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出使秦國,路遇信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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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出宮殿,廉頗就一把拉住了李建的袖子。

  「你瘋了,居然主動攬下前往咸陽城的任務?」

  「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

  面對著廉頗連珠炮一般的發問,李建只是聳了聳肩膀。

  「大將軍,我這也是不得不為啊。」

  廉頗哼了一聲,頗為不爽的說道:

  「怎麼,難道還有人能逼你不成?」

  在兩人的身邊, 藺相如嘆了一口氣。

  「你這個老東西,難道沒有發現平原君剛剛也想要開口了嗎?」

  「若是老夫所料不錯的話,李卿即便不主動開口,平原君也會主動把這個任務推到李卿身上的。」

  廉頗瞬間啞然。

  過了好一會,廉頗才怒道:

  「這個平原君,怎麼一肚子壞水呢?」

  藺相如淡淡的說道:

  「李卿從登上政壇至今,可以說是太過順利,太過耀眼了一些,被針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卿,你有信心嗎?」

  面對著藺相如的提問,李建咳嗽一聲。

  「我要是說沒信心,可以不去嗎?」

  面對著秦王嬴稷這樣心狠手辣,稱霸天下數十年的超級老油條,任何人都不可能有絕對的信心。

  即便是廉頗、藺相如這樣當世聞名的趙國重臣,聽到秦王的名字時依然不可避免的為之色變。

  藺相如看了李建一眼,道:

  「若是沒有信心的話,就儘量趁著這段時間培養一下吧。」

  「秦王是一個堪稱窮凶極惡的對手,你要以最大的提防來應對他,不然就會被他敲骨吸髓,死無全屍。」

  李建臉上露出了嚴肅的表情,道:

  「我明白了。」

  回到家中,李建看著依然還大著肚子的藺柔,心中頓時感到幾分無奈。

  「預產期是下個月啊……夫人,這一次我應該是不能在你身邊陪產了。」

  不能親眼目睹自己這輩子第一個孩子出事,對於李建來說多少還是比較遺憾的。

  藺柔本人倒是並沒有太多意見,她溫和的笑著, 道:

  「夫君是為了國家而忙碌,妾身自然是能夠理解的。」

  「妾身只希望夫君能夠平安歸來,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

  對於女人來說,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李建重重點頭,道:

  「放心吧夫人,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平原君的府邸之中,這位趙國君候突然嘆了一口氣。

  「賢弟啊,為兄突然有些後悔,剛剛逼迫李建去咸陽城了。」

  平陽君聽到這句話之後,不免有些意外。

  「兄長何出此言,難道兄長覺得李建會死在咸陽城嗎?」

  平原君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道:

  「李建年紀輕輕,正好是血氣方剛的性格,你看他過往行事,什麼時候願意退讓過?」

  「就連大王,有時候都不得不在李建的面前讓步。」

  「但秦王就不一樣了,若是李建還在秦王面前玩這一套,秦王是真的會把他給殺掉的。」

  平陽君道:

  「李建若是死了, 那兄長豈不是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平原君搖了搖頭,道:

  「本侯的年紀都能當他的父親了,他能對本侯產生什麼競爭?」

  「若是他當真死了, 那大趙就損失了一個年輕的人才,多少有些可惜。」

  平陽君沉吟半晌,道:

  「那要不我們去勸勸大王,讓大王收回成命?」

  平原君哈哈一笑,雙手一攤。

  「事到如今,怎麼可能再勸說大王呢?只能希望李建好運了。」

  李建的動身速度還是很快的,第二天早上,他所乘坐的馬車就在一隊趙國士兵的護衛下離開了邯鄲,朝著咸陽的方向而去。

  從邯鄲到咸陽,有三條路線可以走,分別是走晉陽入秦國北地郡再到關中,走韓國上黨郡入秦國河東郡再到關中,以及走魏國、韓國再經崤函通道入關中。

  李建選擇的是最後一條路。

  對此,負責護衛的樂乘不免有些疑問。

  「李卿,韓國如今可是戰區,我們一定要經過韓國嗎?太危險了。」

  李建笑了笑,對樂乘道:

  「俗話說得好,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如今我們還並未和秦國正式開戰,而且韓國也是我們的盟友。」

  樂乘只能聽從李建的命令。

  進入魏國境內之後,第一站就是鄴城。

  鄴城是魏國境內數一數二的大城市,依仗於過去幾十年裡趙魏兩國的盟友關係,這座城池非常的繁華,一點都看不出邊境城市該有的那種戒備森嚴。

  李建剛剛找了個地方休息,一封請帖就送了過來。

  看著面前這封請帖上寫的名字,李建的臉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信陵君魏無忌?」

  鄴城靠河,河面上有無數花船。

  李建剛剛走下馬車,雙腳落在碼頭的地上,鼻間就傳來了一陣芳香。

  樂乘站在李建的身後,忍不住發出了一句感慨。

  「早聽說鄴城花船的大名,如今看來,確實值得一探啊。」

  李建笑著打量著面前各式各樣的花船,不忘記調侃樂乘一句。

  「要不到時候找個小說家給樂將軍寫本書,名字就叫做《樂將軍探花》?」

  樂乘哈哈大笑,連道這個主意不錯。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了過來,朝著李建行禮。

  「見過李卿,請隨我這邊來。」

  李建並沒有立刻挪動腳步,而是看著老者道:

  「閣下似乎與我有一面之緣,敢問尊姓大名?

  老者嘆了一口氣:

  「想不到李卿的記憶力如此出色,連老夫這樣的草民都能夠記得。」

  「老夫侯贏,見過李卿。」

  李建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明顯楞了一下,隨後露出認真的表情。

  「候先生,久仰大名,請吧。」

  侯贏只當李建是在客氣,倒也不以為意,邊在前面領路,邊笑道:

  「不瞞李卿說,這一次我家君上可是為了和李卿見面,特地趕來鄴城的。」

  李建心中微微一動,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停滯,道:

  「怎麼,難道信陵君如今已經意識到了跟我們趙國結好的重要性嗎?」

  侯贏笑了笑,沒有開口說話。

  信陵君魏無忌就在河面上最大的一條花船上等待著李建。

  這條花船的樣式非常的新穎,看起來就好像是一條大魚兒浮在河面上,活靈活現。

  剛剛走上船,李建的面前就出現了兩排美貌女子。

  「見過李卿。」

  女子們鶯鶯燕燕,朝著李建行禮。

  在李建身後,樂乘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李建笑呵呵的朝著女子們點頭,然後目不斜視的直接走了過去。

  在船艙中,李建見到了信陵君魏無忌。

  每一次見到這位信陵君,李建的心中都有些感慨。

  娘的,長這麼帥還是個王子,給不給別人活路啊?

  還好還好,我也不差……

  帶著微妙的心情,李建和信陵君各自見禮完畢,分賓主落座。

  信陵君笑道:

  「想不到這一次李卿居然能答應前來赴宴,還真是讓本侯意外啊。」

  李建哈哈笑道:

  「信陵君可是特地來到鄴城,我若是再不給面子,那就真的不合適了。」

  「不知君候今日見面,有何指教呢?」

  信陵君笑了笑,敬了李建一杯,然後道:

  「聽說李卿這一次是前往秦國咸陽,不知所為何事啊?」

  李建呵呵笑道:

  「當然是為了秦國貿然出兵進攻韓國之事,這種侵略的行徑是我們絕對不能容許的。」

  信陵君哦了一聲:

  「李卿看來很有自信。」

  李建不緊不慢的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道:

  「若是不自信的話,還怎麼去面對那位秦王?」

  信陵君笑了笑,道:

  「本侯有一個建議,不知李卿想不想聽?」

  李建微笑道:

  「既然是信陵君的話,那李建當然是要洗耳恭聽的。」

  信陵君身體微微前傾,注視著李建。

  「本侯只想要問一句,這次李卿究竟是去斥責秦王的,還是去和秦國同流合污的呢?」

  船艙之中,出現了片刻的安靜。

  李建表情微妙的看著信陵君:

  「這就是信陵君之所以火速趕來鄴城的原因嗎?」

  信陵君嚴肅的看著李建:

  「李卿,韓國和我們魏趙兩國都是從晉國而出,可稱之為兄弟之國。」

  「兩百多年的風風雨雨,三兄弟之中也爆發過不少的齷齪和戰爭,但最後總還是能言歸於好。」

  「趙國若是當真和秦國勾結,想要趁機瓜分韓國,那就是壞了規矩。」

  「我可以向你保證,韓國若是滅亡的話,今後魏國將會把趙國視為死敵,不死不休!」

  信陵君話音落下,船艙之中突然變得安靜。

  嘩嘩的流水聲從兩人身下傳來,悠揚的樂聲從門帘的縫隙從鑽入,顯得極為悅耳。

  李建呵呵的笑了起來。

  「是啊,趙韓魏三國之間,可是足足兩百年的友誼呢。」

  「信陵君的話我收到了,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便告辭了。」

  看著李建起身離去的身影,信陵君默然不語。

  侯贏走進了船艙之中,坐在了李建剛剛的位置上,自斟自飲了起來。

  信陵君有些無奈的說道:

  「候先生,最少你也應該換個酒杯。」

  侯贏哈哈一笑,白須飛舞:

  「無妨,我不嫌棄李卿。看君上的表情,談話似乎並不順利?」

  信陵君眉頭微微皺起,道:

  「李建是個聰明人,雖然我對他多番試探,但也並不能確定趙國是不是真的就有那樣的想法。」

  侯贏喝完一杯,雙目放光:

  「好酒!這酒可比前兩天和君上喝的酒帶勁多了。」

  信陵君有些無奈的摸了一下額頭,道:

  「侯先生,我們在說正事呢。」

  侯贏又一次拿起了酒壺給自己斟酒,一邊道:

  「臣老死的髮妻曾經說過一句話,每當她覺得這件事情可能發生的時候,那這件事情應該就是真的要發生了。」

  信陵君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該如何回答。

  侯贏再喝一杯,雙頰開始變得酡紅,心滿意足的笑道:

  「君上是不是覺得,一個死掉的婦人之語,焉能當真?」

  「但老夫啊,這輩子其實就指著和髮妻相處時領悟出來的這點道理,在世間苟活呢。」

  信陵君沉吟片刻,道:

  「本侯明白了。所以說,我們應該立刻勸說大王發兵支援韓國?」

  侯贏點頭道:

  「越快越好,若是新鄭被秦軍攻克,一切悔之晚矣。」

  信陵君道:

  「候先生還有什麼建議?」

  侯贏沉吟片刻,道:

  「老臣覺得,這一次君候應該想辦法獲得領兵主將的職位。」

  「以晉鄙之能,是萬萬不可能打敗秦軍的。」

  信陵君楞了片刻,道:

  「大王怎麼可能會把主將的職位交到我手中呢?」

  侯贏笑呵呵的將第三杯酒飲盡,眯著惺忪的醉眼道:

  「平時當然是不會,可如今不正好是特殊情況嗎?」

  信陵君頓時明白了過來,一拍大腿,笑道:

  「先生果然大才!」

  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李建揉了揉太陽穴,下意識的呼喚道:

  「毛遂,毛遂?」

  韓非的聲音響起:

  「家主,毛管事已經前往咸陽城了。」

  李建哦了一聲,笑道:

  「忘了,你還別說,這魏國的酒雖然不烈,喝多了也挺上頭的。」

  韓非看著李建,道:

  「看來家主和那位信陵君的交流並不是很順利,莫非出了什麼問題?」

  李建聳了聳肩膀,道:

  「其實也沒有什麼問題,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應該就是從今往後,三晉一體這個詞語不會再出現了。」

  韓非默然片刻,道:

  「主公這一次是打算配合秦國滅亡韓國?」

  李建沉默片刻,道:

  「有些事情,我是不能考慮感情的,韓非。」

  韓非嘆了一口氣,道:

  「臣有個不情之請,家主可否儘量保全一下韓國王族的性命?」

  李建笑道:

  「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只是有些擔心我做不到罷了。」

  韓非又是一聲嘆息。

  「弱國被兼併,也是理所當然的。」

  「臣只是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這麼快就要發生在韓國身上了。」

  李建拍了拍韓非的肩膀,笑道:

  「往好的地方想,至少韓國能夠優先融入到趙國之中,將來也算是第一等的順民了。」

  韓非苦笑一聲,道:

  「那位信陵君素來以多智著稱,他突然從大梁城跑來此地和家主見面,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風聲?」

  李建點了點頭,突然笑道:

  「其實要真說起來,韓國想要繼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還真就要落在這位信陵君的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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