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道遇孫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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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平離開下邳後,劉備又帶著關羽張飛去拜訪鄭玄。

  這是他第二次去拜訪,前一次還是和周平一起去的。

  只不過,那次見到鄭玄,周平較少說話,所說的大多是些恭敬之語。

  劉備能夠理解,為什麼一向善於滔滔而談的周文安, 見了鄭玄卻不敢多言。

  面對這樣的博學大儒,如果書讀得不夠多,那就很難說到一處。

  周文安雖然明勢知人,智謀出眾,但劉備也知道,他讀書並不算多,這個先生和自己一樣「不好讀書」。

  不好讀書也不是完全不讀書,只是沒有鑽到書堆中去苦讀而已,有些書還是要讀的。

  鄭玄是青州北海高密人, 因為青州有黃巾之亂,來徐州避居。

  他現在已經年近七十,年輕時離家遊學十餘年,幾乎是無所不學,以至於在山東之地無可問者,又向西入關去當馬融的門徒。

  等他學成歸鄉時,已經過了四十歲,又因家貧,只能去東萊客耕,也就是租世家豪強之田來耕種。

  後來因黨錮之禍被禁了十四年,黨禁解除後,又被大將軍何進所辟, 但他無心為官,辭歸鄉里。

  之前的徐州牧陶謙在時,待他以師友之禮。

  現在劉備接掌徐州後, 對他也甚是恭敬, 只因平日政事太忙,不能常來拜訪。

  這一次再見到鄭玄,談起前次一起來的那個腰間掛著酒葫蘆的年輕人,也就是周文安。

  「此人年歲雖少,但其可目視人心,能辨善惡庸智,又居高望遠,能知天下形勢,乃王佐之才。」

  這是鄭玄對周平的評價。

  劉備心中暗喜,嘴上卻又嘆著自己身邊人才太少,常覺無人可用。

  鄭玄將追隨自己求學的孫乾推薦給劉備。

  孫乾孫公祐也是北海人,跟隨鄭玄避居徐州,是鄭玄的門徒。

  鄭玄這樣的名士大儒,他的門徒必不會差,劉備當即大喜,辟孫乾為從事,帶回州府。

  …………

  周平帶著張武和許褚等人渡過淮河,到了盱眙,歇息一夜,第二日又上路急趕, 數日之後到了廣陵。

  陳登在廣陵, 政事清明,甚得民心,周平一路上所聞,皆是稱讚之聲。

  進了廣陵城,來到太守府,陳登見到周平,非常欣喜,設宴招待。

  不過這一次沒有魚膾了,主要是雞和羊肉。

  「哈哈哈……先生斷絕糧道而敗公路,三面伏兵而滅呂布,此等奇謀實在令人意想不到,張子房之策亦不過如此啊!來,我敬先生一杯。」

  陳登大笑說著,舉杯相敬。

  周平舉杯對飲,笑道:「若非有明主與勇將猛士,奇謀恐怕也難成,能敗袁術滅呂布,主要還是主公與眾將之功。」

  「先生過謙了,袁公路早有覬覦徐州之心,先生提前設下伏兵,以斷他糧道,這點我可理解。可是據我所知,呂布尚未到徐州,先生便已讓使君遣孫仲台領兵退回下邳隱伏,又令田國讓與許仲康領眾退回取慮待命,也是為了護衛下邳。難道,先生那時便已知呂布將會襲奪下邳了嗎?」

  陳登一臉疑惑問道,這個疑問困在他心裡許久了,今日得見周平,終於可以當面問出來。

  「來,飲酒。」周平又敬了陳登一杯,笑問道,「依元龍所見,呂布此人是否可信?」

  陳登稍稍思索,搖了搖頭:「呂布幾度背主,此人不可足信。」

  「既不可信,他來徐州,而主公兵馬在外,又豈能不防他?況且,呂布仍是那個呂布,而主公已非曹操,徐州也非兗州了。」

  「哈哈哈……確實如此,確實如此!」陳登大笑道,「曹孟德領兵攻徐州,而兗州為呂布所襲,使君出兵拒公路,呂布率眾而來,確實極有可能會襲取下邳,先生所慮極是啊!」

  周平又敬了陳登一杯:「主公心懷仁義,易信於人,起初認為呂布必不會如此,結果大大出他所料。呂布之勇,天下難有匹敵,若他心懷忠義,必是一代名將,可惜啊!」

  「我聽聞其部將高順與曹性卻是忠義之人,先生為何不將他們留住,為使君所用,卻放他們離開?」陳登問道。

  周平微微一笑:「忠義之人必諾而行,若不全他們忠義之舉,又怎麼能讓他們心服,元龍放心,我相信他們必會歸來,為主公所用。」

  「先生所言亦是,來,飲酒。」陳登一口飲干,放下杯子笑道,「哈哈哈……登所敬之人不多,先生是一個。」

  「哦,元龍敬我什麼?」周平含笑問道。

  「我敬先生豁達而明勢,無私而知人!」

  周平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先生豁達而無所欲求,身居事外,因而得以明辨天下形勢。先生又心中無私,一心輔佐使君,不忌他人之才,不妒外人之勇,因而能知人善惡與智庸,引賢薦勇,為的只是助使君蕩平天下,以使天下百姓皆可安居,不再流離失所。先生如此之人,登又豈能不敬!」

  陳登說得頗為認真,不像是玩笑話。

  「呵呵,我竟這般好嗎?」周平又舉杯相敬,飲完杯中酒後笑問,「人有可敬之處,亦有可惡之處,不知元龍看來,我有何可惡之處?」

  「哈哈哈……」陳登今日暢懷,屢屢大笑,他看向周平腰間掛著的酒葫蘆,「先生可惡之處,唯好酒色爾!」

  「知我者,元龍也!」

  周平忙又舉杯敬飲,今日已喝得有些多了。

  陳登又說道:「不過,先生好酒常飲卻不常醉,好色求美卻不極欲,此惡非真惡也!」

  二人相視大笑,頻頻舉杯對飲,當日同醉共臥。

  第二日清早,周平醒來,憶起昨日醉酒情景,猶自覺可笑。

  若不是正事要緊,否則他真想留在廣陵與陳登多待幾日,人生難得遇知己,共飲千杯尚嫌少。

  陳登聽說了周平去丹陽尋訪太史慈之事。

  「孫策屯兵曲阿,若是從丹徒上岸走陸路,只怕會遇到賊兵而危險。如今戰事暫息,江上已安,先生不如改走水道,到了蕪湖再棄舟登陸。」

  這是太史慈之前走過的道,他就是從丹徒和劉繇坐船去到蕪湖,然後才鑽進山里聚眾。

  周平卻想走陸路,想多了解一下江東的地形和百姓的情況,為之後攻奪江東做好準備。

  「若是坐船,逆水行舟,恐會耗費日久,況且我想看一看孫策的兵勢如何。元龍放心,我有子威與仲康他們相護,必會無事。」

  陳登知道張武射中呂布手臂,然後才被張飛刺傷之事,許褚更不用說,只是看他身形就知道有多猛。

  「既然如此,先生一路小心!」

  「元龍在廣陵,亦須注意孫策動向,防止他突然領兵渡江來襲。」

  周平也叮囑道。

  「現在江東還未安穩,會稽豫章二郡未入其手,又有嚴白虎等人聚眾不服,我料孫策還不敢來襲廣陵。他若敢來,我有五千兵守城,盱眙又有三千兵可為援,不懼於他,先生可放心。」

  陳登說的是事實,孫策現在只是得了丹陽和吳郡,而且丹陽有太史慈聚眾相抗,吳郡又有嚴白虎與鄒他錢銅等人聚眾不服,不剿滅這些人,還有會稽和豫章這二郡,如果不拿下,他不可能會渡江來爭廣陵。

  周平帶領眾人到了江都,從江都登船,渡江到丹徒登岸,從丹徒再趕到曲阿。

  因為孫策屯兵在曲阿,周平不想惹麻煩,沒有進入曲阿城,而是繞過曲阿,直接向西往句容趕去,想要從句容南下去涇縣。

  以他的了解,太史慈現在就在涇縣。

  周平等人繞過曲阿向西急走,才走出二十幾里,前面來了一隊軍伍,大概有二三百人。

  看前面之人,身穿鎧甲,手提長槍,身旁身後又跟著數位身著鎧甲的將領,似乎是官職不小的一位將軍。

  周平忙勒馬停下,吩咐眾人:「靠邊停下,讓他們先過。」

  他們停馬路邊,想讓出道路,給迎面來的兵馬過去。

  迎面來的兵馬走得不快,為首之人遠遠就注意到周平等人,一直盯著他們看。

  到了周平身邊時,那為首之人更是勒馬停下,目光犀利地盯著周平。

  周平目光與他相對,並不閃避,臉上現出微笑。

  以周平此刻的猜測,這個人年紀相貌都和自己差不多,一樣是美姿顏。還有他旁邊那位,看起來年紀也和自己差不多,長得也非常俊美。

  而在他們身後的數位將領,年紀稍長,卻又都頗顯威武,絕非一般將領,恐怕都是身經百戰,有威望之將。

  很有可能,這二位年紀相貌都和自己差不多之人,就是孫策和周瑜。

  周平知道,自己和他們二人同歲。

  「你們是何人?為何見我而無懼?」

  為首之人與周平對視良久,面露怒色,厲聲問道。

  旁邊之人緊接說道:「這位是孫伯符將軍,你們是從外地來的?」

  周平心中暗驚,果然是孫策,那旁邊之人一定是周瑜了。

  於是趕緊拱手行禮,微笑道:「久聞孫將軍威名,剛才不知,因而失禮,還請勿怪!」

  許褚與眾俠客也趕緊跟著拱手為禮,臉上都勉強擠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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