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殉道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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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位戰俘清楚自己將遭遇什麼,他們拼死抵抗,絕望之中爆發出來的力量讓押送的看守招架不住。

  「為什麼只派了這麼點人?」

  豬頭祭司詫異道。

  四個看守押送六個戰俘,這怎麼想都不合理吧?

  這時一位戰俘掙脫了鎖鏈,他朝著一位看守撲了過去,用牙齒咬,摳其眼睛, 奪過看守的武器。

  他掄起棒槌砸向那位看守的頭顱,其餘的看守正想幫忙,結果又有戰俘掙脫了束縛。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然而祭司們作為神職人員,武力並不突出,面對這種局面毫無辦法。

  「我們先退回去。」

  李棠建議道。

  豬頭祭司表示同意, 他剛轉身想走, 大腿突然傳來劇痛。

  暴亂的戰俘投過來一支短矛,扎穿了豬頭祭司的大腿。

  那戰俘朝豬頭祭司衝來,手上握著血淋淋的刀斧。

  眼看豬頭祭司就要遭重,李棠拽著豬頭祭司的身軀閃躲。

  但那戰俘步步壓迫,李棠正以為豬頭祭司命該有此劫。

  此時此刻,先祖塔中一聲尖厲的怒嘯傳來,所有暴亂的戰俘被無形力量捏在空中,隨後拍在地上反覆捶打,瞬間失去了意識。

  魁桀從先祖塔內走出,她此刻挺直著嵴梁,臉上的褶皺消失了,整個人彷佛回到了二十歲光景。

  就連李棠也驚訝於魁桀此時的容貌,那是冠絕世間的妖艷,金色的眼眸中流淌著吮骨吸髓的蠱魅。

  褐色的肌膚增添了她的神秘,紅冶的嘴唇彷佛痛飲過鮮血。

  她的鷹羽披風下,豐腴與森林若隱若現,她是神性的糜爛,人慾的具現。

  「這件事,首領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她冷冷地宣告道。

  「我們在為了我族的未來而跪地祈禱, 有人卻為了自己的愚蠢與一己私利背道而馳。

  告訴首領,不要違背先祖的啟示,不要犯先祖曾經犯過錯誤。

  英靈並非彌留於卷戀,而是拘泥於悔恨。」

  魁桀言罷,看了眼受傷的豬頭祭司,以及援助豬頭祭司的李棠。

  「替我處理他們。」

  她賦予李棠權力。

  「如您所願,大祭司。」

  李棠恭敬地回道。

  攙扶起豬頭祭司,他命令後續趕來的部落護衛清理血跡,並把傷員抬下去。

  「你也先去療傷吧。」

  李棠建議道。

  「多謝您救了我,但我不能下去,今天的告靈儀式,我不能缺席。」

  豬頭祭司扯下一塊獸皮,將受傷的大腿緊緊纏住。

  「告靈儀式要持續整整一天,你應該是知道的。」

  「對,就讓我的血來考驗我的虔誠。」

  豬頭祭司決然道。

  李棠同意了,然後他將豬頭祭司攙扶到邊上,開始指揮處理戰俘。

  「捆到銅柱上,用三條鎖鏈, 膝蓋、腰腹、脖頸各一條。」

  有條不紊地指揮下,六名戰俘被牢牢捆在銅柱上。

  「點火,先給他們加加溫。」

  篝火被點燃, 但受制於添加的柴火有限,火勢並沒有大起來。

  正如李棠所說,只是「加加溫」,告靈儀式還未開始,此刻篝火尚不能完全點燃。

  但時不時襲來的火舌,不斷升溫的銅柱,已經灼得戰俘從昏迷中痛醒。

  他們起初掙扎叫罵著,隨後都變為痛苦的嚎叫,以及淚水恣意的求饒。

  處理完戰俘,李棠再一次攙扶起豬頭祭司。

  「餵——」

  李棠發現豬頭祭司因失血過多已經變得反應遲鈍。

  「啊……我沒事,只是有些困意。」

  豬頭祭司強撐著身體,架著李棠的手臂一步一步挪向先祖塔內。

  「我以前還不曾意識到過,原來這條路是如此漫長……」

  豬頭祭司虛弱地呢喃道。

  「或許這就是先祖賜予我的試煉。」

  李棠默不作聲,不予評價。

  抵達先祖塔內部,高台之上的大祭司魁桀,她此刻正在呼喚先祖的英靈。

  大量宛如血液般粘稠的紅色液體從懸棺內湧出,潑落於她的身上。

  每次液體的潑落,魁桀就會發出近乎滾水淋頭的痛苦呻吟。

  其餘祭司都跪伏於高台之下,身體瑟抖如篩糠,口中念念有詞。

  李棠與豬頭祭司艱難地來到高台下,二人同樣做出跪伏的動作。

  咒語聲充斥耳膜,並不刺耳的聲音卻讓李棠卻倍感不適。

  他意識到自己太靠近高台了,這些赤魁部落的先祖一眼就識破了他的身份。

  那古老神秘的力量正在驅逐他,排斥之力重重壓在李棠的肩頭,讓他冷汗涔涔。

  得找個機會離開,趁現在還有機會能脫身。

  告靈儀式不是外族能夠指染的,哪怕擁有以假亂真的靈魂,血脈與信仰同樣缺一不可。

  李棠活動著膝蓋,正欲站起身,這時他感到一股溫熱在腿間流轉。

  他看向豬頭祭司,他虛弱的身軀還在不斷機械地重複著咒語。

  足下的溫熱正是他傷口湧出的鮮血,不出意外的話,這位虔誠如聖人的祭司,他會死在這次告靈儀式。

  然而,沾染其血液的李棠,他身上的重負與不適感頓時消失。

  詫異片刻,李棠立即用身體蹭滿豬頭祭司的血跡。

  此乃——聖人之血。

  「嗯?」

  魁桀突然停止召喚,她走下高台。

  她以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豬頭祭司,順帶瞥了眼一旁的李棠。

  「告靈儀式不需要一位殉道者。」

  魁桀開口道。

  豬頭祭司沒有回話,只是不停地吟誦著咒語。

  他已經聽不進去外人的話語了,他幾乎是憑藉本能與信仰吟誦著咒語。

  「他說過,這是先祖給他的試煉。」

  李棠替其回答道。

  大祭司魁桀點了點頭,隨後乾澀地笑著。

  「試煉嗎?但我說了,告靈儀式不需要殉道者。」

  只見她抬起右手,那如血液般赤冶的液體順著她的手指流下,滴落在豬頭祭司的身上。

  幾乎同一時刻,豬頭祭司發出難以遏制的痛苦悲鳴。

  這位忍著貫穿之痛進行儀式的虔誠祭司,此刻抱著受傷的大腿左右打滾。

  他的大腿傳來「滋滋」之聲,彷佛血液正在被蒸發。

  然而痛苦平息之時,那貫穿傷口居然癒合了。

  「看吧,你的試煉失敗了。」

  魁桀的語氣內飽含諷刺。

  但從另一點而言,豬頭祭司也因此被她拯救了。

  這赤冶的液體到底是什麼?居然能輕鬆擊潰一位聖人的意志。

  而這位魁桀又是何等的妖孽,她居然能沐浴這身赤冶液體而談笑自若。

  答桉或將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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