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為藺相如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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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看著藺相如,笑道:「下官雖然不才,但若是能為藺卿分憂,也是樂意之至。」

  藺相如哈哈笑道:「是這樣的,我的那位老友現居某個郡城之中。他的頂頭上司郡守乃是從外地剛剛調來,據說是上面之人的絕對心腹。」

  「不僅如此,在郡城之中還有一名郡尉。這郡尉原本是郡守的熱門人選,因此和新郡守的關係十分緊張,和我這老友的關係也是頗為微妙。」

  「郡守,郡尉加上我老友,就是整個郡中官職最高的三人。」

  「如今郡守和郡尉兩人都向老友拋出了橄欖枝,希望聯合老友除掉另外一方。」

  「而從老友本身而言,他對和誰合作都不牴觸,關鍵是這合作能讓他更上一層樓。」

  「所以老友應該站在哪一邊,才是他的最佳選擇呢?」

  李建略一沉吟,懂了。

  藺相如的這個朋友,其實說的就是他自己。

  所謂郡守,是被太后從齊國召來,直接空降趙國相邦之位的都平君田單。

  至於郡尉,是原先被公認相邦最大熱門,最後卻翻車的平原君趙勝了。

  在這場政壇上的三國殺中,藺相如究竟要支持田單搞掉平原君,還是支持平原君搞掉田單呢?

  正如藺相如所言,這個問題,確實關係到他的人生。

  藺相如看著李建,道:「此事對我那老友而言頗為重要,乃是關係到他整個政治前途之事。大夫若是一時間沒有答案,盡可回家慢慢思考,下次再告訴老夫即可。」

  李建聞言頓時笑了起來,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正色道:「不瞞大夫說,其實下官已經有了答案。」

  話音落下,藺相如表情先是一怔,隨後有些失望。

  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能立刻得出結論,甚至都沒有一點點思考時間嗎?

  莫非之前對李建的看法出現了什麼偏差……

  藺儀提醒道:「李大夫,何不先回家思考呢?」

  李建笑了起來,對藺儀道:「多謝藺大人好意,但李建覺得並無這個必要。」

  此言一出,藺氏父子臉上的失望之情不再掩飾,已是相當明顯。

  藺相如嘆了一口氣,道:「那就請李大夫直說吧。」

  李建又喝了一杯酒,有些滿足的感受著酒精在體內的奔走沸騰。

  酒是個好東西,可以讓任何人都瞬間指點江山。

  李建開口了。

  「都平君田單,只不過是毫無根基的空中樓閣。輕輕一推也就倒了,何須刻意針對?」

  「藺卿最大的對手,必須超越的敵人,只有平原君趙勝!」

  大堂之中安靜了片刻。

  藺相如咳嗽一聲,道:「老夫……說的並非是都平君和平原君吧?」

  李建似笑非笑的看著藺相如:「藺卿啊,只不過是幾句酒後之言而已。反正也不可能再入其他人之耳了,對吧?」

  藺相如沉吟良久。

  「敢問李大夫,為什麼平原君是最大的對手?明明都平君田單才是如今的相邦。」

  李建道:「田單之所以出任相邦,乃因他是太后的娘家人,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在大趙政壇之中沒有任何根基,等過幾年太后殯……還政於大王,那大王第一個要換掉的就是田單。」

  「藺卿你什麼都不需要去做,就能目送田單離開相邦之位。請問,還有任何針對田單的必要嗎?」

  李建說這番話是很有底氣的。

  史書不知道趙太后的死亡日期,穿越再重生的李建知道。

  今年年底。

  太后的離世代表著趙王的親政。

  藺相如盯著李建,道:「李大夫就這麼篤定,大王親政之後一定會撤換掉都平君的相邦之位?」

  李建還以一個微笑:「難道藺卿忘了下官的職位麼?論治國理政,我遠不如藺卿。但若論到對大王的了解,恐怕卻又正好相反。」

  李建,趙王侍衛長。

  這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身份。

  雖然李建上任不過兩月,但趙王對李建的信任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

  藺相如思考之後,點頭表示認可:「所以按照李大夫的說法,老夫接下來要針對的就是平原君趙勝了?」

  李建再次搖頭,道:「當然不是。在下官看來,藺卿沒有必要和平原君進行什麼政治鬥爭。」

  這個答案明顯出乎藺相如的意料之外:「為何?」

  藺儀難掩激動,道:「莫非平原君會主動讓賢?」

  李建看了藺儀一眼。

  自己這未來老丈人,咋這麼天真呢?

  李建搖了搖頭,笑著揭曉答案:「決定相邦的人又不是平原君,而是大王!」

  藺相如似乎明白了什麼:「李大夫的意思是……」

  李建呵呵笑道:「不是下官小看藺卿,平原君是武王之子,先王之弟,大王的親叔叔。論到遠近親疏,藺卿是怎麼也比不過平原君的。」

  「若是藺卿當真和平原君爭鬥起來,大王偏向平原君也是必然的。」

  「所以啊,藺卿若是去爭,那就必敗無疑!」

  藺相如表情十分嚴肅的思考良久,頗為不甘心的點頭:「確實如此。」

  藺儀道:「那就沒有辦法了?」

  李建笑道:「辦法,當然有。」

  藺氏父子目光火熱,注視李建。

  事關相邦之位,誰能淡定?

  李建能。

  李建不緊不慢,開口道:「反過來說,藺卿若是不和平原君發生爭執,勤勤懇懇的做好你該做的事情,自然讓大王了解到藺卿的出色才能,以及對大趙的忠心。」

  「屆時,大王在挑選新的相邦人選時,藺卿的排名必然是非常非常靠前的。」

  藺儀忍不住道:「可就算父親的排名再靠前,也不可能比平原君更靠前吧?」

  李建一拍大腿,笑道:「對。」

  藺儀頓時泄氣:「那不還是沒戲?」

  藺相如瞪了藺儀一眼:「少搶話,讓李大夫說下去!」

  李建正色道:「相邦之位,不是只有平原君夠資格,也不是只有平原君想爭!」

  「到那時,肯定會有人跳出來和平原君爭奪,搶得雞飛狗跳。」

  「大王年輕氣盛,思考事情容易理想化,情緒化。看到朝臣為爭權奪利而醜態畢露,大王必然心生反感。」

  「到那時,藺卿你忠心為國,勤懇做事,卻又不參與到這亂七八糟的爭奪中。只需要有人向大王舉薦一番,那大王必然有很大的可能性,選擇藺卿為相!」

  說到這裡,有些口渴的李建拿起酒杯,發現空空如也,不覺一愣。

  藺儀一個激靈,趕忙衝上來,給李建將酒杯倒滿。

  李建有些讚賞的朝著藺儀點頭,然後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李建對著面前的藺氏父子開口。

  「此謂——智者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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