乎地看著陳群,一時不知道陳群要說什麼。

  陳群趕緊解釋了一番他跟關平之前的種種恩怨,又嘆息道:

  「此子當真狡詐非常。

  荊州之地,人人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現在曹丞相也中了他的詭計,讓他去攻打漢中。

  漢中的張魯固然要打,可若是關平率先打下此地,一定封閉各地,阻擋王師,到時劉備趁機入蜀,比那張魯更難對付。」

  「現在有天大的富貴擺在足下面前——只要足下趁著關平攻打漢中之時截斷後路,以烈火焚毀關平坐船,與張魯東西夾擊,關平必敗!」

  「丞相見識了足下的忠勇,一定厚賞足下,此事千真萬確,還望足下萬萬不可推辭啊。」

  申耽一怔,滿臉難以置信。

  陳群板著臉肅然道:

  「難道君侯不信我陳群?」

  「不不不!」他趕緊擺手,「我對陳公推崇備至,怎麼會不信呢?陳公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以陳公大義,難道天下還有人不相信陳公不成?」

  「閒言碎語不要講。

  我申耽是朝廷的員鄉侯,替朝廷討賊有責,我這就率領手下兒郎去會會那關平,我就不信關平還有三頭六臂!」

  陳群稍稍鬆了口氣。

  他原本是想逼反申耽,將關平留在此處,關平打上庸的時候曹操估計早就打下了漢中,只要漢中不落在關平的手中也算不錯。

  沒想到這廝倒是這麼容易說服,到底是一群山賊好騙,讓他跟關平打起來,雖然便宜了張魯,但只要不讓劉備的勢力深入到漢中倒是也值得。

  兩人各自歡喜,申耽趕緊讓弟弟申儀帶著陳群卻閱兵,準備出征,待二人走遠,申耽的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他冷哼一聲,捏著下巴緩緩念道:

  「關平……嗯,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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