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牽著一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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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裡抱著美女,這樣的體驗對於任何男人來說,本應該是極好的。

  但在如今這種情況下,何成的感官都已被危險麻痹,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

  漆黑如墨的大廳里,就在何成的頭頂,天花板上,有什麼東西正在爬動,不住發笑。

  那是一隻恐怖的厲鬼。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它還未發現自己,或者還懶得搭理自己。

  但如果自己和李冰發出哪怕一點的聲響,他們就死定了。

  「嗚嗚...」李冰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舔自己的腳踝,好似有蟲子爬動,冰冷刺骨,這讓她的情緒幾欲崩潰。

  不敢有所反應,只能強忍著。

  何成也是如此。

  他能聽見頭頂那細密的雜音,厲鬼好似在他們兩個頭上轉圈,在觀察或等待什麼。

  尤其是何成,他的體驗要比李冰糟糕很多。

  他能感覺有頭髮絲一類的東西正在自己周圍盤旋,這讓自己的皮膚有些發癢。

  可李冰是大辮子,根本不是散發。

  那這是誰的頭髮?

  離得這麼近,還沒有一點呼吸聲,只有一種讓人感覺極其不適的涼氣。何成很清楚,除了李冰以外,還有其他的東西,同自己的距離也非常貼近。

  所以何成渾身的肌肉緊繃,靈魂好似要飛出體外。

  時間過得極慢,二人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度日如年。

  「啊!!!」

  幸運之神似乎眷顧了二人,大廳的某處傳出一聲慘叫。

  天花板上的聲音遠去,何成如同溺水者被救出一般,長吸一口氣,瞬間得到了解脫,額頭和衣服已被汗水打濕。

  「李冰,克制住自己,千萬別發出一點聲音...」何成放開李冰,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又在她的耳邊叮囑了一番。

  現在的情況來不及作過多停留,得到了李冰的回答,何成安撫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就再次出發。

  繼續前進。

  越過那地上的屍體,沒有理會那刺鼻的血腥味,何成摸索著前面的東西。

  「是那個盆栽,再過一個牆面,走個拐角,就是出口了。」

  何成的手感受到了陶瓷般的觸感,又往上摸了摸,有些粗糙,下面還有泥土,就辨認出了這東西。

  這是那盆靠在牆角擺放的中型景觀植物,負責裝飾大廳,提供一些養眼的綠色。

  摸到它,就等於接近了勝利的大門。

  黑暗中。

  何成雖然加快了些許的腳步,但向前探路的手依舊沉穩。

  此刻,手已經代替視覺,成為了他最依仗的感官,替他摸索前路。

  又走了十幾步,何成摸到一個...

  恩,圓滾滾的,溫熱的...

  等一下,這是...

  「這是誰的屁股?」何成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

  那屁股的主人察覺到了什麼,沒讓何成繼續摸下去,一隻有些粗糙的手握住了後者的手腕。

  這傢伙的手心滑膩膩的,有汗,而且也有溫度,應該是個活人。

  那人鬆開了何成。

  「你是誰?」何成貼近了幾分,依靠手的觸覺,找到他的肩膀,將頭湊近,耳語著。

  「何總,是我啊,高榮。」

  那人表明了身份。

  「你怎麼回事?」何成對高榮繼續問道。

  高榮細小的聲音充滿了無奈,「我這邊有個同事,嚇得腿軟了,不敢走路。」

  「你和你那同事到後面去,我帶路,你拽著李冰的手,再拉著他,我們趕快走。」何成不想留在原地,只想趕緊從這黑暗的籠子裡出去。

  從熄燈之後,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反正大廳里現在的活人已經沒有多少了。

  大喊大叫,或者開燈的蠢人都已死完,現在的大廳里,都是有點腦子的傢伙,躲藏在某處。

  換言之,能給何成他們墊背的人都已經死光了,現在他們的處境非常危險。

  離開大廳的速度越快越好。

  「明白。」高榮帶著那個同事,去了李冰的身後。

  這樣,四個人手牽著手,沿著牆角,在何成的帶領下前進著。

  默不作聲。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視覺,人們像是在地下移動的鼴鼠。

  走了不知道多久。

  何成摸到了牆壁的拐角,又沿途摸到了那開著的玻璃大門,這讓他神色一喜。

  站起身來,何成朝前方筆直的衝出,帶著身後的李冰等人。

  從大門衝出的那一刻,這個世界驟然被點亮,可以看見外面微亮的燭光,以及屬於自然的黑暗,夾雜著月光的純銀。

  「我們出來了!」何成欣喜的作著深呼吸。

  又往前走了幾步,手拉著手的其他人也在逐漸回歸光明。

  「高榮,你們...」

  何成回過頭,剛要說些什麼,卻感覺一股涼氣直衝大腦,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在李冰的牽引下,高榮走了出來,然後是一個穿著工作裝的職員,從黑暗中投入光明。

  可,裡面的人還沒走完。

  那職員...居然還牽著一個人!

  「我草,你還牽著個什麼東西?!」

  看著那一臉莫名其妙的職員,何成怒罵一聲,「高榮,快他媽的鬆手!」

  那牽著職員的手顏色烏青,根本沒有一點活人該有的膚色。

  鬼!

  「我靠,阿讓,你怎麼會牽著一隻鬼!」高榮也嚇的不清,面目驚恐,當場就強制性鬆開了那個職員的手。

  「我...我也不知道啊,走到了一半,突然有人牽我的手...」

  被稱為阿讓的職員顯然也沒想到這種情況,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拉住了自己,快要急哭出來:「怪不得手那麼冰,我還以為她是被嚇得...」

  「你快出來啊!」高榮和那個阿讓的關係似乎不錯,沒有掉頭就跑,而是想讓他趕緊從黑暗中脫離。

  「我...掙脫不開...」

  阿讓像是拔河一樣,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身體和地面都成了一個夾角,雙腳在地面直打滑,卻根本一點效用沒有。

  那抓著阿讓的手猶如鐵鉗,冰冷又僵硬。

  除非把他的手砍了,否則無法挪動半步。

  「救我,高榮,救我!...」手的那邊傳來一股巨力,要把他拖回黑暗之中,阿讓不停的掙扎著,臉色慘白無比。

  「抱歉,我無能為力...」

  看著無助的阿讓,高榮搖了搖頭,向後退著,距離昔日的好友越來越遠。

  那鬼的力量足以打飛一個半噸重的大鐵門,想和鬼較勁,再來十個人都不好使。

  沿著點滿蠟燭的光路,何成,李冰,高榮三人飛快的遠去,離開了洋館。

  在鮑沖那邊。

  大廳熄燈以前,他和閻巧巧距離那通往安全通道的走廊最近。

  黑暗降臨的那一刻,鮑沖驚慌失措了一會,叫了一聲閻巧巧,就感覺到有人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巧巧,別出聲,跟我走。」鮑沖小聲的說道。

  黑暗中,閻巧巧沒有回話,但再鮑沖撫了撫她的頭頂後,她點了點頭,似乎表示自己明白了。

  蹲在原地,鮑沖沒有亂跑,或是大喊大叫。

  通過短暫的觀察,他發現了鬼的目標,是聲音。

  「怪不得巧巧一個字沒說,原來早就發現了,不愧是我老婆,就是聰明。」鮑衝心道。

  為了活命,鮑沖將自己能發出聲音的一切途徑全都阻下。

  但說實話,他並不擔心自己會發出什麼不必要的聲音,因為綜合來說,自己常年看一些驚悚片,膽子算大的。

  不過閻巧巧最怕這些東西。

  雖然性格潑了一點,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是俗稱的辣妹子,但有些時候,她的膽子反而最小。

  沒有開燈,鮑沖牽著閻巧巧,按照熄燈前的感覺,向前走了幾步。

  可不知走了多久,二人還沒走到頭。

  鮑沖停了下來,意識到了什麼。

  打開手機,用屏幕的微光看了看腳下和周圍的參照物,他們還在原地。

  熄燈前在哪,熄燈後就在哪。

  怪不得永遠走不到頭,原來他們一直在原地繞圈。

  「鬼打牆麼?」

  鮑沖意識到了鬼的把戲,但並沒有太過於驚訝,因為早有心裡準備。

  借著手機的微光,鮑沖以腳下的瓷磚作為參照,筆直的前進著。

  不出幾步,他拉著閻巧巧,走出了黑暗,進入走廊。

  可這手機的光亮似乎吸引到了什麼,後方的天花板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急速爬動,追在鮑沖二人的身後。

  有鬼追來,鮑沖將手機揣回兜內,向前開跑,目標是走廊另一邊的倉庫。

  「大廳的黑暗中還有不少叫聲,和說話聲,鬼沒道理就追著我們兩個的。」

  將最後的光源掐斷,鮑沖這樣和自己說著。

  大廳外的走廊雖然也很黑,但起碼不像裡面那樣,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所有東西還能依稀的看見一個輪廓。

  「不過有些奇怪,門窗都哪裡去了?」

  鮑沖有點好奇。

  他依稀記得,今晚是有月亮的,窗戶外不可能一點月光照不進來。

  就算有一點月光,也不至於這樣黑燈瞎火,他連作為出口的走廊小門都找不到。

  不過這無傷大雅,大廳里可以用來墊背的人很多。

  沒用多久,鮑沖就拉著閻巧巧,打開倉庫的小門,鑽了進去。

  黑暗的倉庫里,心跳逐漸放緩,二人可算得到了歇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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