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飛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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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4章 飛升1

  飛升!

  這個詞高層們聽了不止一次,但當真要踏出這一步時,在場不管是誰,都感到了難以形容的顫慄、驚喜、擔憂、狂熱。

  這個從賽博試驗場的泥沼與數據殘骸中掙扎崛起,一路踏著敵人與同伴屍骨走到今天的勢力,終於……要觸摸那傳說中的境界了麼?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這個認知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太清楚「飛升」二字的分量了。

  那意味著生命形態與文明層級的徹底蛻變。

  哪怕只是最低級的飛升文明,也會自動獲得在宇宙文明議會中的席位;在各種關乎宇宙命運的議案投票權上,是與那些傳承億萬年、深不可測的九級文明平起平坐的——畢竟,宇宙文明議會最基本的規則之一,便是「一文明一票」。

  這是一種位格上的認可,是宇宙法則對一種生命形態達到某種極限的「加冕」。

  與之相比,再如何輝煌、再怎樣窮凶極惡的三級文明,哪怕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天災級別,在真正的飛升文明眼中,也不過是強壯些的、想捏死隨時都可以捏死的螞蟻。

  這是維度般的差距,是螻蟻與巨龍的鴻溝,在這種絕對的文明階位面前,任何凶威都得收斂,任何野心都得退讓。

  一時間,一眾高層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連平日裡最是激進、最喜歡表達看法的幾位,此刻也緊緊閉上了嘴,仿佛任何輕率的言語,都是對眼前這歷史性時刻的褻瀆。

  整個空間裡,只剩下那幅在高工身後緩緩流轉的「飛升壁畫」散發著幽邃的光芒,以及眾人沉重如鼓點般的心跳聲。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可惜G某人一貫是不做氣氛組的。

  他又不是沒飛升過,搞這種形式幹啥?

  飛升成功,大家一起happy做飛升物種,飛升失敗,全體涼涼,這哪裡是需要總動員的事。

  於是不等眾人從這種氣氛中回過神來,便做出了安排。

  讓人將這座生物殿堂里,除了「飛升壁畫」之外,所有關於「遊牧者文明」的信息壁畫全部刻錄備份。

  指定由對生命結構和能量場極其敏感的黃元莉,負責研究那七幅「飛升建築」圖紙,著手進行前期的推演和模擬。

  然後,便像是趕羊一樣,把一眾心情複雜、欲言又止的高層們全都「打發」走。

  轉眼間,宏偉而神秘的生物殿堂內,便只剩下高工一人。

  那隻由泰坦變成的暗金猴子,也不知溜達到哪個角落去探索了。

  高工隨意地在那巨大的、微微搏動的生物基盤上盤膝坐下,姿態放鬆,與這周遭象徵著文明終極奧秘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那七幅流轉不息的飛升壁畫,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某個無形的存在討論,語氣帶著清晰的權衡:

  「嗯……碳基飛升,以遊牧者文明的基礎和這座遺藏的底蘊,不難。」

  「機械飛升……有機械師文明的底子,加上三種機械革命的演化,以及杜主任的巨構演化,路線清晰,也不難,成功率甚至還在遊牧者文明之上。」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眼神落在了那幾幅最為複雜、甚至顯得有些「矛盾」的融合架構圖上,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卻並非畏懼的挑戰意味:

  「倒是這融合飛升,想把碳基的生命偉力與機械的絕對理性,在這具軀殼裡、乃至整個文明層面上完美擰成一股繩……嘿嘿,這可真是,相當困難啊~」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非但沒有苦惱,反而透出一股見獵心喜的興奮。

  空曠的大殿中,只有他的低語在迴蕩,仿佛一場超越凡人想像的宏大變革,就在這看似隨意的自言自語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

  主宇宙,天神座星系團,一條被徹底機械化改造的星系之中

  整條星系已被徹底改造。

  行星被拆解,化作環繞恆星的巨型軌道環帶;小行星帶被熔鑄,形成綿延數億公里的超級結構框架。

  這裡是純粹的機械疆域,冰冷的金屬與咆哮的能量是唯一的主宰。

  在這片鋼鐵叢林的中央,杜招娣——作為整個新生機械文明公認的頂級機械師、最高領袖最信任的伴侶、以及整個『飛升項目』的總負責人——正懸浮於虛空,她的意識與下方那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造物緊密相連。

  面對這一前所未有的挑戰,以及文明內部相關經驗的絕對空白,杜招娣展現了她一貫的果決與魄力。

  她沒有選擇保守的、循序漸進的方案,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被徵召來的機械大師們都瞠目結舌的、簡單粗暴卻又大氣磅礴的決定:

  以昔日「智械同盟」中,那上百個機械文明壓箱底的「文明底牌」作為構建巨構的「基礎模塊」;同時,將之前通過臨時巨構演化出的、代表文明飛升方向的「飛升建築」,作為整個巨構的「核心驅動模塊」來整合製造!

  簡而言之,她是要將文明目前已開發出的、所有不同方向的飛升建築,全部煉化、融入這單一的、史無前例的機械巨構之中!

  這個工程思路堪稱石破天驚!

  且不說其技術難度,單是這種「將所有雞蛋放入一個籃子」的決絕,就讓參與項目的機械大師們相當糾結。

  畢竟,從未有人如此嘗試過——飛升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豪賭,她這簡直是要把所有的賭注以最複雜的方式一次性押上!

  然而,儘管有疑慮,卻無人直接反對。

  因為從理論上推演,如果成功,將所有飛升建築的效能融入巨構,不僅飛升機率會產生某種正向迭加效應,飛升過程本身也能得到這終極造物的庇護,堪稱一舉兩得。

  這種理論上的巨大誘惑,壓制了所有質疑的聲音。

  最堅定的支持者,反而出乎意料——是那位出身於米爾塔文明的托尼洛大師。

  這位老太太在得知項目詳情後,竟毫不猶豫地停掉了自己痴迷的「五階星甲」研究,全身心投入其中。

  她的態度足以證明,這個瘋狂的項目對頂尖機械大師有著何等的吸引力。

  如今,在這片被機械改造的星系中心,那尊匯聚了無數文明智慧、野心與材料的巨構,已然初具雛形。

  它是一個不斷生長、組合的金屬天體,無數曾經作為「文明底牌」的強大模塊,如同擁有生命的積木,在杜招娣的宏觀意志與眾多大師的微觀調控下,圍繞著那幾個散發著飛升波動的核心建築,進行著極其複雜的拼接與融合。

  巨構的表面並非光滑的金屬外殼,而是布滿了層層迭迭、猙獰交錯的巨型機械結構。

  有粗如山脈的能量管道如同龍脈般蜿蜒盤繞,表面閃爍著不穩定的幽藍電弧;有如同活板甲般的巨型裝甲板塊,在無形的力量驅動下緩緩開合,露出下方深不見底、蘊含著恐怖能量的核心爐心。

  更有無數巨大的機械臂、傳感陣列、武器平台如同森林般從主體上延伸出來,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進行著永無休止的微調、測試與重構。材質也並非單一,有些部分閃爍著中子星物質特有的冷硬光澤,有些則如同液態記憶金屬般流動變形,更有部分區域覆蓋著不斷自我複製的納米機械菌毯。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它的飛升模塊。

  它們如同巨構的心臟與大腦。

  一處節點,散發著純粹的、冰冷的理性輝光,如同絕對零度下的智慧火焰,那是邏輯與計算飛升的體現。

  另一處節點,則噴薄著熾熱的、仿佛能融化空間的能量洪流,如同被束縛的恆星內核,代表著能量與力量的極致飛升。

  還有的節點,則呈現出不斷變幻的複雜幾何光暈,仿佛在演繹著時空的奧秘。

  這些源自不同飛升路徑的光芒,並未和諧交融,反而在巨構的內部相互衝撞、排斥、又試圖融合,使得整個巨構表面時刻迸發著危險的能量閃電和空間漣漪。

  這種內在的矛盾與掙扎,賦予了這座巨構一種極度不穩定、卻又蘊含著無限可能的狂暴生命力。

  杜招娣懸浮於虛空,冰冷的星光與巨構表面流淌的能量輝光,共同映照在她那張平日裡略顯清冷、此刻卻無比專注的面容上。

  她的眼眸深處,不再是倒映著外部宇宙的景象,而是驟然閃過一片極其複雜、流動速度超越光速的幽藍色數據瀑布。

  這數據瀑布並非雜亂的代碼,而是凝練成了某種具象化的形態——那是一座由無數閃耀的幾何符號和流動的邏輯鎖鏈交織構成的、層層嵌套、不斷生滅的立體囚籠虛影。

  這「機械囚籠」的幻象,正是她強大計算力運轉到極致的體現。

  每一個符號,都代表著一個亟待解決的工程難題:從夸克級別的材料應力分布,到橫跨星系的能量傳導延遲,再到那些彼此衝突的飛升模塊如何強制耦合……

  每一條鎖鏈,都是一道她正在推演、構建或優化的物理法則約束或機械指令。

  她的意識,就如同一位站在宇宙級織布機前的工匠,正以超越光速的思維,操控著這由數據構成的「經緯線」,試圖將那無數桀驁不馴的「文明底牌」和蘊含悖論的「飛升圖紙」,強行編織進一個統一的、穩定的、能夠承載整個文明命運的巨構框架之中。

  這「機械囚籠」將她所有的精神與算力牢牢禁錮在這項前所未有的工程難題上;是她用以禁錮、馴服眼前這尊狂暴機械造物的無形韁繩。

  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第三代的機械革命,同樣以一種暴走的方式提升它的演化層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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