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瓜分伊月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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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趕在零點前回家,洗了澡,吃了伊月送來的水果塊,夏秋往床上一躺,很快進入了睡眠。

  沒有做夢,或者夢的記憶叫潮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現在說的夢,是他編造出來的故事。大概所有國家的人都喜歡把虛假稱作夢,遇到人編故事,就說他說夢話,從這個廣泛的比喻來看,夏秋的確是做了一個夢。

  他不是無緣無故編故事,為的是得到伊月的同意,得到進出伊月身體裡的房間,在裡面任意操作的鑰匙。

  「夢裡就是你嘛!」他回答伊月說。

  「為什麼糾結這個,吃醋啦?怪我給了依依沒給你?」

  「沒錯。」

  沒想到夏秋回答得這麼幹脆,伊月忍不住笑,她感覺回到了十年前,回到小夏秋拉著她,說去嘛、去嘛的日子。

  「剩下的都給你啦!怎麼樣,高興吧!」她說。

  「不公平!」伊依依有意見,她氣嘟嘟地看媽媽,「你偏心!」

  「哎?我怎麼偏心了?」伊月摸不著頭腦,她看看女兒再看看夏秋,她沒幹什麼厚此薄彼的事情吧?

  「我才拿到了四肢,哥哥把軀幹和腦袋都拿走了,明顯的不公平!」

  原來說的是這個。

  兄妹倆爭搶她,她是很高興。如果他們搶的不是四肢、軀幹和腦袋的話,她會更開心。

  她看了看胳膊和肩膀的接合處,感覺依依和秋秋是要分了她的身體。這是何等扭曲變態的親情啊!足以拍一部電影,在國外上映了。

  她嘆口氣:「你想要怎麼分?」

  伊依依摸摸下巴,上下打量媽媽,考慮怎麼切公平。

  終於,她有了答案,眼神興奮:「豎著分成兩半就行了,左邊和右邊都一樣,很公平。」

  「能給我留一具全屍嗎?」伊月心情複雜。

  伊依依發覺自己說錯了話,她低下頭,啊,這掛麵真好吃。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自己選。」夏秋插話進來。

  「還是要分了我嗎?」伊月的語氣無奈,神情無奈,眼裡的笑暴露真正的情緒。

  「我也要選!」伊依依抬起頭,吸完一筷子面。

  「那一人選一個,你先選。」夏秋無視伊月的意見,說出分配規則。

  「我要腦袋。」伊依依不假思索,根本不需要想,人體最重要的部分是什麼很明顯。

  「那,我要——衰老!」夏秋拉長語調。

  嗒——

  伊依依的筷子落在桌面,她猛地抓住心口,用中了一箭傷勢不輕的神情對夏秋說:「居、居然是土味情話!」

  「該你了。」夏秋讓她繼續挑。

  「哼,那我要疾病。」雞蛋卷果斷加入。

  「我要霉運!」

  「我要壞心情!」

  「疲勞!」

  「噩夢!」

  瓜分伊月的會議,突然變成了誰能說出更多壞詞比賽。伊月興致勃勃地聽,但兄妹倆的詞越來越……不正常。

  「脫髮!」

  「汗臭!」

  「口臭!」

  「狐臭!」

  「排泄!」

  「給我住口!」伊月一手一個,拉住兄妹倆的耳朵,有點氣,有點惱,「我不脫髮,沒有汗臭口臭狐臭!」

  「現在沒有,以後說不定會有。」

  「以後也不會有!」

  「那排泄總是要有的吧?」

  伊月無法否認。

  「聽到沒,我贏了!」伊依依得意地看夏秋。

  夏秋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為雞蛋卷祈禱。

  「伊依依!」伊月鬆開捏夏秋耳朵的手,捏住伊依依的臉。

  「疼疼疼,我錯了錯了!」

  「快點吃麵!」伊月一拍桌子。

  伊依依拿起筷子,臉快埋在面碗裡。

  「還分嗎?」夏秋小聲問。

  雞蛋卷沖他揮揮小拳頭。

  「月姨,我們就這麼分了。」夏秋對伊月說。

  「隨你們分,但是不准在我面前分!」伊月好氣又好笑。

  夏秋要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鑰匙到手,可以對伊月的身體進行概念的操作了。

  伊依依吃完面,放下筷子就往外面走,夏秋跟在她身後。伊月收拾碗筷,她等洗好碗再去上班。

  伊依依一邊喊著「第一」,一邊往樓下跑,夏秋立在門口,扭頭看廚房裡的伊月。

  能力發動,打開伊月身體裡的房間,搬走她為數不多的「衰老」和「病痛」,添置十年份的「壽命」和「青春」。

  他合上門。

  伊月擠洗潔精的手一頓,她感覺身體有些熱,有些舒服,像從炎夏日光下回到空調間,就像從寒冬風雪中回到取暖器前。

  她沒多想,以為是心情好導致身體也輕鬆了些。

  擦乾淨碗上的水,疊好在碗架上,她拿上鑰匙和手機,出門上班。

  時間還早,她做做衛生,做做準備,同事陸陸續續來了。

  每個同事見到她,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關係好的問她是不是做了什麼保養。

  她雲裡霧裡,不知道同事們是在說什麼。

  等老闆娘沈葉梅進來,她才明白了情況。

  沈葉梅把她拉到穿衣鏡前,指指鏡子裡的人兒:「嘖嘖嘖,你這是做什麼了,你看看、看看,這小臉、這皮膚、這頭髮!」

  伊月眨了十多下眼睛,才接受鏡子裡的是自己。

  歲月這十多年待她稍稍寬厚些,沒有降下皺紋之災,頭髮該有的乾枯,皮膚該有的粗糙,打了一兩折降下。

  就算是一兩折,也是明顯的變化,現在這份變化消失了,同樣明顯。

  所以同事們驚詫,老闆娘羨慕。

  「你昨晚做什麼項目了?去了哪個美容院?」沈葉梅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問。

  「沒有啊。」伊月也很疑惑。

  「沒做怎麼可能變化那麼大!不對,做了也不可能變化這麼大,那些美容院有什麼項目我還不清楚嗎?除非你出國做的。」

  沈葉梅確定了不是美容院的功勞,遺憾地嘆氣,然後又想到了一則都市傳說。

  她把伊月拉到角落,狡黠地笑:「你是不是被男人滋潤了?」

  在她開口前,伊月就有了預感,幾乎與她同時出聲:「沒有!」

  「那我給你介紹?本來你就顯年輕,現在簡直和大學時候一摸一樣啊!肯定能找到好男人!」

  「我早就不想這種事情啦!」

  「你那兩個孩子快要上大學了吧?到時候你多孤單啊!」

  「大學四年罷了。」

  「四年之後還要出門工作,成家立業呢,現在的年輕人都不願意和父母過啦!」

  「讓他們生個孩子給我養,然後愛幹什麼幹什麼去。」

  「讓他們生個孩子?」老闆娘抓住了重點,「你是說,秋秋和依依他們兩個……」

  「我看不成問題。」

  「啊!那你可就省心了!真好啊!他們什麼時候放假,我好久沒去看他們了,我要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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