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星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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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的混亂力量被消滅,整個新劼部落納入臨淵王的掌控之中。

  故地重遊,嗟嘆兮雲自飄搖水自流。

  一切似乎都沒變,過往一直在重演,只是血腥味淡了許多。

  所有倖存者會被集中管控,但也僅此而已,臨淵王甚至會用伐蠱軍的給養讓他們吃飽安生。

  之後他駕臨首領豪宅, 手邊正是五花大綁的蠱神教主之子桑迪。

  「那些怪人是你的傑作吧?」

  臨淵王問道。

  「是,但並非傑作,一幫殘次品罷了。」

  桑迪回答道,表現得極為坦率。

  「關於那幫殘次品的帳,咱們等會兒再算,你先去把證據拿出來。」

  臨淵王居然替桑迪鬆了綁,但從他的眼神內可以看出,此舉顯然有他的意圖。

  桑迪活動著身體, 臉上滿是笑意。

  「王爺, 能否讓小人向你介紹真正的傑作?」

  他請求道,語氣迫切且真摯,像極了一個想在大人面前炫耀成績而得到誇獎的孩提。

  臨淵王眉頭一挑,看向周圍,冷笑道:「你布置了埋伏?」

  他口中的傑作能是什麼好東西,無非是那幫怪人的完全體。

  「啊咧?王爺你誤會了,傑作就是我自己啊——我,桑迪。」

  桑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傑作正是他自己。

  說實話,他這副樣子頗為滑稽,臨淵王差點沒忍住笑意。

  但他也沒說錯,桑迪肯定不是好東西,而且也確實算得上是個怪人。

  「好,傑作,給我看證據,我沒什麼耐心了。」

  臨淵王催促道。

  桑迪示意他隨自己前來,臨淵王讓貼身護衛留在外邊,他一人前往足矣。

  當然, 依舊會有一道「影子」跟著他。

  這道「影子」不是外人,她有資格知曉任何秘密。

  「摩多羅這傢伙,他自作聰明、自視甚高,甚至還有點自作多情。他以為那些小動作,我會不知道。」

  桑迪邊走邊說道。

  「我只想知道他人在何處。」

  臨淵王說道。

  「我如果知道,我絕對萬分樂意告訴王爺,畢竟他和我不是一路人。」

  桑迪回道。

  二人來到豪宅的一處樓梯,臨淵王抬手直接將樓梯轟成碎渣,樓梯之下隱藏的暗道得以顯現。

  桑迪抹了一把汗,王爺這是怎麼知道呢?

  「年輕人,不要一臉詫異,暗道密室、隔間……這類玩意有誰比王族更懂呢?」

  臨淵王悠悠說道。

  「本王還以為有更巧妙的機關,沒想到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暗道。」

  桑迪聞言點了點頭,思索一番後深以為然。

  伴君如伴虎,虎毒亦不食子,而君呢?

  進入暗道後,沒走幾步路,那巨大的寶庫便於眼前豁然開朗,摩多羅並沒有將暗道挖得很深。

  「嘖嘖……」

  桑迪一眼就看到了陳屍於此的摩多羅。

  「他就是新劼部落的首領?不會是替死鬼吧?」

  臨淵王走至屍體旁, 確認其是否詐死。

  確認方法也很簡單, 用金烏槍戳其脊樑,然而他並未動靜,死得不能再死。

  「是他本人,別看他現在發福得活像頭山豬,他十五六年前還是個帥小伙。」

  桑迪追憶道。

  「年歲悠悠,見故人死去,本王很好奇你作何感受。」

  「司空見慣……而已吧?」

  二人同時陷入緘默,稍許,桑迪走至那根銅柱旁。

  「王爺,這就是證據,小人發誓沒用做任何手腳,您應該知曉此為何物吧?」

  臨淵王瞥了眼銅柱,隨後靠近了些,手掌傾注真氣,揩去其表面厚厚的銅綠。

  陡然間,燦烈的光芒得以重現,無數玄妙紋路銘刻其上。

  「本王對此物確實略知一二,沒想到在這南蠻之地,居然能夠得見司天監的星軌柱。」

  那幫深居摘星樓、不敢高聲語的國祭們,整日守著十二根黃道星軌柱,掐指推演世間萬物,但十有九中,甚是玄妙。

  臨淵王打小便不喜歡他們,厭惡他們口中的「卦不可算盡」、「道不可道盡」、「朝聞道夕死可矣」。

  凡人桎梏於武道,天人桎梏於天道,一切皆在道中,道無止盡,人無終極,皆在藩籬。

  「據小人所知,這星軌柱並非那所謂司天監的專利,此物乃是荒古之智慧,先賢之傳承。」

  桑迪訕訕笑道。

  「你知道的東西還真多,這些日本王對你也稍有改觀,原來這片南蠻之地也並非全是未開化的土著。

  那你且告訴本王,先賢留下這東西所謂何意?」

  面對臨淵王的質詢,桑迪擦拭著星軌柱,神情恍惚。

  「觀諸天之星宿,彼時取而代之。」

  臨淵王聞言一笑,他意識到眼前之人確實是個實打實的怪人瘋子。

  但他的志向值得期待,雖然很是天方夜譚。

  「此柱該如何使用?」

  「真氣縱貫之即可。」

  臨淵王沒有廢話,將手掌置於銅柱之上。

  這會兒他如此信賴桑迪的話,並非出自於那所謂的「改觀」。

  他自然留有後手,若是桑迪膽敢做一絲手腳,他有的是手段對付。

  星軌柱吸納臨淵王的真氣,隨後光芒大盛,數道金光順著玄妙紋路迸發而出,輝映於穹頂。

  臨淵王抬頭看去,那星圖的分野恰有一點,此點對應的地點便是那祭器所在之地。

  「王爺,若我說我也是頭一次看到這副星圖,你可信否?」

  桑迪試探地問道。

  「信與不信又有何用?此刻若是本王想獨享這個秘密,大可直接將你擊殺。」

  臨淵王回道。

  「那王爺為何不動手?」

  「因為我不想,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

  桑迪望向臨淵王,表情錯愕,但隨即化為一聲淡笑。

  「王爺,雖然此言甚是僭越,但我想說,我猜中您的心思。」

  桑迪說道,但他並未點破究竟是何心思。

  「本王寬恕你的僭越,另外——」

  他舉起金烏槍指向桑迪。

  「你坦白告訴本王,你之所以如此從容,是算定本王不會殺你,還是自信覺得本王的金烏槍殺不了你?」

  這兩種都是自保手段,但意義卻截然不同。

  「前者我不敢說算定,但後者亦有參差。王爺,我的性命被您拿捏在手中,但您並未下足殺意。

  您手中便掌握徹底殺死我的人選,但那人並不在此處,倘若您願意,我的腦袋便是她的靶心。」

  桑迪回道,所指之人再清晰不過。

  「倘若我攜她一同前來,你還會老老實實站在我面前嗎?」

  「大抵不會,王爺,我想親眼目睹許多東西,所以我不能死得太早。」

  此間交談之全言,桑迪沒有一句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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