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 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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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棠順道繞去靈堂吸納了拳師馬疾春的記憶,截取其空手斷白刃的技法。

  之後他暫時告別秦妙後,但並未立刻啟程回府。

  離再一次來到雲麟馬車前,他一身專業車夫的打扮,隨後駕馭馬車在全城馳騁。

  策馬揚鞭少年狂,仿佛是李棠在向全城炫耀他的雲麟馬車,這也的確是李棠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心思。

  然而李棠並不在車廂內, 他指示離這樣做只是掩人耳目,那他本人去往了何方?

  龍淵地下,除了已經開放的地區,比如龍淵黑市、百媚春街、蓬萊酩酊閣、天海漁會等區域。

  此外還有大片岩洞未被開發,這些岩洞要麼過於晦深,要麼存在某些不安全的隱患, 比如岩壁鬆散、雨天滲水、蛇鼠之家……

  龍淵州府倒是真會做生意,這些缺陷地區他們就強制打包出售給購置龍淵地下區域的買家。

  反正缺陷地區幾乎是白菜價, 只是地方有點大。

  你們有本事開發那就開發, 出了問題自己負責,龍淵州府只負責出手。

  論割地主巨商們的韭菜,龍淵州府是真不含糊。

  買家雖說有苦難言,但也勉強接受了現實。

  畢竟之前投標的時候他們就花了大把金銀,絕不能出於這個原因而中途放棄。

  自我安慰一下,那些缺陷地區最起碼也能夠貯藏物品。

  不過後續也有「真香」的例子——蓬萊酩酊閣就利用缺陷地區大量窖藏美酒。

  李棠之前通過百媚春街幕後老闆之一的人皮陶,購置了一塊兒屬於百媚春街的缺陷地區。

  那個岩洞別的問題沒有,就是位置太深了,而且通道極其狹窄,勉強能夠通人。

  李棠再次現身於百媚春街,他這一次沒有中途耽擱,直接找上了人皮陶。

  推開門,人皮陶今天的穿著十分清涼,褪下寬袍縛於腰間,上身只有白色布帶纏著的裹胸。

  她的身材可圈可點,只不過她今天的面具乃是武聖關二爺的同款美髯紅臉。

  「喲, 這不是棠公子嘛凱旋歸來之後想必地位水漲船高了吧?」

  人皮陶調笑道。

  「陶大師說笑了,李棠依舊只是李棠罷了。」

  李棠淺笑著回道。

  「李淮牧這次情況如何?這老傢伙如果哪天快死了,你通知我一聲,作為報答,老娘親自讓你小子爽一發兒。」

  人皮陶語出驚人道。

  「伯父他生龍活虎,沙場之上宛如戰神。」

  李棠神情依舊,語調輕鬆地回答道。

  「嘖……真讓人失望啊。」

  人皮陶唏噓道。

  且不知道她與臨淵王有何過節,但似乎並非單純的愛恨情仇,不然她當初也不會因為臨淵王的引薦信而接見自己。

  「不出意外的話,晚輩有生之年還是能夠爽到的,只需要等待。」

  李棠心血來潮,開玩笑道。

  可以察覺到,那美髯紅面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罪過罪過,居然在二爺面前說出這種話。

  「棠公子,你若沒事的話,最好哪涼快哪呆著去,就你那銀樣鑞槍頭,還是跟我家的姑娘們多練練吧。

  莫要等一輩子,結果一炷香不到就繳械投降,到時候老娘是不是還得安慰你——沒事的,半炷香已經很棒了。」

  人皮陶的言語十分辛辣。

  李棠也懶得和她爭個口舌之快, 這種事情越是嘴硬就越是心虛,還是得真刀真槍比劃比劃。

  於是他直接起身告辭,人皮陶表示好走不送。

  出了人皮陶的房間,李棠隱去蹤跡,神不知鬼不覺地拐入岩洞深處,去往他買下的那處缺陷地區。

  彎彎繞繞,十曲九折,擠過狹小的通道,最終抵達那片地區。

  人皮陶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她實際上是個相當有原則。

  這塊兒地既然賣給了李棠,無論他在這做什麼事,人皮陶都不會過問。

  正是由於這點兒,李棠才敢將那人藏於此處。

  只見李棠鑽入其中,一股陰冷撲面而來。

  外界高溫未歇,這裡的岩壁卻結上一層堅冰。

  李棠雙眸泛著微光,使他得以看清黑暗中的事物。

  鑿開層層堅冰,那位被深深包裹其中的「人」重現於李棠眼前。

  她是狼災的罪魁禍首,那位本該被二姐的黑矢射殺的狼女。

  李棠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他被通靈巫術指引,先一步埋伏於狼女歸鄉的必經之路上。

  結果她的身影剛一出現,那支黑矢隨之洞射而來,宛如追魂索命的陰司之矢。

  留給李棠思考的時間只有瞬息,通靈巫術將他的血液炙烤得滾燙。

  但區區痛楚還不足以李棠,各種痛苦他早已習慣並且麻木了。

  最後,李棠想試驗一下,倘若這是命運,放手一搏會如何?

  他決定出手,但那時候他的武道修為尚且不足六品,只能掏出箱底之物,以魔瘴之力摧毀黑矢。

  然而,失敗了。

  黑矢依舊如宿命般洞穿了狼女的心臟。

  這一擊,幾乎將狼女的心臟貫穿粉碎,那道黑矢沒有穿膛而過,而是在她體內化為一灘黑色液質。

  污染其傷口、占據其心臟,使一切治癒斷絕,任何丹藥不進,縱然神明也難以讓她起死回生。

  好在魔瘴之力雖未能直接摧毀黑矢,但也成功侵入了其中。

  黑矢化為液質的同時,狼女的全身在魔瘴的催化下迅速結冰,很快便將其冰封。

  生死並不倚仗心臟是否跳動,而是取決於大腦是否運轉。

  狼女最後的思念被凍結,她的淚凝在眼角。

  她沒有當場死去,但這副模樣顯然難以稱之為活著,她被冰封著等待「神明」的拯救。

  李棠並不是她的神明,如今過去了數月,她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好在堅冰也未曾融化,她還有等下去的時間。

  魔瘴之力很是奇妙,層層堅冰雖以她為核心,但她的身軀並不僵硬,該柔軟的地方依舊柔軟。

  李棠早已丈量過她的胴體,她現在仿佛是一件藝術品,每寸肌膚、每根毛髮都有其收藏的價值。

  哪怕僅僅只是看著她,李棠心中依然有種莫名的情愫在躁動。

  她此時介於生與死之間的永恆身姿,令李棠心馳神往。

  這是他的癖好,生者無法嘗試,死者無法回頭,但介乎生死之物便是李棠的渴求。

  他打算在這待一會兒,靜靜欣賞,得以悟道。

  好在李棠還沒有沉浸到與狼女自言自語,只是偶爾會動手動腳,美其名曰幫她活絡肌膚。

  她恐怕是李棠的「初戀」,陌路同游,生死契闊,唯有思無邪的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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