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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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大胸並不算什麼齷蹉之事,但得拋開「男女通吃」這點不談。

  喜歡優美渾圓的曲線與豐腴,對於男人而言很正常。

  但喜歡別人的大胸肌,兄弟你多少有點怪。

  黃天雲確實是有點魔怔,飢不擇食,走火入魔。

  「你不信就算了。」

  於是李棠使用一招欲擒故縱。

  對於魔怔人而言,你理他,他就會裝,但你不理他,他反而要急眼。

  「請留步——」

  黃天雲上鉤了。

  「雖然閣下不配與我稱作志同道合,但我看得出你對此道頗有興趣,不如找個時間我們一同論個道吧?」

  李棠嘴角上揚,回道:「如此也好。」

  「閣下的名諱是?」

  「臨淵王族,李棠。」

  黃天雲撓了撓頭,倒不是他聽聞李棠是王族後覺得自己之前態度過於輕慢,而是——

  「王族有你這號人嗎?算了,我到時候通知你,務必要來,不來可是你吃虧。」

  李棠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隨後揮了揮手離開。

  「你和那個狂少聊什麼了?」

  三姐李卿衣質問道。

  「沒什麼,打個招呼罷了。」

  李棠回道。

  「你可千萬別被他蠱惑了,太大了有什麼好的。」

  從三姐的眼神可以讀出她的言下之意——我這般大小已經是最好的了。

  李棠不予評論,敷衍了過去。

  又熬了幾個時辰,今日份的操練可算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李棠沒有繼續跟兩位姐姐擠麝香馬車,他已經不想被折磨了。

  大世子李辰罡邀請李棠搭乘他的金蛟馬車,李棠欣然答應了。

  寬敞的車廂內,兄弟兩人各坐一邊,李辰罡雖滿身大汗但未顯疲憊,臉上掛著招牌的和煦微笑。

  「今天感覺如何?」

  他問道。

  「受益匪淺。」

  李棠半撒了個謊。

  「鎮海大師誇讚你有天人之資,他私下也跟我說想收你為徒。」

  李辰罡突然說道。

  「大哥覺得如何?」

  李棠故意不作答,而是先請教李辰罡,可謂給足了大世子面子。

  「李棠可以是臨淵王族的李棠,但天人一定是大封的天人,你明白我意思吧。」

  李辰罡的笑意變得高深莫測。

  「我明白。」

  李棠點了點頭,臉上同樣是笑意。

  「嗨,天人之資這東西嘛,棠弟你也別壓力太大,能爭取儘量爭取,大哥會支持你的。」

  大世子承諾道。

  隨後兩人又聊了點東西,大世子有意無意間傳達給李棠一個消息。

  州府已調遣官兵集結於南龍淵郊外的兵營,人數足有一萬人,其中精銳兵力四千人。

  所謂精銳兵力,便是指官兵平均武道修為達七品,並且有數十位六品武師作為兵長。

  「郭知州想儘量大事化小,他任期不足半年,想必是收穫一頁完美的成績。」

  李辰罡話鋒一轉,問道:「棠弟,你認為郭知州能順利大事化小嗎?」

  李棠搖了搖頭,說道:「此事我不應妄加評論。」

  「沒事,就當你我兄弟之間的無心之言,我下車就會忘了咱們說過什麼。」

  李棠收斂目光,咬字清晰道:「作為王族的一員,我不希望郭大人過於順利。」

  李辰罡聞言一笑,回道:「不愧是棠弟,我和你的看法一樣。」

  馬車駛入王府,兄弟間的無心之言告一段落。

  七日後,北龍淵海侯祠。

  此地乃是蓬萊唯一天人海侯的生祠,始建於元始二十七年,距今已有七百餘年。

  相傳海侯本人未有建立生祠之意,大封王朝第五位皇帝元始帝自作主張為他建了一座。

  目的是紀念海侯在天海大劫中力挽狂瀾的功勞。

  元始帝熱衷於為天人閣的在閣天人建造生祠,不難看出其中的拉攏之意。

  這背後牽扯的機密頗多,只能說元始帝的上位本身是一件違背許多人意願之事。

  好在通過他自身的努力,天人閣保持中立偏支持的態度,朝政得以迅速穩定。

  但對於蓬萊州的百姓而言,海侯祠存在的意義非凡。

  海侯是蓬萊全境子民的共同偶像,更是他們心目中的大英雄,能為他供奉香火,這對於蓬萊州百姓而言是一件倍感榮幸之事。

  生祠中的海侯金身高達二十丈,完全由赤金打造,同時金像並未點目,表明此處供奉的乃是在世之人。

  海侯祠如今已經成為龍淵郡的一處名勝,每天不僅要接待來自蓬萊州各郡的百姓子民,許多異鄉旅客也會來此一睹海侯風采。

  人潮洶湧,香火更迭,千年未熄。

  今天,一位佝僂的老者爬上海侯祠的階梯,他步伐緩慢,一步一喘息。

  但他手中卻抱著最為昂貴的香火,與他老弱清貧的形象有幾分出入。

  「阿公,我扶你一把如何?」

  路過的年輕人提議道。

  「謝謝你啊,小伙子。」

  老人感謝道。

  「沒事。」

  年輕人將老人扶至祠堂大門,隨後步伐匆忙地離開了。

  他是有什麼急事嗎?有急事還來幫我這個糟老頭真是太好心了……

  當然不是——

  老者知道自己手中昂貴的香火少了幾根,但他沒有說什麼,心中依舊是感激。

  善意如果明碼標價,老者願意買下千人萬人。

  可是,如果善意都明碼標價了,那惡意呢?

  老人慢悠悠地向生祠內邁去,他注視著海侯的金像,隨後將香火奉上。

  他不同與那些三扣五拜的平民百姓,他這個糟老頭子就這麼大不敬地站著,努力抬著頭,似乎想直視海侯的臉。

  他看到了,只能說這張臉雕得不太像,海侯長得可沒這般英明神武,他笑起來的樣子相當猥瑣。

  老人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他回程時腳步快了許多,脊樑也逐漸變得挺直。

  他逆著千萬虔誠者而行,人潮依舊洶湧,他卻似不羈的天海飛魚逆流而上,自海淵而起欲擊天穹。

  最終他挺直了脊樑,老朽的皮膚簌簌落下,乾癟的身軀再次充盈血氣,身影陡然變得偉岸。

  手臂與耳後長出魚鰭,胸口覆蓋上一層青鱗,臉頰開了三道口子似魚鰓。

  他眉心烙印著一印冠冕,以證其王道,天海萬物皆臣服。

  「海侯啊,你當真不再眷戀這人世了嗎?」

  悠長的嘆息融化於水霧之中,周圍的人看不見他,他只能無奈空嘆。

  「我不會打破與你的約定,這陸地是你們人族的陸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有隻小狼崽向我借了幾道浪花,我大方地借給她了。」

  「四時天災,世事無情,對於你我而言不過是稍縱即逝。不要怪我啊,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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