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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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相如傻眼了。

  作為堂堂的趙國相邦,他突然覺得,這趙國之中……

  不,這天下怎麼會有那麼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藺相如急切,一張老臉直接懟到李建的面前。

  「說!今天不說清楚,你休想離開老夫的視線!」

  李建對此顯然是早有預料,笑呵呵的攤開雙手。

  「不著急,咱們回家邊喝酒邊說嘛。」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看著藺相如這抓耳撓腮的模樣,李建還真的找到了幾分逗孩子的快樂。

  三人很快回到了李氏府邸之中。

  宴席擺好,山珍海味,但藺相如心思全無,急切發聲。

  「現在可以說了?」

  李建和廉頗對視一眼,笑呵呵的說道:

  「其實事情很簡單!」

  在去見完了平原君的當天晚上,李建就立刻派人去臨淄找了後勝。

  後勝這個人有很多缺點,但也有一個非常好的優點。

  這傢伙收錢,是真的會辦事!

  高唐,是後勝長久經營的根基之地。

  這座城池之中儲存了大量糧食,是為了有朝一日和趙國、魏國作戰之用。

  但這幾年齊趙魏三國沒有發生戰事,因此高唐城之中的存糧也就達到了兩百多萬石的驚人水平。

  藺相如明白過來。

  「你拿錢和齊國人買糧食?」

  李建笑呵呵的說道:

  「確切的說,我是用三十錢一石的價格,一口氣向後勝買了兩百萬石的糧食!」

  藺相如倒吸一口涼氣:

  「後勝怎麼敢?那可是糧食!」

  李建認真的點頭:

  「是啊,後勝怎麼敢呢?」

  「那當然是因為,我送了他一大筆錢呀。」

  藺相如忍不住道:

  「多大?」

  李建道:

  「十萬金!」

  藺相如道:

  「黃金?」

  李建點頭。

  藺相如突然覺得有些呼吸困難,下意識的用手捂住胸口。

  「十萬金,你就這麼送出去了?」

  李建笑呵呵的說道:

  「不如此,怎麼能讓後勝冒天下之大不韙,將糧食這種重要的戰略物資一次性給我兩百萬石?」

  藺相如啞口無言。

  良久,藺相如惡狠狠的盯著李建。

  「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老夫!」

  李建習慣性的雙手一攤:

  「若是藺相您知道的話,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我吧?」

  藺相如再度無言。

  確實,藺相如要提前知情,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阻止這樁瘋狂的交易。

  風險太大!

  藺相如咬著牙,盯著李建:

  「你知不知道事情若是敗露會是什麼後果?」

  李建沉吟半晌:

  「後果就是,全世界都知道我李建真的好有錢?」

  藺相如忍無可忍,拍了桌子:

  「別給老夫在那裡嬉皮笑臉的,李建!」

  李建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但現在一切不都還是好好的嗎?」

  藺相如牙根痒痒的,說道:

  「下次若是再被老夫知道這種事情,你小子就死定了!」

  但就連藺相如本人,在話說出口之後都知道,其實拿李建沒什麼辦法。

  勉強平靜了一下心情,藺相如又開始詢問細節。

  「十萬金,你怎麼可能用那麼快的速度送到臨淄?」

  李建笑道:

  「那當然了,事實上這十萬金是談成之後送到高唐的,在高唐那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藺相如皺眉道:

  「兩百萬石糧食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需要運送的車輛很多,而且還要通過國境。」

  「運送的車輛,你身為內史確實可以解決,但想要通過國境,不可能不被邊境駐守的軍隊發現……」

  藺相如的話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藺相如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廉頗。

  「原來還有你這個老東西!」

  廉頗看著臉色鐵青的藺相如,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

  笑聲極為響亮,帶著一種捉弄老搭檔成功的暢快。

  過了好一會,終於笑完了的廉頗露著大牙,嘿嘿說道:

  「對呀,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這件事情,沒有老夫這個勢力深植軍中的大將軍出手,怎麼可能做得到呢?」

  藺相如氣得胸膛起伏,半晌說不出話。

  事情到這裡,整個脈絡很清晰了。

  李建第一時間派人去臨淄,和後勝談好條件。

  於此同時,李建從邯鄲之外的其他趙國城池抽調大量運糧馬車,趕往齊國高唐。

  由於平原君的注意力都在邯鄲城裡,他並沒有注意到李建在外面的異動。

  或者說,平原君也不需要去關心這些,因為邯鄲城的糧價才是重中之重。

  在廉頗的一路庇護下,車隊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齊國,從高唐城之中運回了巨量的糧食。

  李建笑道:

  「接下來,我只需要確保車隊在晚上悄悄進入平準倉之中,並在天亮之前離開。」

  「整個過程不能被平原君的探子發現,就足夠了。」

  「當然,就算被提前發現,也無所謂。」

  「最多就是糧食的價格沒有被打得太低,但四十文是怎麼樣也壓得下去的。」

  藺相如聽到這裡,整個人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看著面前的美酒佳肴,這位趙國相邦卻怎麼也入不了口。

  「飲勝!」李建和廉頗兩人愉快的喝起酒來。

  良久之後,藺相如聲音嘶啞的開口。

  「你們兩個有沒有想過,如果大王知道這件事情會怎麼想?」

  廉頗聞言一愣,有些疑惑:

  「大王能怎麼想?我們針對的是平原君,又不是針對大王。」

  藺相如勃然大怒,喝道:

  「你這個蠢老鬼,老夫的意思是……」

  李建突然打斷了藺相如的話。

  「藺相請放心吧,大王是絕對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的。」

  藺相如瞪著李建:

  「大王憑什麼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就憑你給老夫打的包票?」

  李建笑呵呵的說道:

  「不,是因為如果大王知道了我們的反擊,那也就會知道平原君事先的布置。」

  「藺相覺得,是惡意推高國內糧價,以邯鄲城數十萬平民百姓性命作為籌碼打擊政敵更可惡。」

  「還是像我們一樣買通外國臣子,偷偷運回兩百萬石糧食反擊的行為更可惡呢?」

  藺相如的口才是天下皆知的,但今天他突然發現,這口才在李建的面前是真的派不上用場。

  真正有能力,也有動機揭穿這件事情的人,確實只有平原君一個。

  平原君的勢力遍布趙國,現在不知情,將來事後分析總結,肯定也能得知真相。

  但正如李建所言,平原君敢踢爆此事嗎?

  不敢!

  因為踢爆這件事情之後,平原君的罪行反而是更重的。

  李建運回糧食,怎麼說也是為了穩定糧價,為了完成趙王的命令。

  平原君呢?推高邯鄲城糧價,這就是拿邯鄲城之中幾十萬平民百姓的性命在搞事。

  平原君的行為,比起李建而言,性質上要惡劣得太多。

  平原君怎麼敢說?

  至於其他人,就算他們敢踢爆這件事情,李建害怕嗎?

  有藺相如這個相邦坐鎮,有廉頗這個大將軍的鼎力支持。

  對了,宮裡還有繆賢這個宦者令。

  除了平原君之外的任何人想要用這件事情來搞李建,李建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事情壓下去。

  沒辦法,勢力強大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藺相如想通了裡面的所有關節,再看向李建,心中的情緒頓時變得極為複雜。

  原本藺相如還覺得,李建畢竟年輕,還需要傳幫帶一下,再鍛鍊個十幾二十年。

  但現在藺相如突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李建已經完全成熟了。

  甚至,都可以馬上接替藺相如這個趙國相邦的位置了!

  藺相如表情複雜,良久之後長嘆一聲。

  「後生可畏啊!」

  廉頗看著一臉唏噓的藺相如,撇了撇嘴。

  這老東西,一天不是罵人就是感慨,活得真憋屈。

  廉頗笑呵呵的舉起酒杯。

  「李卿,來來,咱們繼續喝酒!」

  平原君癱坐在書房之中,良久沒有說話。

  在平原君的面前,幾名心腹也是臉色沮喪無比。

  首席門客,大管家李同顫抖著,匯報導:

  「今日開市,李建方面突然拋出巨量糧食砸盤,數量至少八十萬石,是我們原先預估的十倍以上。」

  「中午時分,我們已經奮力穩定住價格,眼看就要再度回歸四十文錢。」

  「但不知為何,午時結束之後,東西兩市之中眾多糧店都開始拋售糧食,跟隨官方糧店一起砸盤。」

  「等到日落休市,糧價已經跌到了三十二錢一石!」

  「若是再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恐怕只要三四天的時間,糧價就會重歸十五錢了。」

  聽著李同的話,在場所有平原君一脈的人,心都在不停的往下墜。

  辛辛苦苦操盤半個月,好不容易才拉到四十錢以上的高點。

  結果沒想到啊,今天居然遭遇了史無前例的潰敗。

  這下子,真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平原君臉色蒼白無比,沒有一絲血色。

  良久,他緩緩開口:

  「明日,把這些天我們收來的,二十錢一石以上的所有糧食全拋了吧。」

  平原君的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驚了。

  要知道平原君府原本就是拉升價格的主力,現在卻選擇了和其他人一起砸盤。

  這就是明明白白的認輸了!

  李同身體劇震,死死咬著牙,不敢置信的看著平原君。

  「君上,真的就這麼放棄了?」

  平原君長嘆一聲。

  「不是本侯想要放棄,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

  「今日下午,其他那些店鋪配合李建砸盤,說明已經沒有人再站在本侯這一邊了!」

  是的,如今的平原君,已經是孤家寡人。

  為什麼會在午時之後,眾多糧店開始砸盤行動?

  答桉是,這些糧店幕後的趙國重臣們,在那之前剛剛結束了廷議,回到家中!

  換言之,在廷議過後,所有趙國重臣都一致選擇拋棄了平原君這個失敗者。

  他們,站到了勝利者李建的那一邊!

  以寡敵眾,平原君還怎麼玩?

  更何況平原君很清楚,李建一定還有後手。

  李建,從來在不是一個指望別人來搞定一切的人。

  就算其他趙國重臣們依然選擇在糧價上袖手旁觀,李建也一定會有繼續重擊平原君的手段。

  今天能拋售八十萬石,那明天、後天就一定還有更多的八十萬石等著平原君。

  這場爭鬥到了這裡,平原君自覺已經是毫無希望。

  那,就痛快的認輸吧。

  平原君突然笑了起來。

  「說起來,其實本侯把糧價拉得這麼高,還賺了一大筆錢呢。」

  面對平原君這無奈的笑聲,諸多平原君的家臣心腹無言以對。

  沒錯,考慮到最開始糧食價格只有十五錢,拉了這麼高的價格必然會讓平原君大賺一筆。

  但平原君缺的是錢嗎?

  沒有人選擇揭穿平原君。

  他們知道,這已經是平原君最後的遮羞布了。

  作為家臣,他們選擇給自家主君留最後一絲尊嚴。

  虞信坐在家中,表情很是愉快。

  「夫人啊,今日為夫可是聽了你的話,讓西市之中的兩家糧店配合李建的行動去了。」

  「對了,整個東西兩市,為夫可是第一個配合李建往下勐砸糧價的人,想來他應該多少也會承一些情的。」

  虞夫人溫柔的看著虞信,露出笑容。

  「夫君果然不愧睿智之名,若是能交好這位李卿,將來對夫君的仕途應該也是極有好處的。」

  虞信笑呵呵的握住自家夫人的柔荑,說道:

  「說來也奇怪,李建從登上政壇以來這兩年多的時間,還真沒有人和他作對之後贏過。」

  「夫人你知道麼,現在都有一些傳言,說李建這傢伙擅長給人下蠱,總是能出其不意的改變局面!」

  虞夫人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下蠱之說,未免有些過於無稽之談了。」

  「不過妾身倒是覺得,這位李卿啊,可能是身具天命之人。」

  虞信聞言,頓時愣住。

  「身具天命?」

  這句話似乎對虞信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虞夫人認真的說道:

  「是啊,要不然的話,李卿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做下這麼多大事業,還能晉升為大趙重臣呢?」

  「妾身覺得,夫君將來應該多多向他靠攏,這樣才能夠獲得一些氣運,對夫君的將來也有好處。」

  虞信聽完,臉龐露出了掙扎的表情。

  若是真的承認李建有天命在身,這豈不是意味著……

  虞信,不如李建?

  對於心高氣傲的虞信來說,他是真的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難道,真的比李建弱?

  王宮之中,趙王斜倚榻上,聽著郭開的回稟。

  「所以說,平原君這一次是被李建聯合其他的大臣們,一起踩了一腳?」

  郭開恭敬的說道:

  「臣雖然並沒有打聽到所有內情,但應該是這樣沒錯了。」

  趙王哼了一聲,道:

  「這個平原君,虧他還是父王的弟弟呢,怎麼連一點父王的本事都沒學到?」

  「居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玩得團團轉,簡直是個廢物!」

  面對趙王的吐槽,郭開非常機智的保持沉默。

  那可是平原君!

  郭開可不敢開口吐槽這位。

  趙王目光突然落在了郭開身上,變得極有深意。

  過了老半晌,趙王都不說話,這讓郭開心中不免發慌。

  自家大王不會是突然看上了郭開的姿色,想要讓郭開主動獻身吧?

  別學魏王啊大王!

  就在郭開瑟瑟發抖的時候,趙王悠悠開口了。

  「平原君這個老東西,看來是搞不好情報系統了。」

  「郭開啊,從明天開始,你去平原君那邊選幾個人,重新給寡人打造一個新的情報系統吧。」

  「要錢要人,寡人都滿足你,但你必須要在兩年內把架子搭起來。」

  「兩年之後,寡人要趙國之中所有的大事小情,全部都在第一時間傳到寡人面前,你能做到嗎?」

  郭開瞪大了眼睛。

  這下子,他是被天上掉下來的大餅給砸暈了。

  單獨執掌一個情報系統。

  還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兩年之內,這個情報系統還會遍布趙國各地,為趙王探聽大事小情?

  這樣的情報系統成長起來,執掌這個情報系統的郭開,必將成為趙國真正的擎天巨擘啊!

  郭開深吸一口氣,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請大王放心,微臣一定不辱使命,給大王將這件事情辦好!」

  看著一臉激動,當場去死應該都願意的郭開,趙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種三言兩語就改變一個人命運的感覺,好爽!

  趙王呵呵的笑著,對著郭開道:

  「這個情報系統建立起來後,重點要盯兩個人,是無論何時都要盯住的那種,你要給寡人記住。」

  郭開忙道:

  「臣一定銘記在心,不知大王想要臣盯住哪兩個人?」

  趙王胸有成竹,開口道:

  「第一個人嘛,當然就是平原君了。」

  郭開趕忙應是。

  平原君,雖然是趙國重臣,但也是趙王必須提防的對象。

  畢竟說起來,平原君當年也是有資格繼承趙國王位的!

  那麼,另外一個人是誰呢?郭開心中有些好奇。

  等了一會,不見趙王說話,郭開忍不住開口。

  「大王所說的另外一個人,莫非是相邦藺相如?」

  趙王哈哈的笑了起來。

  「藺相如垂垂老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寡人費什麼勁讓人盯著他?」

  「你真正要盯住的第二個人,就是——李建!」

  聽著這個名字,郭開一時間有些出神。

  李建,在大王的心中,居然已經到了和平原君相提並論的地步嗎?

  但馬上,郭開就用斬釘截鐵的聲音做出回復。

  「請大王放心,臣一定盯死李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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