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痛至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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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赤水河上游的區域,赤魁部落的族人密度明顯下降。

  洗澡、喝水的人都不見了,河水也不再那般赤紅,清冽了不少。

  正式進入上游區域,李棠沒想到,這裡居然是一片沼澤。

  看樣子地圖志的記載出現了偏差,很多年前赤色河上游是一片湖泊, 現在湖泊被沼澤替代。

  李棠嘗試踏足其中,姑且先以身丈量。

  然而落腳的那一瞬間,李棠就放棄了,這沼澤比預計深太多,泥淖區預計厚達兩米,足以將人困死。

  當然, 能將凡人困死, 但困不住他李棠。

  作為六品武師, 這片沼澤對李棠而言只是虛設,他大可來去自如。

  如今問題是,如何將這個信息告知手下的斥候。

  斥候們修為參差不齊,大部分停留在七品武師,唯有昆傑氣息較為強橫,雖然他登記在案的品階也只有七品。

  七品武師與六品武師的差距,李棠自己就深有體會。

  這沼澤困不住六品武師,但七品武師就說不準了。

  並且……

  李棠盯著沼澤中「咕嚕咕嚕」的氣泡。

  他拾起一桿樹枝遠遠地試探了過去,這時一條滿嘴獠牙的怪魚猛然躍起,它迅如雷火,樹枝剎那間被撕成碎屑。

  事後,那怪魚吐出碎屑,浮上水面挑釁似地注視著李棠,那叫個虎視眈眈。

  李棠也二話不說,拾起一塊石子疾擲而去,正中怪魚頭部,當場砸暈。

  你迅如雷火, 那我便疾如光陰,你裝什麼呢裝。

  李棠也沒想到區區畜牲也敢挑釁於人。

  他撈起魚,放置在實地上,用鞋後跟一踏,將怪魚的獠牙盡數崩斷。

  他並不著急宰了怪魚,打算先研究一番。

  除了一嘴誇張的獠牙,這怪魚整體造形與鯰魚類似,體表光滑且分泌黏液,背鰭處有黑色的倒刺,胸鰭同樣長有倒刺。

  李棠一開始打撈時便注意了這些倒刺,所以格外小心。

  為了以防萬一,李棠取出匕首替怪魚美容了一番,將它的魚鰭全部去掉,現在就沒那麼扎眼了。

  鑑定魚的好壞,最本質的還得看口感。

  不過此時有任務在身,並且不方便生火,李棠打算稍後再定奪該魚的好壞。

  情況緊急,李棠強行使自己靜下心,感受周遭環境的變化。

  靜下心,使感知力最大化……

  先休息一會吧,可能自己抵達太早了。

  感知四周的結果就突出一個「我聽見風來自沼澤與叢林」,李棠只好拿著「號碼牌」等待有緣人的到來。

  之後李棠挪到一處靠近沼澤中心的實地,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他可算感知到了動靜。

  那是頗為劇烈的掙扎,李棠尋覓動靜源頭而去。

  失足陷入沼澤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三個孩子的媽。

  眼看秦安藝周圍「咕嚕咕嚕」的氣泡不斷,想必她的掙扎也把怪魚引來了。

  然而就算如此,她也未曾喊出一聲救命,可能這就是斥候的職業操守。

  「暗號!」

  李棠喊道。

  秦安藝臉色一喜,但隨後笑容變得尷尬,她一時慌張忘了那句簡單的暗號。

  有些時候事情就是這樣,越簡單就越容易忘,而且一忘就死活想不起來。

  李棠無奈嘆息,不對暗號就出手救人,算不算違背了斥候的職業操守呢?

  顧不上這麼多了……

  然而就在此時。

  「你所熱愛的就是你的生活。」

  秦安藝想起了暗號,並咬字清晰地念了出來。

  注意是念,不是喊,她確實很有操守,這時候還保持冷靜。

  李棠趕緊把她從沼澤中拽出來,真可謂千鈞一髮。

  「棠公子……多謝。」

  秦安藝喘著粗氣道。

  「執行任務的時候,叫我統帥或者隊長就行。」

  統帥是頭銜,隊長是實際地位。

  「好好好,隊長,嘖,我的腿……」

  秦安藝的大腿被那怪魚狠狠咬了一口,雖說沒被叼下一塊肉,但傷口十分誇張,宛如被尖刀貫穿。

  「隊長,我有隨身攜帶紗布,可否幫我包紮一下?」

  秦安藝請求道。

  「包紮?你這個傷勢又哪是包紮能解決問題的?」

  李棠反問道。

  「哪……」

  秦安藝目光一黯,隨後堅定道:「隊長,放棄我吧。」

  「你這話也太嚇人了,也沒到那種地步。」

  李棠四周尋找可用的草藥,但他這次運氣不好,只找到了可以止血的。

  等會兒,這株草似乎是……

  李棠帶著草藥歸來,隨後他將手伸進秦安藝的褲子裡,別誤會,他只是為了取出其中一塊墊巾。

  「你沒用過吧?」

  李棠問道。

  其實這一聞便知,但李棠覺得這樣做,似乎有點……

  「當然沒有啊,很……很乾淨的。」

  就連三個孩子的媽都感到不好意思了。

  紗布沒法止住這麼大範圍的出血,還得靠這有厚度的墊巾。

  李棠將止血草藥碾碎一抹,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只不過傷口過於猙獰,光是止血還遠遠不夠。

  「這株草,它有一定毒性,並且發作時會伴隨距離疼痛,但如果你熬得住,它會加速你傷口的癒合。

  毫不誇張的說,就連你腿上的這種傷口,一個時辰就能結痂,兩個時辰就能痊癒。」

  李棠拿出之前特別留意過的草藥。

  這草藥沒有學名,民間喚它「鬼觀音」。

  「我不是說過嘛?我沒什麼優點,就是比較能忍。」

  秦安藝讓李棠放馬過來。

  李棠隨即將鬼觀音揉捻成渣,一股腦兒抹在她的傷口上。

  上藥的瞬間,秦安藝張大嘴巴,淚水已經奪眶而出,表情極度猙獰,眼看就要崩潰哭嚎。

  但她硬生生止住了,嘴巴依舊張著,但沒有喊出一聲尖叫,只是額頭上汗水不斷。

  鬼觀音發作時的痛苦是毋庸置疑的,李棠手上沒有傷口,光是接觸了鬼觀音的汁液。

  整隻手掌發麻,時不時傳來針扎的痛感。

  比汗水更誇張的,是秦安藝的淚水,幾乎成了兩道涓涓細流,她在無聲痛哭。

  最難熬的時間過去了,李棠手掌的麻痹感已經褪去,想必秦安藝那邊也一樣。

  「感覺如何?」

  李棠問道。

  此刻秦安藝的衣服完完全全被汗水打濕,頭髮都結在了一塊兒,不知道還以為她在沼澤里游過泳。

  「說實話,比生孩子還要疼。」

  這評價挺中肯的。

  「隊長,我好想吃冰糖葫蘆啊。」

  三個孩子的媽如此懇求道,結合那幼齒的容貌,楚楚可憐的眼神真叫人心碎。

  「抱歉,這你得找一位變戲法的。」

  李棠表示無能為力。

  「沒準等會變戲法的就來了。」

  他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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