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蓬萊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天發生了一件怪事,有人看到封閉的玉壺山驛道內駛出來一支商隊,這也意味著有人沒有繞開玉壺山並且還平安出來了。

  但那支商隊同樣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它把幾節車廂連在一塊兒然後一併由幾頭馬匹拉著,整支商隊不僅缺少馬匹似乎人手也很不足。

  這種做法很冒險,他們難道不擔心後面的車廂脫節又或者遇到急彎窄路之類的嗎?

  缺少人手和馬匹就不要勉強自己出來走商啊,一廂貨物如果意外損壞了,一趟走商的利潤都不一定能回本。

  儘管一路上很多商隊都覺得它很古怪,但都只是指指點點並無人想多管閒事。

  那支古怪的商隊自然就是李棠一行人。

  離開玉壺山後,他們就這樣一直行進了三四百里。

  蠻妮的駕車技術值得信賴,並沒有發生車廂脫節的意外。

  遇到急彎和窄路放緩速度也能通過,實在不行就下去手動扶車。

  單論力氣,蠻妮可比那幾頭馬匹加起來還大。

  一路有驚無險地抵達驛道出口處,一條巨大的深淵裂塹出現於眼前,流水之聲激昂響徹淵塹。

  那便是虹淵河,跨過了虹淵河就算真正進入蓬萊州的地界了。

  而驛道的出口就在虹淵河對岸,中間要穿過半懸於空中的虹淵橋。

  「虹淵河」中的這個淵字,其本身就是字面含義,虹淵河乃是流經深淵的長河。

  同時由於其落差大、水流猛,常常有飛流躍空之景。

  若是大晴天,就會有一道道彩虹懸掛於深淵的峭壁之上。

  這則是「虹」字的由來。

  在虹淵橋架設之前,虹淵河一直是作為天塹而舉世聞名。

  蓬萊州是大封的「龍源之地」,大封王朝的初代皇帝便是從蓬萊起家,歷經三代,最後奪得天下。

  作為拱衛龍源的龍脈,虹淵河的地位神聖超然。

  在虹淵河上架橋,本該是不被允許的。

  當朝聖上雖銳意進取,但也不敢對老祖宗有什麼輕舉妄動。

  但十年前,天軌司的一幅星圖送至內庭,大國祭與聖上連夜商討數日。

  最後決定在虹淵河上架橋。

  此事之經過人盡皆知,但無人知曉架橋的真正意圖。

  帝王之心不可揣度,但虹淵橋打通了蓬萊州的西方門戶,對於交通而言是一大便利。

  在久遠的年份,想從西邊進入蓬萊州就要飛渡虹淵橋。

  此法子有兩快:成功則腳程快,失敗則投胎快。

  現在有了虹淵橋,就沒人再願意去冒險飛渡了。

  由於李棠從自駕馬車搖身一變成了商隊,他不得不跟著其它商隊在橋上排隊。

  等待驛道出口的官兵進行貨物清查。

  「咱們有璃州絲綢一車、端陽陶瓷兩車、璃窖大釀一車……」

  李棠拿著貨物清單一行行清點,所幸清單內並無違禁品。

  以前大封王朝禁止交易私酒私鹽,如今限制解除,但另一樣東西被嚴格管控——罌紅花。

  此物乃是「快活丸」的關鍵原材料,而快活丸則是一種毒性極強的成癮品。

  這玩意極其昂貴,平民消受不起但王公貴族們對其沉溺至狂。

  快活丸最猖獗的時候,甚至流入了皇帝寢宮。

  妃子們將快活丸於嘴中嚼碎再送入聖上之口,此事引起聖上震怒。

  隨後內庭鷹犬傾巢而出,任何有關快活丸的產業被連根拔起。

  從此快活丸從明市上消失,但依舊在黑市活躍。

  曾經快活丸就因流行於權貴而獲利巨大,現在被迫轉入地下後,一粒快活丸反而更是價值千金。

  這是一本萬利的生意,不少投機商人願意為它冒險。

  但公然偷售成品快活丸是死罪,重者株連全家,這個代價商人們賭不起。

  不過作為其原料的罌紅花只是違禁品,而且罪不至死,這個就賭得起了。

  等候官兵前來檢查的蹉跎時光,百無聊賴間的李棠與他的「忠犬」聊起了天。

  「你們秦家在蓬萊州是幾等勢力?」

  秦妙探出頭,蛄蛹著到李棠身邊,她回答道:「大概算二流勢力,權貴圈之內還算有名氣。」

  李棠解開拘束秦妙的麻繩,同時繼續問道:「你在家族的地位如何?」

  「嫡系次女,大概只是聯姻的工具。」

  儘管語氣很悲哀,但秦妙很有自知之明。

  「假如我放你回家,你該如何向家族解釋此行之事呢?」

  李棠笑著問道,但目光暗藏鋒芒。

  「葛俊半路拋棄我後不知所蹤,我風餐露宿艱難歸家,從此與葛家斷絕來往。」

  秦妙偷偷看向李棠,不知他是否滿意自己的回答。

  「很好,看來你能回家了,你打算花多久時間忘記我?」

  秦妙聞言慌了神,她跪在李棠面前,顫抖道:「我是公子的忠犬,只要公子用得到我,蓬萊州任何地方,隨叫隨到。」

  「隨叫隨到?這太誇張了,我們還是用書信聯繫吧,我的署名會是一個棠字。」

  李棠如往常那樣拍了拍秦妙的臉。

  「我不介意你的任何小心思,我只會勸你三思後行。」

  秦妙聞言俯下身,幾乎將臉貼在李棠的鞋子上。

  「我永遠都是公子的忠犬。」

  李棠笑而不語,他知道秦妙所言所行都只是為了活下去,這並不寒磣。

  比起動不動尋死覓活之人,他更欣賞咬牙切齒也要活下去之人。

  只要秦妙一刻還想活著,李棠就能牢牢掌控她。

  她會作為李棠在蓬萊州的一塊看不見的基石,假如臨淵王那不留人,他大可去秦家落腳。

  「等會有官兵來查,你沉默不語即可。當然,這也是你的機會,大聲呼救的話,官兵大概會救你吧?」

  李棠欲擒故縱道。

  「我與那些官兵無話可說,救我的人是公子你啊。」

  秦妙回道,語氣肯定。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蠻妮拍了拍車廂,示意官兵已經到來。

  「各位官爺,辛苦了辛苦了。」

  謝勇堆滿笑意迎了上去。

  官兵擺了擺手,隨後掀開車簾,看了眼身處車廂內的李棠與秦妙。

  「旅客?」

  「正是!」

  秦妙主動回答道。

  官兵於是放下車簾不再過問。

  隨後他們在謝勇的陪同下逐一查看了貨物,確認沒有問題後便放行了。

  謝勇特意拿出兩瓶璃窖大釀酬謝官兵,但被他們婉拒了。

  商隊重新上路,這一次將真正踏足蓬萊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