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馬超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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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馬岱?

  眼前這人非常平靜地說著自己的姓名,韋康和閻溫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都只是傻傻地點了點頭。

  半晌,韋康才皺眉問道:

  「對了,好像馬超有個族弟也叫馬岱?」

  「不錯,正是在下。」

  馬岱微笑著,黝黑的臉上滿是嘲弄和肅殺之氣,右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你……你怎麼會在這?」

  韋康大驚失色,居然不知所措地跟馬岱聊起天來,閻溫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扯住韋康的衣袖要拉著他逃走。

  可兩人已經進入軍營,還怎能讓他們輕易離開?

  馬岱嘿了一聲,周圍的士兵立刻圍上來,將兩個文士圍在中心。

  在無數刀劍面前,韋康和閻溫都面無人色不敢抵抗,全然不知這是出了什麼事。

  「馬,馬孟起呢?」

  「吾兄就在軍中。」馬岱微笑著露出一口雪亮的銀牙,幸災樂禍地道,「請吧,幾位,咱們進城再聊!」

  原來馬超在涼州的名聲極高,他這次出兵雖然不跟韓遂一路,但兩人在成公英的協調下還是有密切的配合。

  具體的方案就是韓遂主動承擔正面進攻的重任,讓韋康誤以為他們準備先占據隴西郡,以隴西郡為起點沿著渭水東征。

  可成公英給馬超設計了一條新的路線。

  他讓馬超聯絡百頃氐王楊千萬與興國氐王阿貴,準備一起謀事。

  興國興國氐王阿貴手下占據長離川,手下有萬餘氐兵,成紀、顯親一帶的官員都非常畏懼他,聽說兩位氐王要迎接馬超,他們也不敢違背,馬超兵不血刃獨身進入成紀,又讓手下士兵化妝成商人緩緩進入,占據了成紀,並抓緊聯絡周圍的羌人、氐人,隊伍愈發壯大。

  本來他們是準備積累足夠的力量之後從北邊突襲冀縣,呼應韓遂,可就在馬超準備的時候丁斐居然來了。

  丁斐見成紀一切正常,又在當地豪族的勸說下與楊千萬、阿貴見面,試圖拉攏一下這兩位當地豪強,結果就是這倆人笑得合不攏嘴,直接將他綁了,歡歡喜喜的送到了馬超面前。

  馬超也沒想到丁斐怎麼這麼腦殼疼,曹軍的主力不是都在襄武一帶,怎麼就他自己好端端地跑到了成紀——他們就一萬多人,馬超匯合眾將又搞出了三萬,這也不夠馬超打啊!

  有沒有可能是自己的軍情泄露,此人已經探聽到了自己的消息,所以準備來冒死抵抗?

  這麼說此人還算是個義士。

  馬超最懶得搭理什麼義士,這貨據說是譙縣人,曹操的同鄉,不如一刀砍了泄憤。

  沒想到丁斐噗通一聲跪在了馬超的面前,含淚哭訴說自己是被常雕謀害才被迫逃到了此處,常雕卑鄙無恥、陷害忠良、實在是毒辣陰狠至極,各種卑鄙毒辣集合於一處,他請求馬超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能痛擊常雕。

  這話算是說到了馬超的心坎里。

  想到之前自己在關中被常雕戲耍的往事,馬超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又不禁對丁斐生出一絲同情。

  丁斐為了保命,也只能主動配合馬超整編了他手下的軍隊,大軍在成紀暫歇,用韋康送來的糧草再募集了一些軍隊之後,馬超揮軍迅速南下,改變之前強攻的計劃,讓丁斐寫信騙韋康出來迎接,果然將涼州刺史韋康和涼州別駕閻溫一起抓到了營中。

  這一刻韋康和閻溫才如夢方醒,韋康忍不住捶胸頓足,仰天大哭道:

  「悔不聽常軍師之言,悔不聽常軍師之言!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啊!」

  閻溫之前也全然將常雕的話當成了笑話,此刻他哭的捶胸頓足,幾乎昏厥過去:

  「都是我等之過,都是我等罪過!竟中了賊人的算計,信了丁斐那小人啊。

  誰能想到丁斐這小人居然勾結賊人,勾結賊人啊!」

  藏在遠處的丁斐本來面羞不敢上前,可聽了兩人仰天長嘆,不禁又急又氣。

  我明明是突然起意去成紀,怎麼就……怎麼就成了勾結馬超?

  不是,我明明是落敗被俘,怎麼在你們的口中就成了如此模樣?

  常雕之前到底說了什麼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丁斐立刻排眾而出,飛奔到韋康面前,焦急的道:「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韋康見丁斐居然還敢出現在自己面前,能笑著搖頭道:

  「丁將軍,我道天下人都反叛汝等曹氏宗族故舊總不會謀反,之前常軍師作書提點,我還只道是汝等有什麼齟齬,因此互相攻訐。想不到汝居然做出這種事來!

  好啊好啊,我韋康自詡還有幾分本事,想不到居然被將軍蒙蔽,也算是認清將軍的為人了!」

  丁斐瞠目結舌,他有心解釋,可馬岱的手就按在刀柄上,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二臣賊子!」閻溫更是怒吼道,「你還有何面目來到我等面前?!我雒陽也有朋友,說雲將軍即將起復,和雲將軍、常軍師之力,豈是爾等可以抵抗!

  賊子!汝合該滿門受誅!」

  丁斐心中極其委屈,額上的青筋更是一根根爆綻出來,他幾次想要辯駁,卻又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無力感。

  他不明白一點,常雕為什麼會提前告訴韋康和閻溫說自己要謀反?

  他這都能知道?

  他這都能知道……

  丁斐曾經短暫掌握了一些校事的權柄,他當然知道統帥校事深入了解軍情有多難。

  這個年代消息傳遞極度不暢,有的時候消息傳遞過來又會臨時發生變化,很影響人的決斷。

  丁斐之前已經識破常雕的偽裝,知道常雕全無本事,之前的種種不過是他運氣好。

  可現在想想,他在關中絕無可能與徐庶密切聯繫,那肯定兩人相識已久,之前搞不好一直都是徐庶藏在他身後給他出謀劃策。

  如果是徐庶的謀劃,那之前常雕那些虛偽懦弱的模樣十有八九就是他特意裝出來的。

  會不會他當時就已經識破了我的偽裝,所以布下層層算計,特意將我引入彀中……

  不對,我之前跟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如此害我?

  丁斐腦中陣陣轟鳴,視線都開始有些模糊。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還不如克制自己的野心,也不至於落到今天的下場。

  ·

  馬超沒想到一出手就抓到了涼州刺史和涼州別駕兩條大魚,當下真是歡喜萬分。

  他叫人不許用繩索捆綁,護送兩人去接受冀縣。

  因為二人離開時毫無準備,冀縣的城門大開,馬超突然發動攻勢,城內守衛的長史楊阜無從組織抵抗,也只能被迫投降。

  韋康無奈之下,也只能幫馬超做好城中百姓的安撫,揮淚告訴百姓是自己錯誤的相信了丁斐才給百姓引來了大禍,千錯萬錯都是他的不是。

  說到此處,韋康忍不住嚎啕大哭,哭的捶胸頓足,讓城中眾人都忍不住低頭垂淚。

  馬超一臉漠然地看著眼前眾人,寒聲道:

  「我起兵以來,涼州眾人無不跟隨,上邽、顯親、成紀、西縣百姓無不簞食壺漿迎我,爾等為何做如此姿態?

  嘿,曹賊篡漢為王你們不哭,現在我高舉義旗你們卻無不失聲痛哭,我倒要問問我馬超哪裡對不起汝等。」

  眾人鴉雀無聲,倒是閻溫排眾而出,微笑道:

  「使君守土有責,失陷於人,不甘而哭,有何不可?百姓知使君仁義,視使君如父母,不忍見其自責,跟著使君一起哭,也是順理成章。

  將軍說是弔民伐罪,可之前將軍興兵劫掠關中的時候也是這麼說,可放手劫掠的仍是將軍的部下。

  涼州家家有老幼,戶戶有婦孺,將軍將殺我等,難道還非得讓我們刀斧加身時再嚎哭嗎?」

  馬超攥緊了拳頭想要上去痛揍閻溫一頓,可龐德從身後一把扯住他,示意他不要妄動。

  馬超一臉慍怒地看著閻溫的臉,閻溫毫不猶豫地跟馬超對視,只求一死。

  可馬超終究只是嘆了口氣,臉色竟漸漸緩和下來。

  「這天下終究是勝者王侯敗者賊寇。

  給我等著,我就不信這天下是曹丕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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