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雍王陵之謀(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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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

  眼見馮煜與辛繼平二人,在短暫的言談下達成一致,皆未再生異樣欲就此離去。至此,延慶太子方才驚異地信了馮煜之言,心中不免浮現出幾分荒誕。

  想他身份尊貴,無論得勢、失勢,在別人面前皆屬舉足輕重的分量, 何曾被如此忽視過?

  當然,延慶太子尚不至於因為這個,就失智犯蠢,惹人厭煩。他只是因此想到了一個可能,遂在馮煜踏出門時開口叫住:「道長,還請留步!」

  此時辛繼平已然告辭離去。

  馮煜聞言止步, 轉過身來,淡淡地道:「今日多有打擾,閣下見諒!若是事涉皇室隱秘,恐怕並非我這方外之人能插手其間的。」

  延慶頓了下,隨即平靜地笑著道:「大勢抵定,螳臂當車之舉吾亦不為。此番叫住道長,乃另有要事,還請道長不吝同往。」

  馮煜心中懷疑,目光探究那般直欲將其看透,可延慶笑意盈盈,分毫未露怯意。

  「可我並不覺得,能與閣下有何要事商議。」馮煜毫不客氣地道。

  延慶也未在意他不客氣的語氣,只是道:「哦?那不知,道長對妖魔鬼怪預謀奪取城隍司神位權柄之事,是否也毫無興致呢?——若當真如此,倒的確是吾唐突了,這便禮送道長離去。」

  馮煜目斂神光,肅然凝視著他:「閣下此言何解?」

  延慶成功引起馮煜的注意,可他並無什麼得意之色,相反,方才之言也讓他思緒紛飛, 想了許多:「道長可知『登仙會』那些鬼魅?」

  馮煜不動聲色,回道:「有所耳聞。」

  「『登仙會』,『青燈教』,『白馬寺』,吾那幾位『雄才大略』的兄弟!」延慶言語冷硬,一一歷數,「當然還有吾這擋了不知多少人的道、立如箭靶的大乾太子!呵~,京城能有如此暗流涌動、波雲詭譎的局勢,吾等功不可沒啊!」

  頓了一下,延慶苦笑搖頭,接著道:「凡俗朝堂的紊亂,確是始於吾,而隱修高士與『登仙會』一眾鬼魅的爭端,則是始於對城隍司權柄的爭奪!——道長若欲知曉內中詳情,吾可盡言,吾欲與道長商議的,也正與此相關。」

  馮煜沒急著回應。

  比起此事, 他更加好奇眼前這位當朝太子, 怎會對「青燈教」、「登仙會」的隱秘爭端如此熟稔?

  延慶看出了馮煜的懷疑, 反倒皺了皺眉:「道長懷疑吾所言虛實?——不知道長可記得上一任『福靈明王』為誰?」

  經他一提,馮煜回想片刻,頓有所悟!

  福靈明王,天下都城隍!

  大乾立國後的都城隍,正是那位開國太祖的兄弟雍王,自開國之前就一直率領士卒鎮守北疆,抵禦蠻族,一生庇護邊疆百姓無數,至死方休。

  邊疆百姓無不感其恩德,至今仍然銘感五內,世代香火不絕。

  當初大乾立國,太祖奉天普告,請敕雍王為「天下都城隍」,尊為「福靈明王」,鎮守大乾陰司安寧。

  上天考其品德,憫其功績,降下神諭敕令,冊封雍王接任「天下都城隍」之神位。

  若以此觀,那位「福靈明王」,豈非正是眼前這位的先祖?

  而馮煜想得更多。

  其敏捷的思緒,讓他瞬間將此與延慶先前之言聯繫,陡然推測出引發正邪修士的源頭——

  「莫非『青燈教』與『登仙會』所爭,正是『天下都城隍』之神位?!」

  馮煜聲音沉肅,滿臉驚詫、凝重。

  延慶太子掠過幾分驚色,嘆道:「道長當真心思敏捷,不需吾贅言,也能猜到端倪!實不相瞞,明王先祖在時,曾指導吾涉足修行,多有關照,故吾得以知曉許多隱秘內情。」

  馮煜多了幾分恍然。

  難怪了!就他所知,眼前這位一度得罪整個大乾官場,惹得仕林排斥。若以常理而計,哪怕他尊為太子,也多是難保其位。

  可對方卻偏偏穩如磐石地在太子尊位一直坐到了今日,敢情背後有人吶!

  以「福靈明王」之尊,不必他親自出言相保,旁人也不敢輕言廢立之事。直至如今時局逆變,延慶失了最大的倚仗,立刻引得眾人發難,遂成朝堂動盪之局。

  偏偏禍不單行!

  朝堂之外,正邪兩道對於陰司權柄的爭端,也隱隱要波及於他。延慶無可奈何,唯有急思退路。

  正好此時,馮煜這獨立於外之人,闖入了他的視野。

  「道長,莫如入內詳談?」

  延慶再請,馮煜便也不再推諉,回禮應允:「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谷飾

  他也想知曉更多兩派相爭的內情細節。

  延慶太子相邀入坐,溫酒焚香,款款而談。不多時,「青燈教」與「登仙會」對「天下都城隍」神位的爭鬥,在馮煜面前清晰呈現。馮煜不由地想到那狐女辛十四娘,難怪此前相詢,她言語多有推諉。

  興許在如此緊要事務上,她根本無從做主,除非馮煜親自面見郡君馮夫人。否則確認不了馮煜的立場與身份,她不會說出一星半點的消息。

  浩劫劇變中,城隍府正神消失,神印卻留存了下來。且由於每一府城隍平日各自的習性,城隍消失之後,旁人獲取神印的難度也各有差異。

  如郡君馮夫人,她能自如出入城隍府。在廣平城隍消失之後,她便能第一時間掌控神印,取得「城隍」神職,而城隍的權柄,讓她在隨後掌控相鄰諸府時占據了絕對的先機。

  只是這份先機,在京師都城隍府面前失去效力。

  因為整座都城隍,皆籠罩在厚實的神力壁障之內,凡間修士,不成正果,沒有誰能強行攻破那神力布下的壁障!

  起初馮夫人親身探查過後,將都城隍府暫且放置一旁。

  孰料沒過多久,京城竟有消息傳出,那「登仙會」不知從何處探得隱秘,竟掌握了一種能夠破開神力禁制的邪法!

  「天下都城隍」乃世間城隍之首,統率凡間陰神,可謂陰司無冕之王,號令所至,無有不從!有鑑於此,馮夫人雖不知那消息真假,卻分毫不敢放任,只得更易既定謀劃,將自身勢力再度轉回京師,同「登仙會」斗在了一處。

  無論如何,「天下都城隍」的權柄絕不能落入「登仙會」那些邪魅手中!

  當初辛十四娘失手被擒,也是基於探查任務的半途。

  馮煜聽到此處,心中憂慮,問道:「那些『登仙會』的邪魔,當真知曉了破開神力禁制的辦法?」

  他原是出於擔憂,隨口一問,沒成想延慶竟還當真知曉此事。

  「不錯,他們的確尋到了辦法打破禁制。」延慶悵然嘆息。

  馮煜凝視著他,試探道:「閣下也知曉?」

  延慶頓了頓,仰頭飲下一杯溫酒:「是『人皇之血』!——那些妖邪,它們攻破了人皇祖陵,從中取得了『人皇之血』!有了此物,再驅使一批人族叛逆予以褻瀆,即可產生天地慟哭的禁忌之力,那般力量,對付凡間陰神的神力具有奇效!」

  馮煜握著酒杯沉吟,半晌方道:「那麼,閣下是想讓我參與阻止妖邪破除禁制之舉?雖說我並不介意對付他們,可閣下如此高看,倒讓我熟思不解。」

  延慶搖頭,以生死相托那般誠懇的目光凝注在他身上:「北山皇陵中,有一座『雍王陵』,那是先祖雍王安息之處。先祖執掌都城隍以後,便在陵寢開創了一處秘境,以此作為閒暇逸居的別苑。吾往日得先祖眷顧,即是在此學習。——道長,吾正是需要你護送同往『雍王陵秘境』,從中取一件東西,可使邪魔陰謀落空!」

  馮煜沒想到還有此隱秘,難怪他會提及天下都城隍生前的身份。

  不過若有一物能使邪魔謀奪「都城隍」神位之謀落空,馮煜也願施為,遂動問:「不知閣下說的是何物,能有此威能?」

  延慶道:「先祖有一枚私印,可掌控都城隍府內部諸般禁制。它雖不能直接破開神力屏障,卻可以讓吾等在進入都城隍府後,占據絕對的優勢!」

  「私印?」馮煜驚異。

  「不錯,其名『雍王印』,乃是先祖登神之後,鑄就的一枚『玄器』,威能僅次於上界『仙器』。雖說主要功用在於掌控都城隍府,可其自身的威能亦是天下罕見。此物頗具名氣,世間隱修宗派對此皆有所知。」

  馮煜疑惑更甚:「那麼『登仙會』的邪魔——難道不知此印存在?」

  延慶笑著,頗為自傲地道:「他們自也知曉。可『雍王陵秘境』卻是個極少人知的秘密,『登仙會』之人雖然知曉『雍王印』的存在,卻以為它也在都城隍府中,自不會提防。」

  馮煜頗為心動地點頭:「若如此,的確應當將『雍王印』取在手!」

  不過,他又頗為懷疑地轉向延慶:「只是還有一事未解——馮某與閣下素未謀面,如今更連『萍水相逢』也稱不上,乃是馮某不告自來,閣下緣何對我如此信任,將這般生死攸關的事情相託付呢?」

  延慶神秘地笑了笑,斟一杯溫酒淺嘗。

  隨即不慌不忙地道:「之前未辨出道長,吾還不敢確認。既知道長身份,此前道長為青州無辜孩童甘冒奇險、義憤而殺吳海濡,今又願為未曾傷人的虎妖屈尊求情,只此兩件可以堪見道長為人品性。」

  「你怎會知青州之事——」

  「唔,是了!」馮煜反應過來,「左百戶——,哦不,如今當稱其為『左千戶』!所以,是他?」

  延慶並未否認,只是道:「『奇士府』設立百載,未聞有膽敢潛入刺殺奇士者,吾自然心嚮往之,故多打探了一番。——道長,事到如今,吾所處境地抉擇不多,吾願信汝!不知道長意下如何?」

  馮煜凝思片刻,洒然笑道:「如此盛舉,當共襄舉之,是我的榮幸也!」

  「哈哈哈!」延慶舉杯,「道長果為義士,請滿飲此杯!」

  「請!」

  兩人酒杯半空碰觸,四目相視,會心一笑。

  且頗有些不經意的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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