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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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堂

  「咳咳...」

  「會長?」

  「咳...不礙事,不礙事,文忠,老夫只是受了些內傷,養些日子就好了。」

  吳瀚龍揮揮手,示意陸文忠坐下,不必過來。

  陸文忠一臉憂心地坐回了椅子。

  又咳了幾聲後,吳瀚龍嘆息道:「新堂口的建立事關重大,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搞好的,阿六這麼年輕,只怕勝任不了,需要好好磨礪磨礪才行。況且,一旦我允了他,就算他有功在身,怕也不能服眾,所以老夫只好不提呀。」

  陸文忠想了想,道:「您這番考量,相信阿六會理解的。」

  「哎...老夫之前想認他做義子,就是為了安撫他,消解芥蒂。但他的拒絕,說明他心裡還是有嫌隙的。」

  陸文忠沉默。

  別說洪六了,這種事要是發生在他頭上,他也一樣會心存介懷。

  見他不說話,吳瀚龍又道:「我這把老骨頭恐怕也沒幾年了,遇到這麼一個好苗子,只能盡力把他留在會裡,希望將來他能輔佐人傑,把這份基業給守住。」

  「我會找時間,去和阿六聊聊的。」

  「嗯,文忠,還是你明白老夫的心意。」

  ...

  清幫

  「奇恥大辱!他奶奶的,真是奇恥大辱啊!我們縱橫申海灘這麼多年,還沒被受過這樣的屈!」

  富靈阿破口大罵,把房間裡的東西一頓摔打,引得王仲不停皺眉。

  「此人不除,將來恐是我們清門的心腹大患!」鄭南天冷著臉道,他看了眼一旁在床上昏迷不醒正等大夫來的於魁,馬上又改口:「不,他現在已經是了。」

  他剛才檢查了一下於魁的傷勢,發現他沒受多少外傷,但內傷非常嚴重,是被暗勁打的!

  他估摸著,就算大夫來了,於魁能不能挺過來還是兩說。

  「王八羔子的,爺我現在就帶人去宰了這混蛋!他就算再能打,爺就不信他還能和槍子兒叫板!」

  富靈阿一邊罵,一邊翻箱倒櫃地找出一把擼子來,拿在手裡,然後就準備出門去召集人手。

  「不可。」

  鄭南天立即叫住他。

  富靈阿轉過身盯著他,一臉怨氣道:「怎麼,佛爺,擂台計是你設的,現在計不成,咱們還丟了這麼大的人,你想就這麼忍了?」

  鄭南天臉色一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富靈阿這話讓他無言以對。

  「哼,你能忍,但爺我可忍不了!」

  咄咄~

  王仲忽然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不悅道:「貝子爺,你有火兒也別沖自己人發呀,叫外人看了笑話不是?」

  「瘸子,你什麼意思?你說爺就會窩裡橫是不是?」

  「你...」

  王仲雖然外號瘸子,但他是最討厭別人當著他的面這樣叫的,當下直接就被富靈阿給懟的邪火兒蹭蹭往外冒,氣的臉皮直抖,手掌死死握住了拐杖。

  「好了!」

  眼看自家人真要來一場窩裡鬥,鄭南天立即喝聲制止。

  然後不等富靈阿先說話,鄭南天就對他道:「街面上動明火,搞不好會惹來麻煩的。」

  「衙門的人敢來管爺?」

  富靈阿一臉不屑,別看他雖然因事被消了爵,但他到底還是宗室,是世襲罔替鐵冒子王的後人,他還真就不信自己拿槍出去殺個人,衙門會來人拿自己。

  「那內務府的呢!」

  正南天此言一出,富靈阿臉色立變,嘴角不停抽搐不停,張嘴欲反駁,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見他如此,鄭南天站起來,來到富靈阿眼前,雙手按在他的肩上,對他道:「我的貝子爺啊,你要知道一件事呀,自拳亂國難以來,洋人跋扈、太后西巡,我大坤早已威風不在當年啦!」

  說起這個,富靈阿的臉皮又是不斷抽動,眼裡閃過濃郁恨意,胸膛不停起伏,死死攥緊了手中的槍握把。

  鄭南天繼續道:「這申海,現在啊,說到底是洋人的天下!洋人已經被拳匪殺怕了,這個關頭他們的神經非常敏感,一旦街面上的槍聲驚動了他們,讓他們以為是拳匪,你說他們會不會嚴辦?也可能屁事沒有,他們不會管租界外面的槍聲,但萬一呢?」

  「洋鬼子,爺草他們姥姥!」

  雖然富靈阿對消了他爵的太后老佛爺心藏怨氣,但他對朝廷可沒有,現聽鄭南天提起這些,他心裡越想越憋屈,竭力罵了出來。

  「是是是,洋鬼子們都不是人,是畜生!可現在的情況就是人洋鬼子兵強馬壯勢大。在這個關頭,咱就別給朝廷,別給老佛爺添麻煩了,您說是不?」

  鄭南天苦口婆心:「其實說到底,洋人那頭也不怕,要緊的是內務府那頭!你自家人知自家人事,太后老佛爺下令剿拳匪,現在內務府的人到處查,你希望把他們引過來,從這兒抓走幾個亂黨立功?已經辦砸一次差了,別讓師爺他老人家犯難了好不好?」

  「誒——」

  想起老頭子的難處,富靈阿最終是長嘆一聲,把手中的槍給甩到一旁去,坐回椅子上自己生悶氣。

  通過一連串的勸說,硬生生把暴怒的富靈阿給勸住了,鄭南天不愧是清幫八大金剛里名頭最響亮者,智計心術遠非常人可比。

  安撫好了他後,鄭南天這才轉過身,在房間裡緩緩踱步,一邊走,一邊道:「咱們現在是知己不知彼,之前小覷了他,對這個人不太了解,沒把他當回事,所以今天才吃了大虧。」

  王仲聞言,點頭應和:「說得對,一個吳瀚龍就夠難對付的了,現在又冒出一個洪六,這簡直就是讓老鬼如虎添翼。」

  「那就查!」

  鄭南天一擊掌,微微眯眼,精芒流轉。

  「查他個一清二白,查到他祖宗三代!看看這個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就算他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也要知道那塊石頭長什麼樣!只要是人,那就有弱點,就有見不得人的事兒,查清楚了,就知道該怎麼收拾他了...」

  ...

  吃也吃的開心了,喝也喝的盡興了,總堂的慶祝席結束後,劉胤跟著醉醺醺的田康回到了他的地盤。

  「你們給老子照看好大爺,我出去瀟灑別管我,大爺醒了就這麼告訴他就成。」

  「是,六哥。」

  把田康送進分堂大院後,劉胤晃晃悠悠地走了。

  待他離開了剪子幫的地盤後,本來醉醺醺模樣的人立即清醒過來,而後迅速消失於街上的人流當中。

  一連拐了好些彎,繞了許多路,在確認沒有人跟盯自己後,劉胤才出現在租界裡。

  『公子,妾身有個建議。』

  『哦?什麼建議。』

  『您應該多準備幾套行頭放在鏡子裡。』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感謝感謝。』

  被她這一提醒,劉胤差點忘了這件事。

  他現在已經有了標配的隨身空間,需要利用起來才對,而且不光要放幾套行頭,家當什麼的都可以扔進去。

  與安娘邊走邊聊著,他很快就來到了小都會歌舞廳外面。

  抬頭一瞧,發現門面上已經掛好了招牌,只是被紅布遮著,但還是能看見一些露出來的霓虹燈。

  這一點,就能充分地證明此方世界與劉胤記憶中的那個近代不一樣之處了。

  因為在記憶中,霓虹燈誕生的年代要比現在晚,而不是在光啟二十七年就出現。

  他推開門走進去,立即引來一對對警惕的目光。

  「都在呢?」

  看著裡面的五個大人、兩個小孩,劉胤笑道。

  「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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