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虞信接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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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相如坐在李建的面前,表情嚴肅。

  「你這般隨意抓人,豈不是讓人覺得你做賊心虛?」

  作為趙國上卿,藺相如在邯鄲之中同樣也有情報渠道。

  或許比不上平原君,但也足夠他和李建幾乎同時得到稟報。

  原本藺相如並不是太把這種流言當回事,直到他得知李建開始在城中各種抓人的消息。

  李建表情平靜,放下手中公文, 笑道:

  「藺卿,你的官署翻新進度好像有點慢啊,我明日派人催促一下吧。」

  藺相如咳嗽一聲,鬍子都要翹起來了。

  「這時候你還有時間關心那種小事!還是好好顧著你自己吧。」

  李建將手中公文放下,微笑道:

  「藺卿這話就不對了,我不是在顧著自己嗎?」

  藺相如有些生氣:

  「你這樣抓人, 只會給你的政敵們提供口實!」

  李建點頭道:

  「但如果不這樣的話,怎麼把那個潛藏在幕後之人抓出來呢?」

  藺相如心中微微一動,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是想要藉助這種舉動, 把幕後之人給引誘出來?」

  李建正色道:

  「正是如此。」

  藺相如道:

  「那大王那邊怎麼辦?大王若是聽到了這個消息,恐怕也會心生芥蒂。」

  李建道:

  「有上一次流言的經歷,這一次大王肯定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隨意動手。」

  「只要給我一些時間,把幕後主使者查出來,一切自然就都解決了。」

  看著胸有成竹的李建,藺相如這才放下心來,叮囑道:

  「有什麼事情記得及時通知老夫。」

  藺相如剛走,毛遂就走進了書房之中。

  「啟稟大夫,已經跟著名單追查到了城外一座莊園,但這座莊園……」

  李建看著有些吞吞吐吐的毛遂,皺眉道:

  「莊園怎麼了?有話直說便是。」

  毛遂道:

  「這座莊園似乎是平陽君趙豹的,臣追查到的嫌疑人就是那座莊園之中的管事。」

  李建吃了一驚。

  平陽君趙豹,趙國司寇,雖地位不如其兄長平原君趙勝,但也是不折不扣的趙國重臣之一。

  他怎麼會出手針對李建?

  定了定神,李建對著毛遂道:

  「先監視那座莊園, 暫時不要有其他動作。如果追查到的人出現,就立刻逮捕。」

  毛遂有些擔心:

  「大夫, 那可是平陽君府里的人啊。」

  李建表情平靜,道:

  「不管是平陽君還是別的什麼君,只要我們有證據,還怕抓不得人?」

  王宮之中,趙王的表情很愉快。

  「虞信啊,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對天下的局勢有如此深刻的見解。」

  在趙王的面前,是一個布衣士人,年紀三十來歲,長得風度翩翩,頗為儒雅。

  這便是虞信。

  在聽到趙王的誇獎之後,虞信的臉上同樣也露出笑容,道:

  「大王謬讚了。虞信只不過是略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大王身為大趙之主,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是要比虞信更為透徹。」

  趙王笑呵呵的說道:

  「不不不,你是第二個在寡人面前提出必須要小心秦國進攻上黨郡的人,這足以證明你的能力。」

  虞信聞言不由一怔, 過了好幾秒鐘才道:

  「敢問大王, 第一個提出此事的人是誰?」

  趙王道:

  「是寡人的邯鄲令, 上大夫李建。」

  虞信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來是李建大夫, 如今天下最負盛名的年輕才俊。」

  趙王似乎想起什麼,笑道:

  「虞信啊,你對李建有什麼看法?」

  虞信輕撫鬍鬚,緩聲道:

  「李建大夫只不過短短半年多便聲名鵲起,從下大夫一路晉升到上大夫,不但晉升速度之快前人少見,做出的事情也是件件都值得稱讚。」

  「只不過他晉升太快,根基不穩,想必引來的目光也不少,敵人更是都躍躍欲試潛伏四周。」

  「若是一步行差踏錯的話,不但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說不得連家人都要被他連累啊。」

  聽著虞信的話,趙王臉上微微有些吃驚。

  片刻後,趙王道:

  「確實是這個道理,說起來,最近邯鄲城之中有一些關於李建的流言,你可曾聽說?」

  虞信道:

  「虞信前兩日才剛剛抵達邯鄲,委實不知邯鄲之中的情況。」

  趙王鬆了一口氣,笑道:

  「那麼,寡人現在就任命你為上大夫,司寇官署主持調查這件事情吧。」

  「對了,你人生地不熟的,寡人讓侍衛長趙括輔佐你,爭取早日解決此事。」

  虞信聞言也是大吃一驚,忙道:

  「大王厚愛,虞信心中感謝。但虞信原本只不過是區區一介草民,貿然得獲上大夫之位,是否有些不妥?」

  趙王哈哈大笑,道:

  「你今日之言,深得寡人之心。若非是禮制所限,寡人還想要把你直接晉升到上卿呢。」

  「你好好表現,寡人自然不會虧待你便是。」

  虞信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臣虞信定不負大王重託。」

  走出大殿,注視著殿外晴朗天空,虞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今日之前,他只不過是一位籍籍無名,跟隨著恩師慎到進修的普通士人。

  如今,他已經是堂堂的趙國上大夫,距離卿位近在咫尺!

  趙括出現在虞信面前,拱手道:

  「見過虞信大夫,我乃大王侍衛長趙括,請隨我來吧。」

  虞信看向趙括,微笑拱手回禮:

  「還請侍衛長多多指教了。」

  「對了,不知侍衛長對那位李建大夫可有所了解?」

  趙括楞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但很快展露笑容。

  「不瞞虞信大夫,我確實對李建大夫有著不少了解。」

  一個籍籍無名的士人虞信突然被提拔成了上大夫,這瞬間就成為了趙國內部最大的新聞。

  藺相如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拉上了李建和廉頗進行商議。

  「這小子哪來的,居然一下子就能晉升到上大夫?」廉頗臉上是肉眼可見的不爽。

  藺相如道:

  「此人是慎到門下高徒,持慎到親筆介紹信從臨淄稷下學宮而來,僅一次接見就能讓大王對他如此重視,足見他確實是有才能的。」

  廉頗直截了當的翻了個白眼:

  「李建小子給大趙做了這麼多事情才從下大夫到上大夫,這虞信憑什麼一下子就從布衣到上大夫?」

  「李建,你說句話。」

  李建笑了笑,道:

  「大將軍不必生氣,此事其實也算正常。」

  廉頗瞪起了眼睛,道:

  「怎麼就正常了?」

  藺相如嘆息一聲,道:

  「大王親政之後提拔新的親信,確實是正常的。」

  廉頗忿忿不平的說道:

  「提拔新的親信,那我們這些老傢伙是不是就該滾了,給這些所謂的親信讓路了?」

  李建微笑不語。

  對於這位記載在史書之中的虞卿,李建並不陌生。

  第一次和趙王見面就被封上大夫算啥?

  等第二次會面之後,虞信更是會直接被封為上卿呢。

  這位趙王在很多時候,做事情都過於急切了。

  藺相如不去理會廉頗的牢騷,而是將頭轉向了李建。

  「大王已經確定讓虞信來調查這件流言的事情,趙括當他的副手。」

  「若沒有意外的話,明天他應該就會和趙括去邯鄲府衙和你交接相應事宜了。」

  廉頗聞言,雙目頓時一亮。

  「老夫明天去邯鄲府衙,好好的幫李建小子刁難一下這個虞信!」

  藺相如瞪了廉頗一眼:

  「你個老東西,沒仗打也別搗亂!」

  廉頗怒道:

  「藺相如,我忍你好久了,你別少這一套。」

  藺相如呵呵一笑,道:

  「怎麼,又想吵架?過幾天你再背著荊條來,看老夫抽不抽你。」

  李建有些腦袋疼,忍不住咳嗽一聲。

  「兩位,咱們能說正事嗎?」

  藺相如看向李建,道:

  「主要是現在對這個虞信缺乏了解,一時間確實沒什麼好的辦法。」

  「老夫覺得,你明日和他接觸一下,看看他是個什麼態度,再做打算吧。」

  李建點了點頭。

  虞信坐著馬車,跟趙括一起來到了邯鄲府衙。

  看著面前的邯鄲府衙,虞信發出了感慨。

  「好大。」

  趙括有些疑惑的看了虞信一眼,沒有接話。

  虞信自顧自的說道:

  「府衙建得越大,威嚴就會越盛。」

  「小民們走進來,甚至都不需要看到官員本人就已經被嚇得腿軟,心中恐懼至此,又怎麼敢繼續和官員們嘴硬呢?」

  趙括想了想,道:

  「虞大夫說得對。」

  一名官員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下官毛遂,奉李建大夫之命,為虞信大夫領路。」

  虞信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趙括,對毛遂道:

  「有勞了。」

  兩人很快來到了李建的辦公房。

  李建放下手中的毛筆,對著虞信笑道:

  「這位就是虞大夫了吧,幸會幸會。」

  虞信拱手道:

  「見過李建大夫。大夫年紀輕輕便已經身居邯鄲令之位,虞信久已聞名,今日拜訪大夫,正是得償所願了。」

  李建發現,虞信的職業假笑其實也挺有親和力的。

  上輩子,李建和虞信這位趙王寵臣也打過不少交道。

  那時候的虞信並不是李建的政治盟友,但是在幾次趙王想要對李建降罪或者免職的時候,虞信都堅決的站在了李建這一邊。

  直到魏齊事件爆發,虞信被迫逃往大梁城,從此遠離趙國政壇。

  李建想了想,對著趙括道:

  「趙都統,你出去吧,本官要和虞信大夫談一談。」

  趙括楞住,隨後臉上露出怒意。

  「李建大夫,我是大王的侍衛長,奉大王之命協助虞信大夫!」

  李建認真的說道:

  「可是大王也沒有說過,不讓我趕你離開這座房間吧。」

  趙括氣沖沖的離開了。

  李建友情提醒:

  「記得關門。」

  砰的一聲,門被用力關上了。

  虞信含笑看著這一幕,什麼話都沒有說。

  李建收回目光,對著虞信笑道:

  「虞信大夫居然沒有阻止我,還真是讓人有些意外。」

  虞信聳了聳肩膀,笑道:

  「其實我也不喜歡他,這種出身君候世家的君子,有時候確實難以相處。」

  兩人相視而笑。

  李建正色,對著虞信道:

  「所有相關的資料,包括上一次樓昌案的資料都已經準備好了,等會虞大夫帶走即可。」

  虞信點頭表示感謝,隨後突然道:

  「大夫看起來不是很擔心的樣子,難道就不怕我這一次查出什麼對你不利的證據嗎?」

  李建笑了起來,道:

  「我既是清白之身,自然就不需要擔心任何的調查。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對嗎?」

  虞信也笑道:

  「是這個道理。但虞某也想要事先告訴李建大夫,虞某這一次奉了大王的命令,是一定要把幕後之人給揪出來的。」

  「若辦不到的話,又怎麼能夠對得起大王給我的這個上大夫的爵位呢?」

  李建點頭道:

  「那就預祝虞大夫早日破案,還本官一個清白了。」

  虞信離開了房間,讓隨從們帶上了資料,隨後和趙括一起坐車離開。

  坐在馬車之中,虞信看了一眼趙括,突然笑道:

  「侍衛長是不是很不高興,因為方才我不幫你說話?」

  趙括哼了一聲,道:

  「虞信大夫才是大王指派的正使,我乃副手,聽從大夫的命令也是應當。」

  虞信微笑道:

  「其實我這些年雖在稷下學宮之中,但也對國中的事情有所耳聞,像侍衛長和李建大夫之間的過節,我也是知曉的。」

  趙括板著一張臉,沒有接腔。

  虞信看著窗外,悠悠的說道:

  「侍衛長可以想一下,如果剛剛你在場的話,有些話李建大夫是不是就不願意說出來了?」

  趙括先是一愣,隨後目光立刻亮了起來。

  「虞大夫的意思是……」

  虞信呵呵的笑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接下來我們如果真調查出了什麼東西,那我一點也不介意將這位李建大夫親手送入監獄之中。」

  猶如火箭般崛起的希望之星,如果有一個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兩個的話,競爭關係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

  虞信對李建確實並無什麼發自內心的惡意,但若是真的可以,他也不介意順便踩一腳李建。

  官場嘛,不踩著別人的背,怎麼能步步向前呢?

  趙括非常熱切的說道:

  「接下我們去哪,是不是該去調查一下案情了?」

  虞信笑了起來。

  「不,我們先去拜訪一下都平君田單,還有平原君趙勝。」

  虞信胸有成竹,自信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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