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荒誕蛇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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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長的龍鳴在耳旁迴蕩,李棠的意識逐漸迷離,周圍之景氤氳如夢,他於生死的縫隙間回溯光陰。

  以心臟為支點,高舉右手迎著烈陽,將日輪覆於掌心,其身影落成一片斑駁, 手臂擬作日晷,此刻晷跡逆轉。

  游離的血腥味逐漸回溯為淡淡的血跡,隨後血跡又變為模糊的紅色人影。

  曾經於此地發生過的事,烙印於諸多亡者死前的畫面,此刻重新上演。

  輪廓各異的紅色人影排列成隊,他們大多垂著頭, 氣氛很是哀痛,這大抵就是出殯的隊伍。

  領頭的是一個熟悉的小伙輪廓,他引領著出殯的隊伍。

  或許這一趟足以證明他已經獨當一面, 可以讓師傅信任他,替師傅負擔壓力,只要這一趟不是不歸路。

  很快隊伍遇上了一支馬隊,他們同樣由模糊的影子組成,但整體的顏色基調為黑色。

  死者的顏色是紅色,兇手的顏色是黑色,大概是如此區分的。

  他們怪聲咆哮著隨後將出殯的隊伍包圍,他們讓紅色的影子們跪下,清點著人頭。

  橫遭此禍,那小伙的身影一直站在隊伍最前面,從未有過退縮,但在實力的溝壑面前,展露勇氣恰是一種挑釁。

  沒有任何跌宕曲折,小伙的身影被第一個肢解斬首。

  李棠看到黑影們高舉著一把與他們手臂融合一體的巨劍,那把巨劍輪廓極其不祥,劍身蠕動著仿佛是活物。

  這番場景比起單純的揮砍殺戮,更像是劍在吃人。

  僅僅過了幾分鐘, 紅影幾乎被黑影屠戮殆盡,他們帶走了女人,但沒有放過小孩。

  之所以會有部分肢體缺失,估計祭劍秘術只吞噬單獨的某一器官,劍也會挑食。

  記憶消散了,李棠能夠獲得信息並不算多,只是將此地發生的事重演了一遍,但作為游散的記憶能夠做到如此已經算不錯了。

  一方面可以佐證情報密使黃衫老君所說的真實性,另一方面匪寇確實跟發了瘋似的在屠戮平民百姓。

  本身攔截出殯的隊伍已經足夠晦氣了,這可能是西域那邊風俗不同,他們是真不怕遭天譴。

  出殯隊伍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匪寇,結果依舊沒能逃過吃人的屠刀。

  此地一無所獲,李棠跨上馬,啟程前往蛇幫盤踞的縣鎮。

  蛇幫總舵位於龍淵以北三百里的一處礦山小鎮,以前這裡傳聞挖出了黃金,山里埋著大量黃金礦脈。

  當時已經獨立門戶的蛇幫通過合法競拍,最後拿下了整座礦山。

  本以為能靠挖黃金作為蛇幫成立後的第一桶金,結果礦山內部壓根不是金礦, 而是黃銅礦。

  當初謠傳礦山里挖出了黃金, 純粹是礦山擁有者放出的一個噱頭。

  蛇幫後知後覺正打算報復礦山原來的擁有者, 結果那人早就攜款逃去了封京。

  封京乃是天子之城, 盛世容不下為非作歹的幫派,追去封京等於找死。

  蛇幫只好吞下啞巴虧並發誓以後再也不做正經生意,能搶就搶,不能搶就硬搶。

  但好歹黃銅也是實打實的礦物,並且礦山的黃銅礦脈儲量還挺可觀。

  即使黃銅與黃金雖一字之差但價格差之千里,不過只要肯積極開採依舊有利可圖。

  為了不被同行笑話,蛇幫後續又投入了一筆開發資金,最後乾脆將總舵遷至礦山附近的小鎮,方便後續的開發。

  出人意料的是,由於蛇幫總舵的遷入,礦山小鎮近幾年發展是越來越有規模了。

  原本小鎮只有兩間破客棧,幾家土菜館,一套由馬匹拉來的車廂、平均年齡三十往上、質量關燈才能看的遊動勾欄。

  這裡實際上就是給採礦人一個吃飯睡覺娛樂的簡陋地兒。

  但隨著蛇幫總舵的遷入,小鎮的簡陋條件變了,各種生活設施以極其誇張的速度得以完善擴展。

  小鎮開始真的像小鎮,蛇幫鋪路、建學堂、開醫館,客棧翻新但掌柜換人,土菜館合併為大食堂,聘請名廚前來掌勺。

  遊動勾欄則被取締了,擦邊球多沒意思,蛇幫直接光明正大地開了一家娼館。

  姑娘們也越來越年輕,開燈能唱跳,關燈活兒還好,關鍵價格挺公道。

  並且每年賣礦掙的銀子,其中也有大部分用於建設小鎮。

  對於蛇幫而言,建設小鎮某種程度上就是服務自己。

  比起在白渠郡被一幫同行虎視眈眈,不如在這裡快活。

  當然,這也是一個完全由蛇幫控制的小鎮,蛇幫在此地就是土皇帝。

  鎮子裡也有衙門,他們白天穿著捕快的行頭四處假裝巡邏,晚上露出蛇幫的紋身到處吃喝。

  原本小鎮的居民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必須舉家加入蛇幫,生家性命都在蛇幫手上,否則要麼滾要麼死。

  半天之後,李棠抵達這個小鎮,途中勞頓,他並未直奔總舵。

  小鎮內到處懸掛著白幡,全鎮上下一片哭嚎。

  李棠看到,一條白幡拉成了悼念的橫幅。

  上書:「永遠懷念,許先生。」

  又走幾步路,就能看到九首盲蛇許堊的肖像畫。

  李棠看著他的畫像,除了標誌的獨眼龍造型,五官實在過於慈眉善目了。

  這哪裡像是幫派頭目大哥啊,這妥妥是拯救黎民百姓的大善人。

  來到一家客棧,李棠將馬匹交給小廝餵飽草料,自己則走入店內。

  店中掌柜以及一眾跑堂小二皆是白衣白帽打扮,客人也大多如此,正常打扮的李棠顯得分外格格不入。

  掌柜上前詢問:「客官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啊?許幫主大喪,若客官是許幫主的朋友,住店可免費。」

  「許幫主大喪啊……可惜我只聽聞過許幫主的名號,並未與其有過深交。」

  李棠回道。

  掌柜擺了擺手,說道:「無妨無妨,來者皆是客,若是客官願意去靈堂為許幫主獻上一束花,我請客官一頓飯。」

  李棠聞言,尋思靈堂正好也是他所要去的地方,於是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客官稍等。」

  掌柜回到櫃檯處,隨後取出一張白紙。

  「客官將此紙包裹於花束處,靈堂的人便會放你進去。」

  李棠看了一眼白紙,上頭還有字:「一人一幫,許者如堊。」

  李棠抱拳告辭,隨後離開客棧,結果出門左轉便有一家花店。

  那花店是幾塊隔板臨時搭建的,雖然簡陋但花束的種類卻頗為豐富。

  他隨意買了一束花,結果好傢夥,隨便一束花都要五兩銀子,套路這麼深的嗎?

  李棠看向靈堂,雖然被套路了,但這錢或許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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