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詭死四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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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壓根沒有轉機,那位趙姓管事自掏腰包,按照十分之一的比例,給了李棠五十兩黃金作為意外撫恤。

  這位趙管事挺會做人,李棠表示願意和她交個朋友。

  趙管事一臉「就等你說這話」的模樣,然後拉著李棠足足嘮了半個時辰。

  「在龍淵錢莊存錢有何額外收益」、「為什麼要選擇龍淵錢莊進行財富管理」、「龍淵錢莊的理財技巧的先進性」……

  諸如此類的推銷話術,給李棠整麻了。

  龍淵錢莊能做大做強是有緣由的,這個營銷手段屬實先進。

  人不可貌相,趙管事的櫻桃小嘴吐露出的各種華麗辭藻,畫大餅的功夫屬實一流,一般人恐怕早被她說動了。

  就連李棠都差點把這五十兩黃金的意外撫恤存回龍淵錢莊。

  趁著趙管事難得的喝水間隙,李棠找了個藉口,直接潤。

  「抱歉,我家馬廄著火了,我得趕緊回去。」

  這是李棠的藉口。

  「馬廄著火了,人沒事不就行了嗎?」

  趙管事疑惑道。

  「馬很重要,我希望每個人都能有馬,不說了,下次再聊。」

  李棠抬腿就潤,成功逃離龍淵錢莊。

  五百兩黃金縮水了十分之九,只剩這五十兩估計只能塞塞牙縫。

  真想在財富自由這塊兒力挽狂瀾,李棠還是得指望自己的軍火計劃。

  他直接往城郊跑,將信件交給身在義莊的離。

  隨後他給離「充滿電」,不需要過多言語,他的意志便是離的意志。

  離鞭策馬匹直接上路,絲毫不拖泥帶水。

  李棠並未著急離開,他找到莊主朴真元,詢問其這個月的指標完成進度。

  朴真元這次有了底氣,他最近幾天一連接了好幾單,超額完成了指標。

  當然他畢竟是開義莊的,他的每一筆單子也就意味著有人死去。

  能超額完成指標他自然開心,但他絕不是在幸災樂禍。

  「帶我去看看。」

  李棠開口道。

  二人來到停屍間,李棠方一進屋,輪迴之宮便開始躁動起來。

  總共有四具屍體,死因是……窒息?

  四人的死法如出一轍,李棠頓感有些古怪。

  隨著記憶畫面的湧現,李棠開始讀取他們的人生。

  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不過彼此沒什麼來往,一生平平無奇。

  要說哪裡異常……這四個人都是中年單身漢,並且那方面欲望極強。

  比如其中一位村民叫魏大狗的,他十八歲時約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娼婦,足足一晚上沒下床。

  這個記憶畫面看得李棠有點生理不適了,真的很難受,已經戴上了痛苦面具。

  魏大狗第一任妻子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逃走的,此後魏大狗到死都沒能討到第二個老婆。

  然而這樣的人,他卻死於精疲力盡的窒息。

  這是典型「腹上死」的特點……

  魏大狗死前一連做了好幾天的夢,藉助輪迴之宮的截取能力,李棠得以窺見夢境的內容。

  首先是極度抽象且肢解的女性胴體,其次是繡花鞋、紅肚兜這類暗示極強的物品。

  四個人死前都做過類似的夢境,像是一場腦中傳播的瘟疫。

  他們的夢境縈繞於此,直到丟掉性命,死時的表情卻因快樂而扭曲。

  古怪至極,令人毛骨悚然。

  「你打算何時葬了他們?」

  李棠問道。

  「今日,他們的家人付了銀子,不過是最廉價的棺材,待到日上三竿就把他們運到村子後山埋了。」

  朴真元回道。

  「離有事外出了,如果你欠缺人手的話,我來幫你一把。」

  「那怎麼行呢?棠公子您可是貴人,此等髒活兒我與張眉那小子做就足夠了。」

  朴真元連忙拒絕,同時大喝一聲:「張眉,你這個臭小子,別玩了,來活兒了。」

  「知道了知道了,佳佳,我幹活去了。」

  張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他似乎與牛家的女兒相處十分融洽,頗有青梅竹馬之意。

  「朴莊主,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以前做過仵作,對我而言沒有什麼髒活不髒活的。」

  李棠悠悠道。

  「這……」

  朴真元確實不知道這檔子事,仵作的活兒他其實也幹過幾年,受夠了白眼,最後索性單飛了。

  他知道這位棠公子是臨淵王接納的同血異脈子弟,只是沒想到……

  想必棠公子以前的日子也過得十分清苦吧,就算流淌王血,誰又能保證萬世尊榮呢?

  「這樣吧,我跟你們一塊兒前往,需要幫忙時我再出手。」

  李棠一錘定音道。

  「行吧,有勞棠公子了。」

  撲真元同意了。

  得知李棠的過往後,他頓時覺得李棠不那麼涼薄了,並非可望不可即。

  三人吃過午飯上路,牛佳的廚藝確實不賴,年紀輕輕就能將一手家常小菜烹得有滋有味。

  撲真元與張眉各推一輛手推車,兩邊擺上棺材,並用繩子固定。

  李棠則背起靈幡,一路拋灑紙錢。

  朴真元突然覺得,這四位村民也算死後撞大運了,何德何能居然讓一位王族公子為他們的靈柩開路。

  抵達村口,早有人在此等候,他們表情或悲戚或麻木,大概是死者的家屬吧。

  他們看到引路揚幡的李棠時,表情出現了些許變化。

  因為他們能覺察到,李棠的氣質與他們這些農婦村夫截然不同。

  除了優雅的貴氣外,還有一種行走生死間的大逍遙,如果是他為死者引路,那想必是「理所當然」。

  「諸位,可以前來扶棺哭靈了。」

  朴真元開口道。

  由於四位死者的家人都表示喪事儘可能從簡,怎麼便宜怎麼來,朴真元也索性將四人的葬期安排在同一日。

  不點穴、不守靈、走個形式,最後挖個坑埋了。

  將靈柩運到村口,剩下的事就簡單了。

  李棠將靈幡遞給張眉,靜候朴真元安排具體喪葬流程。

  他從一旁的破木牌上的字,獲知該村子名喚「坑塢村」。

  一處尋常不過的小村莊,建築多為土坯茅屋,夏招蚊蟲,冬引寒風。

  窮苦是大封農村的常態,小農寡民若是不能自給自足,只能守著一畝三分地慢慢等死。

  可自給自足難啊,武貞皇帝的勵精圖治充斥著局限與失衡,他福澤了郡城,卻犧牲了鄉村。

  地主在掠奪,商人在掠奪,什麼自給自足,自生自滅罷了。

  他的許多養民國策很難觸及位於國家末梢的鄉村,只能不斷鼓勵村民入城入鎮、為工為奴。

  於此苦難之間,妖魔就地滋生。

  李棠丹田內的妖力正在悸動,那是感知到同類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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