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高中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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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放榜,等著看榜的學子,大多半夜跑來,家大業大的,帶著奴僕占了好位置,貧窮人家的學子,敢怒不敢言,圍在遠處。

  當王宵趕到時,只能站在外圍,好在他目力強勁,也不怕看不清。

  「哈哈,王公子!」

  孟憲大步走來,拱手哈哈笑道。

  身邊的朱律也道:「王公子可有把握?」

  王宵淡淡道:「榜放了才知道,誰敢言必中呢。」

  「王宵,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啊,今日便與你做個了斷!」

  張文才踱了過來,面色不善,又放肆望向十四娘與小青,目中的邪淫絲毫不假掩飾。

  張文墨則一臉淡然,事實上昨晚雖葫蘆僧受了重創,但是他認定了自己的文氣依然最高,中案首十拿九穩,放榜之後,直接叫家奴把王宵綁去縣衙,告他個敲詐勒索,不僅要把訛的銀子賠出來,還要拿家產倒貼。

  案首必中秀才,再以他的年齡與才學,不敢說進士,舉人板上釘釘,秋闈過後就是士紳了,更何況他還是金陵知府賈雨村的入室弟子,而賈雨村與榮國府賈家關係密切,也相當於他與榮國府攀上了關係。

  他相信縣令會給自己一個面子。

  「呵,你還敢來看榜?」

  張文靈瞥了眼小青,惡毒的笑了笑。

  王宵臉一沉道:「張姑娘,好歹我們曾是未婚夫妻,縱然今生無緣,也應彼此祝福,就如我祝福你得覓良伴那樣,可你卻每次見我都出言刁難,我不知哪裡有所得罪,張姑娘不妨明言?」

  「嘿~~」

  朱律嘿的一笑:「這不就是怨偶麼?」

  朱家是做扇子的,在古代,摺扇也是風雅之物,凡是讀書人,或者自命風雅,誰不懷裡揣把摺扇?

  扇子本來沒有技術含量,但是一把摺扇,如有名人題字,名師作畫,就和茶葉、古玩類似,都是無價之物。

  朱家能做摺扇,顯然交遊廣闊,根本不懼張家勢大。

  「朱公子,我張家可沒得罪你罷?」

  張文才神色不善道。

  王宵雖沒指著張文靈的鼻子罵,可透出的意思,就是刻薄,惡毒!

  一個女人如果被打上這樣的標籤,風評之壞甚至要超過不守婦道。

  朱律呵呵一笑,並不接腔,他只是看不慣張家的咄咄逼人,卻也犯不著為王宵與張家結怨,畢竟他不認為王宵能考中童生。

  「咚!」

  「咚咚!」

  這時,縣衙里擂起了鼓。

  「放榜啦,放榜啦!」

  有人大叫道。

  兩排皂衣衙役擁陸放與縣丞走出,縣丞手裡捧著一張金榜。

  無數目光緊緊盯著這張榜!

  縣丞卻是不緊不慢的踱向衙門照壁,如故意吊人胃口,左瞅瞅,右看看,尋了個正中的好位置,才將榜單貼在了上面。

  「轟!」

  人群騷動了,如潮水般涌去。

  「王宵,案首叫王宵!」

  「王宵是誰?」

  諸多學子轉頭四顧。

  張文墨卻是懵了,腦海中瞬間空白!

  不是自己就算了,怎麼會是他?

  昨天葫蘆僧就是被他背後的劍仙重創?

  那劍仙瞎了眼不成?

  張文靈也不敢置信的看著王宵,一個破落戶子弟,一個不怎麼讀書的商賈子弟,怎會高中案首?

  不!

  不可能!

  必是同名同姓!

  「堂尊大人,此王宵可是彼王宵?」

  張文才也不敢相信是王宵中了案首,向縣衙大聲喚道。

  陸放沉聲道:「本屆學子中,名為王宵者,僅有一人!」

  「哈哈,王公子,真是意想不到啊,恭喜恭喜!」

  朱律一怔之後,抱拳道喜。

  孟憲也如怪物般看著王宵,連點頭道:「王公子不鳴則己,一鳴驚人吶!」

  「兩位兄台也名列金榜,案首不過是僥倖而己!」

  王宵心態很好,微笑回應。

  這一刻,所有人都記掛著王宵,不管是妒忌還是別的原因,紛紛趕來道賀,如不出意外的話,再有兩個月,王宵必中秀才,一步踏入士人階層,此時不交好,還待何時?

  反是位列第二的張文墨、第三四五的朱律、孟憲與楊望無人問津,就如奧運會,觀眾只永遠記得冠軍,亞軍和季軍沒人在意。

  「十四娘,你家有救啦!」

  小青轉頭喜道。

  「嗯,想必娘是最開心的!」

  十四娘的美眸中,泛出了迷離之色,芳心也不受控制的悸動起來。

  「我們走!」

  張文墨完全沒有中了童生的喜歡,陰沉著臉,揮了揮手。

  張文靈則有些失魂落魄。

  ……

  吳江縣城並不大,王宵高中案首的消息如旋風般傳來,很多人都在感慨,王經綸生了個好兒子啊,王家有救了!

  當王宵帶著十四娘與小青回到家裡的時候,僕役婢女列隊相迎,眼神中,不再是死氣沉沉了,而是充滿著希望。

  「好,宵兒,很好!」

  李氏激動的抹起了眼淚,又如崩潰般,抱住王宵,痛哭起來。

  「娘,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王宵輕拍著母親的後背,柔聲勸道。

  「夫人,大公子中了案首,您該高興才對啊!」

  賈荻眼裡含著淚光,也哽咽道。

  「對,對,今天是該高興,不能哭,不能哭!」

  李氏鬆開王宵,回頭喚道:「去通知街坊鄰居,今晚我家設宴請客!」

  「是!夫人!」

  幾個僕役迫不及待的向外跑去。

  與王家充滿著喜氣洋洋的氣氛不同,張家大堂內,卻是一片陰沉,如果僅僅是張文墨中不到案首倒也罷了,雖然使了銀子,誰也不敢說十拿九穩,就當結個善緣。

  可是王宵高中案首,讓人沒法接受,不是誰都樂見鹹魚翻身,尤其是張家和王家已經水火難容。

  「老頭子,當初主張退婚的是你,現在這事如何收尾?」

  好一會兒,張母責怪道。

  張文才也道:「會不會是縣令收了他的好處?剛剛孩兒得到消息,縣丞和教諭,以及府里下來的兩名教授,一致點四弟為案首,可縣令堅決不從,只得恭請至聖先師聖裁,四弟以微弱劣勢敗北。」

  「你不懂!」

  張父擺了擺手:「歷來有破家縣令,滅門知府之說,我家家大業大,被陸仲言盯上啦,他若能從我們家敲一大把銀子出來,就是他的政績。

  但是無緣無故,他也不能上門抄家,因此推出王宵當刀使,只要我們家對王宵動手,他就可以藉此定我張家的罪!」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想想還真是這個理,破家知縣,破的就是縣裡的大戶,當然,官宦人家不算。

  譬如明朝的徐階,在松江有萬頃良田,連海瑞都奈何不得他,而普通的地主商賈,擁有良田的上限普遍不會超過五百畝,過了這個數,官府就要對你家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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