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嬴異人的歸鄉路和秦王的怪異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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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個早晨,李建坐在邯鄲府的官署之中。

  在李建的面前站著呂不韋,以及呂不韋的長子呂飛。

  李建笑著看向呂飛,語氣溫和:

  「從今日開始,你便在邯鄲府之中為官。希望你將來戒驕戒躁,為大趙做出更多的貢獻。」

  呂飛不敢怠慢,立刻恭恭敬敬的朝著李建行禮:

  「下官多謝大夫提攜, 將來必謹遵大夫命令,絕無二心!」

  呂不韋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撫須微笑,表情極是欣慰。

  對呂不韋來說,財富他已經擁有過了,而且還很多。

  權力, 才是呂不韋最渴望的東西。

  如今, 呂飛作為呂氏家族的下一代家主人選正式踏入政壇。

  這代表著呂氏從商人家族朝政治貴族的轉換。

  只要成功,呂氏將來就是魚躍龍門, 一飛沖天了。

  如果能世代為官的話,誰還想去當什麼商人呢?

  呂不韋看向李建,同樣誠懇行禮:

  「多謝大夫賜飛兒官職。」

  李建哈哈笑著,親切的拍了一下呂不韋的肩膀。

  「呂先生,你我乃是合作關係,相互之間幫點小忙不是應該的嗎?」

  呂不韋連聲稱是。

  李建和呂不韋談笑幾句,然後道:

  「走吧,我們去看一看嬴異人。」

  呂不韋聞言,表情頓時凜然,知道這一次的重頭戲來了。

  「奇貨可居」計劃,可是呂不韋和李建之間最大的合作啊。

  嬴異人趴在榻上,頭略微揚起,注視著窗外風景, 雙眼似睜非睜。

  趙姬一對纖纖玉手,正在嬴異人的身上遊走按摩, 讓嬴異人時不時的發出幾聲舒適的呻吟聲。

  趙姬嬌聲道:

  「公孫, 等咱們回到了咸陽,那裡的房子是不是可大了。」

  嬴異人表情微變, 隨後笑了起來。

  「是啊,到時候回去了,房子可是要比這座小破院子大上幾十倍!」

  「喔!對了,就是這個位置,再使點勁。」

  趙姬趕忙手上用勁,嬌聲道:

  「公孫,等回去之後,妾身不是很想和那位陽泉君見面了。」

  嬴異人咦了一聲,道:

  「為何?」

  趙姬道:

  「他老是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妾身,妾身有些害怕。」

  嬴異人啞然片刻,笑了起來:

  「你想多了吧,陽泉君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可能?」

  趙姬不依道:

  「妾身就是不想見他嘛!」

  說話時,趙姬有意無意的和嬴異人身體觸碰。

  嬴異人只感覺一陣陣幽香直鑽心脾,被迷得暈頭轉向,哪裡還有心思和佳人鬥嘴?當即連聲應是不迭。

  院門就在此時被敲響了。

  很快,李建和呂不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嬴異人站在堂前, 笑呵呵的說道:

  「兩位來得正是時候, 我還愁找不到兩位商量呢, 快快請進。」

  「趙姬, 我們有正事,你就別在這了,去後屋吧。」

  趙姬幽怨的看著嬴異人,但很快她就發現嬴異人意思非常堅決。

  趙姬只能無奈的丟個白眼,扭著胯一搖一擺的走了。

  呂不韋看著趙姬的腰身,目光之中閃過一絲欲望。

  趙姬的美好滋味,他可是親身領教過的。

  李建並沒有去看趙姬,而是朝著嬴異人笑道:

  「聽說昨日陽泉君前來拜訪公孫,看來事情已經是成了,恭喜公孫終於得償所願,能夠回歸咸陽。」

  嬴異人聞言大笑起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咸陽……哈哈哈,不瞞李大夫說,我是真的早就想回去了。」

  三人各自落座。

  嬴異人迫不及待的說道:

  「這一次要多謝呂先生,陽泉君已然直言,若不是呂先生的金玉良言,我是萬萬回不去咸陽城的。」

  呂不韋哈哈笑著,正色道:

  「哪裡哪裡,呂某將來還要多多仰仗公孫照顧呢。」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氣氛相當的熱烈。

  嬴異人也一改上次見面那種心不在焉的擺爛態度,各種找話題談笑,竭力的想要拉近和李、呂兩人之間的距離。

  又過一會,嬴異人終於沉不住氣,道:

  「實不相瞞,今日其實是有兩件事情想要拜託兩位。」

  李建笑道:

  「公孫但說無妨。若是李某能幫到公孫,自然義不容辭。」

  嬴異人表情踟躕,明顯沒什麼底氣,但糾結片刻後,還是咬牙開口:

  「這第一件事,主要是關於呂先生的。」

  「陽泉君已經保證很快就能讓我回歸咸陽,但我覺得若是我一個人回去也是無依無靠,實在困難。」

  「我想請呂先生和我一同回去咸陽,這樣若是碰到了什麼事情,也好有個人商量。」

  李建含笑看向呂不韋。

  呂不韋立刻開口道:

  「呂某早就有心跟隨公孫,既然公孫開口召喚,呂某今後自當投入公孫門下,為公孫效力!」

  呂不韋站了起來,當場向嬴異人行臣子見主君之禮。

  嬴異人見狀頓時大喜過望,上前拉著呂不韋的手,一臉感動。

  「呂先生請放心,將來贏某人若是當真成事,呂先生你便是大秦相邦!」

  李建見狀,微笑不語。

  看看人家這畫大餅的水平,誰說這位歷史上的秦莊襄王是個傻瓜的?

  能在秦王嬴稷還活著的時候就成為秦太子的唯一嫡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傻瓜呢?

  嬴異人得到呂不韋的效忠之後,顯然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再看向李建時,嬴異人說話的底氣也好像多了不少。

  「還有這第二件事情,就是關於趙姬。」

  「趙姬如今懷有身孕,我思來想去,覺得她若是跟隨我前往咸陽,路上實在諸多不便。」

  「所以我打算讓她先留在邯鄲之中,等到將來孩子出世,我再讓人將她母子一起接回咸陽。」

  「在這期間,就有勞李大夫照顧她母子了,不知李大夫能否答應?」

  嬴異人用熱切的目光看著李建。

  李建沉吟片刻,道:

  「趙姬乃是公孫的女人,若是我派人來照顧,是否會有所不便?」

  嬴異人忙道:

  「大夫說的這是哪裡話,我就算不相信別人,還能不相信大夫不成?」

  李建這才點頭應下,並舉起酒杯。

  「那麼,就祝願公孫將來能夠成為新一代秦王了!」

  三人同時舉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嬴異人得償所願,自然是無比的高興,大呼小叫暢飲不止。

  他並未注意到,一個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時在大堂後門處閃動了一下,隨後消失不見。

  畢竟是公務時間,很快李建就和呂不韋一起離開了嬴異人的府邸。

  坐在馬車之中,李建看向呂不韋:

  「趙姬肚子裡的孩子是呂先生的嗎?」

  呂不韋臉色大變,忙道:

  「大夫不要開臣的玩笑了,若是被公孫聽到,那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李建笑呵呵的說道:

  「無妨,反正趙姬對那位公孫而言,也只不過是個玩物罷了,對吧?」

  呂不韋聞言也是搖頭,道:

  「想不到這位公孫的天性如此涼薄,竟不願意帶著趙姬回咸陽城。」

  李建摸著下巴,注視著窗外緩緩後退的邯鄲街景,淡淡說道:

  「一個出身青樓的舞姬其實也還好,一個懷孕的青樓舞姬……嘿,那位公孫可還沒有結婚呢,他肯定是要考慮一下華陽夫人那位未來親娘看法的。」

  呂不韋點了點頭,道:

  「臣也知道這個道理,臣只是覺得,這位公孫的做法對趙姬母子未免過於殘忍了。」

  李建長出一口氣,道:

  「殘忍嗎?或許,這對他們母子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兩天過後,趙王又一次召見了秦國使者范睢。

  相較於上一次劍拔弩張的氣氛,這一次會面就顯得格外的親切友好。

  在秦國表示將藺、離石兩座城池割讓(歸還)給趙國之後,趙王非常愉快的答應了范睢提出的要求。

  「應候啊,你且回去告訴秦王,這兩年寡人忙著國內事務,可沒什麼閒心去管他和韓國之間的戰爭!」

  聽到這句話之後,范睢自然也是眉開眼笑。

  隨後,陽泉君又不失時機的提出一個要求。

  「我國質子公孫異人思鄉情切,經大秦國內研判,打算另派一位公孫前來當質子,還請大王恩准。」

  趙王笑道:

  「你們愛派誰便派誰,寡人哪裡會管你們秦國人的事情?」

  於是嬴異人回歸咸陽的事情就這麼在兩句話中敲定。

  這是一個看起來皆大歡喜的結局。

  趙國獲得了給新王整理內政的時間,秦國獲得了進攻韓國的時間,就連嬴異人也獲得了回家的自由。

  趙國的大臣們對此表情各異,田單臉上隱約帶著不喜,而藺相如及平原君則心照不宣的露出了微笑。

  事情既畢,范睢和陽泉君兩人也就告辭離去。

  趙王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笑容漸漸的收斂。

  「今年北伐匈奴和東胡的行動就暫時取消吧,讓邊騎軍團的斥候們別閒著,多搜集秦國邊境的情報。」

  「至於其他郡的軍隊,平日裡也有多加訓練,務必要做好隨時都能開拔出戰的準備。」

  在場的趙國重臣們齊聲應諾。

  在嬴異人回家的前一天,這位秦國公孫特地邀請李建前來赴宴,一同入席的還有呂不韋。

  幾杯白酒下肚,嬴異人的興致明顯高了許多。

  「這幾年在邯鄲之中的日子,還真是受夠了。若非有呂先生和李大夫之助,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活得太憋屈,太窩囊!」

  「將來我若是當真能問鼎大位,一定要做出一些事業來,讓今日看不起我的人知道什麼是錯!」

  看著豪言壯語不止的嬴異人,李建面帶笑意,不停附和。

  嬴異人又看向李建,笑道:

  「李大夫,你我雖然見面不多,但這段時間裡我打聽了一番,也知曉了你的名聲和事跡。」

  「將來你若是在趙國混不下去了,儘管前往秦國,我給你一個相邦噹噹!」

  李建哈哈笑了起來:

  「那呂先生怎麼辦?」

  嬴異人聞言頓時一滯,但他馬上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你們兩人一個當左相,一個當右相!」

  李建和嬴異人相視而笑。

  宴席散去,嬴異人三步一搖五步一晃,回到臥室之中。

  在這裡,他見到的是一臉泫然欲泣的趙姬。

  「公孫,真的不帶妾身和孩子一起回去嗎?」

  「公孫,那可是你第一個孩子啊,你怎麼忍心他和你骨肉分離呢?」

  「公孫——」

  任憑趙姬如何軟磨硬泡,嬴異人隨口應付兩句,就躺在床上呼呼睡去。

  趙姬俏臉上帶著挫敗的表情,咬著銀牙盯著熟睡的嬴異人,良久說不出話。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被拋棄了,但絕對是最讓她刻骨銘心的一次。

  半個月後,范睢使團一行回到了咸陽城中,向秦王稟報。

  秦王非常仔細的聽取了范睢的匯報,並提出了幾個問題。

  讓范睢有些意外的是,這些問題竟然都和李建有關。

  范睢不敢怠慢,詳詳細細的將和李建接觸的點點滴滴如實道來。

  秦王聽完之後默然良久,問了范睢一句話。

  「應候啊,你可知道古代有一種異獸叫做狌狌?」

  范睢一臉茫然,不知秦王為何會突然提出這個問題。

  秦王似乎也並不想要范睢給出答案,很快就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既然趙國已經同意不插手,那麼明年春耕之後,就正式開始伐韓之戰吧。」

  「應候覺得,這一次寡人應該派誰去擔當主將呢?」

  范睢不假思索的說道:

  「武安君白起功勳卓著,能力無可置疑,但若是用來對付韓國,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以臣之見,左庶長王齕年紀雖輕但已經展露大將之風,這次伐韓之戰若是由他來領兵,應當能夠不負大王重託。」

  秦王愉快的笑了起來。

  「應候果知寡人之心也。這一次,就讓王齕領兵,明春出征韓國!」

  范睢回到府中,立刻讓人找來各種記載上古異獸的書籍,一通翻閱。

  很快,范睢就找到了他想要的資料。

  狌狌,上古異獸,長著一雙白耳,能通曉過去的所有事情。

  「這……大王究竟是什麼意思?」

  范睢心中的疑惑不但沒有解除,反而越發的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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